第57章
原來是一隻身上裹著紗布的貓,刀勢太快,它爪子被刀鋒所傷,前肢的紗布爆開,又染上了鮮血,仍舊握著刀尖一寸不讓。
看清貓的樣子,白澤心中震動,這貓分明是他前兩日救下的那隻小貓妖!
兩分鐘後,白澤坐在魔修和黑貓的對面,面面相覷。一隻老牛妖趴在門邊上瑟瑟發抖。
小貓妖給自己的爪子上完藥後,看著白澤,感激道:“多謝公子救命之恩,那日公子走後我便陷入沉睡,方才甦醒。”
說罷又用爪子指向魔修,“這位是我的主人,冒犯之處,請見諒。”
魔修抄著雙手,冷酷點頭,指著少年說道:“他吞了七藏花種子,你救了‘神引’一命,只要將他交給我,我可以不殺你。”
白澤指尖點在劍身上,一副談判的姿態,鎮定道:“我也需要七藏花做藥引。”
魔修聲調毫無起伏,白澤卻聽出了一絲不耐:“這並不矛盾,等我種出七藏花,分你一半,藥效是一樣的。”
白澤:“如果將他交給你,你要怎麼取出種子?”
魔修白玉似的面具上倒映著長明燈幽幽的燭光,一收下巴,聲音冷得像冒著冰碴:“自然是等他被七藏花開膛破肚,吃成一具骷髏,他死了,花便開了。”
坐在結界中小心偷聽的少年渾身發抖,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白澤嘆了口氣,斟酌著語氣說:“不如這樣,我帶他迴天山宗,讓師父想辦法取出種子,種出七藏花後雙手奉上一半。”
“七日為限,七日後我在此等候,若你不來赴約,我會親自上天山宗討要。”
魔修說完便攜著兩隻貓消失不見,牛妖也趁機逃跑,原本空曠的客棧變得破敗不堪,竟是一所廢棄的宅院,雜草叢生,陰氣沉沉。
白澤拎著嚇得蜷縮成一團的少年去找真的客棧吃飯,一路上問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少年昨日路過一片花圃時,忽然有一點紅光從花圃中飛起,鑽進他的嘴巴里。
少年原本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誰知今日就遭人追殺,口口聲聲讓他交出寶物。他掀起袖子給白澤看自己的手臂,驚恐道:“從昨日開始,我的手臂上就長出這個奇怪的圖騰,還在發燙!”
纖細的手臂上纏繞著鮮紅色的蔓妝圖騰,乍看之下竟是一隻眼睛的形狀,白澤盯著那隻眼睛看了一會兒,覺得渾身不舒服。
再定睛一看,圖騰上的藤蔓竟然在遊走,扭曲成一隻笑眼的形狀,戲謔的盯著他。這圖騰是活的!
【傳說七藏花能治百病,服下後可以長生不老,其實它的種子會挑選心儀的“種植者”,進入“種植者”體內後,吸食他們的血肉精氣,在“種植者”體內生根發芽,只需要七天就可以將“種植者”變成一具骷髏,長出妖豔的地獄之花。】 看來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並不多,否則那幾個流氓和牛妖直接把少年擄走便是,哪裡還需要讓他交出種子。
時間緊迫,白澤帶著少年火速趕往天山宗,這天傍晚,兩人終於抵達了天山宗。
天山宗位於南原國的仙境之中,由三座山峰構成,這幾座山峰高聳入雲,半山腰處亦有云霧繚繞,靈氣充沛,到處都是茂林修竹,奇花異草,其間仙澤遍佈。
天山宗由師宗主事,師宗底下有三名長老,分別掌管三座山峰,負責培養門下數千名修仙者。但司馬燚是遊離在規則之外的,他雖然是門中威望僅次於師宗和長老的驅妖師,卻不喜歡掌權,放棄了成為第四位長老的機會。
即使是這樣,門徒還是十分敬重司馬燚和他門下的三名弟子。
白澤頂著眾人仰望的目光回到了司馬燚所在的火御峰,找到自己居住的木屋梳洗一番後,帶著少年直奔司馬燚的居所。
司馬燚居住在一片幽靜的竹林之中,離白澤的住所並不遠,白澤剛走入竹園,便看見司馬燚正在照料院子中藥圃。
司馬燚穿著一身尋常白衣,鴉黑的髮絲披散在肩背上,光澤幽幽,身姿飄逸出塵,聽到腳步聲後側身回眸,露出令人驚豔的半張側臉。
他微收眼尾,轉身看向來人。
白澤雖然從原主的記憶中看過司馬燚的模樣,卻沒有想過他本人的氣質如此溫和,他神情之溫文,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不像大名鼎鼎的驅妖師,反而像個不聞世事的世外高人。
白澤帶著少年闊步上前,恭敬行禮:“師父,弟子回來了。”
第34章 驅妖師11
一陣微風掠過,捲起幾縷雲霧,竹葉沙沙作響,司馬燚的髮絲與衣袂隨著微風輕輕拂動,在柔和的霞光之下,像一株成精的清冽修竹。
他微勾脣角,連聲音都溫和如風:“一切可還順利?”
雖然他看起來十分平易近人,卻無端讓人生出幾分敬畏之心,原主生前張揚肆意,只有在他面前才收斂一些。
為了不漏出馬腳,白澤模仿原主的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灑脫:“回稟師父,一切順利。”
司馬燚輕輕頷首,又問:“嵐兒怎麼不和你一起回來?”
“昨夜我們在海島發現鮫人蹤跡,取得鮫人淚後引發南魅海怒。”白澤低眉斂目,“顧師兄如今在幫災民重建村莊,一時抽不出身,命我帶著四味藥引先回師門。”
“原來如此。”司馬燚看著怯生生躲在白澤身後的瘦弱少年,蹙眉道,“這位小兄弟身上有七藏花的味道,難道是被選中的‘種植者’?”
“師父英明,正是如此。”
司馬燚欣慰道:“沒想到短短几日你便集齊藥引。”
這幾日的經歷太過複雜,白澤一時間有些語塞,竟不知從何說起。
司馬燚看在眼裡,寬慰一笑,道:“路途勞累,先到屋內坐下,再與我細細道來。”
詳細說完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後,白澤神色凝重,問道:“師父可有法子取出他體內的七藏花種子?”
司馬燚沉吟片刻,道:“法子倒是有,就是有些痛苦。”
少年聽到了希望,眼前一亮,鼓起勇氣道:“我、我不怕痛!”
司馬燚抬眼看向少年,眼中浮光躍動,淡然道:“首先要尋來兩樣東西,一樣是火甲蟲,一樣是懸靈蛇。”
“火甲蟲是至陽之物,鉗夾可破開皮肉將發芽的種子盡根挑出,懸靈蛇是至陰之物,用來養七藏花再適合不過。屆時我再運功逼出滲入他體內的毒液。”
“這兩物倒不難尋,懸靈谷中要多少有多少,不過,今日已經是他吞下種子的第二日,需要抓緊時間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