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那金釵勢不可擋,直接扎進總管太監的咽喉,生生索了他的命。
“再喊我就殺了他!”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噤聲,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這時,守在門外的禁軍破門而入,紛紛拔出佩劍,堵住了所有退路。
方才他們沒攔住許清絕,卻沒想到她會刺殺皇上,事到如今竟釀成大禍。
皇上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一定會死無全屍。
禁軍統領上前一步,喝道:“清妃,快放下手中的匕首,否則我們不客氣了!”
許清絕根本不理會這些蹦噠的小蝦米,緊了緊手中匕首,又問了一遍:“我剛剛問你什麼意思,回答我!”
脖子上抵著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六皇子連臉色都沒變,仍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抬手揉捏著懷中女人的耳垂,輕笑著,像一條冰冷毒蛇,吐著沾滿毒液的信子:“呵,字面意思。”
從前親密依偎的枕邊人,打算託付終身的愛人,一夕之間變成了這般模樣。
許清絕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你找到了一顆種子,用心澆灌,靜待花開。
花兒沒開出來,莖株裡卻爬出許多肥嫩的綠醜蟲子來,蠕動著爬上你的手,黏糊糊的濁液在你的手臂上留下溼漉漉的痕跡。
許清絕錯就錯在,把毒蛇當成真龍。
她毫無防備的擁抱它,付出全心全意的愛,卻不知它身上的每一片骯髒鱗片下,都藏匿著細小的吸血蜱蟲,密密麻麻的爬在背脊上,吸她的血。
雖不至於死,卻著實狠狠惡心了一把。
這麼想著,許清絕心裡一冷,用力壓下手中的匕首。
閃著寒光的匕首頃刻劃破了他薄而白皙的面板,鮮紅的血液從傷口溢位,在修長脖頸上蜿蜒。
“你不怕我真的殺了你嗎?”許清絕聲音狠厲,尾音卻微顫。
“你不會,因為你愛朕。”
許清絕看不到六皇子的表情,卻聽出了他聲音中的得意,與輕蔑諷刺。
這就是她深愛的男人,這就是她力排眾議,忤逆父母也要嫁的男人。
想到這裡,許清絕心中泛起一陣悲痛。
一晃神的時間,削瘦有力的手指無比準確的握住了許清絕的手腕。
指尖壓在關節處,狠命往下一折,卸了她的手。
“啊”
變故突生,許清絕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匕首就脫了手,被六皇子穩穩接住。
與此同時,他大手一揮,把懷裡的女人推開。
那女人跌倒在地,哆哆嗦嗦的爬起,膝行到柱子邊上,靜默跪著,不敢亂動。
許清絕眉頭一蹙,左手握拳,用盡全力攻向他的腦後。
六皇子敏捷劫住她的手,順勢站起身來,一個轉身,掐著許清絕纖細的脖子,用力提了起來。
許清絕腳不著地,只感覺自己即將身首分離。
窒息的感覺絕不好受,喉頭一陣腥甜,她抬起雙手去掰六皇子的手,因為缺氧,臉色青紫,不停抽搐著,發出一些破碎的音節,聽不真切。
六皇子眼中盡是陰鷙,像佈滿瘴氣的深林,深不見底,語氣不耐煩的和她說:“朕勸你,不要挑戰朕的底線,這樣,死之前還可以少吃點苦頭。”
“否則,你的下場就會像她一樣。”
話音剛落,他隨手丟擲手中的匕首。
那匕首如一道銀色星影,長了眼睛一般,準確無比的釘入那個貌美女人的額頭。
飈射而出的血沫在空中飛舞,那女人連眼睛都來不及閉上,便保持著驚恐的表情,軟軟倒下,斷了氣。
六皇子卻連一眼都沒有施捨給她,頭也沒回,沉聲道:“都給朕出去!”
許清絕還活著,禁軍統領生怕有變故,連忙勸道:“皇上!不可…”
六皇子置若罔聞,冷聲道:“出去,沒有我允許,所有人不準進來。”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後,六皇子大手一揮,把差點窒息死亡的許清絕扔了出去。
許清絕的背脊撞上桌子,上面的各式名貴瓷器被波及,滾落在地,嘩啦啦碎了一片。
這聲音讓守在外面的禁軍心中一凜。
許清絕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鮮血,像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呼吸著充沛的氧氣,她抬眸看著他,脣角扯出一抹苦笑:“你內力竟如此深厚,之前只是扮豬吃老虎吧。”
“是,懷璧其罪,自然是低調一點好。”六皇子大大方方的回答。
許清絕垂下眼瞼,低低問道:“為什麼?”
六皇子皺了皺眉,不明所以:“什麼為什麼。”
手腕上的疼痛鑽心,斷線的淚珠跌落在地,許清絕像個無措的孩子,哽咽著問他:“為什麼要殺我。”
六皇子笑了起來,憐憫的看著她:“反正你活不久了,告訴你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