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點。
刑訊時只要抓住一個人的弱點,那麼這刑訊就已經是成功了一半。
很明顯,那屋子裡的人就是這老婦人的弱點。
幾步上前,準備進到屋子內,那老婦人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抱住她的腿。
“您放過我們吧!我再也不來害您了,我們這就走,走得遠遠的。”
蘇雲歌看著抱著她腿的老婦人,額頭一陣抽疼,她這又還沒幹什麼,這要死要活的模樣到底是要鬧哪樣?
正在這焦灼間,屋內忽然傳來一陣聲響,像是有人打翻了什麼東西。
老婦人一驚,慌忙進了屋。
“青啊,我的青兒,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
蘇雲歌皺了皺眉頭,進了屋內,只見老婦抱著一個弱小的孩童哭得不能自已。
幾步上前,正想蹲下身子檢查一下孩童的狀況。
“你要幹什麼?你別殺她,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老婦將孩童抱得死緊,瞪著她的眼眸裡滿是堅決的意味。
縱使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可是她的手卻依然堅定的擁抱著那孩童。
蘇雲歌嘆了一口氣,“放手,沒看到她快被你勒得喘不過氣了。”
老婦一聽她的話,連忙低頭看去,發現果真如此,急忙放鬆些許。
蘇雲歌蹲下身子,拉過孩童的手腕,把了一會兒脈,再聽了一下孩童的呼吸頻率,微微蹙眉。
“哮喘了。”
那老婦看到蘇雲歌一系列動作,眼眸裡爆發出一陣精光。
“你能救她,能救她是嗎?”
她一邊抓住蘇雲歌,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橘皮一般的臉上此刻滿是乞求。
“我為什麼要救她?”蘇雲歌好整以暇。
她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也沒有那麼多的同情心與精力去救一個陌生人,更何況這人方才還打算陷害她。
“只要能救她 ,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都說。”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蘇雲歌答應的乾脆利落。
施以恩惠所得到的幫助遠比威脅來的有用的多。
一個是真心,一個是假意。
她抱起那孩童,對著老婦道:“這孩子跟我回府邸,這地方的環境不利於她的恢復。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從現在開始給我瞞住那個要你做事的人,入夜後我會派人來接你。”
她頓了頓,“你可以不信我,不過你這孩子可就拖不起了。”
說罷,蘇雲歌便是轉身離開。
她方才這句話倒不是假話,這孩子確實拖不起了,哮喘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富貴病。
需要在乾淨的環境中靜養,所處的環境不能有細小物質,以免會嗆入呼吸道。
現在的時節是春天,百花開放的季節,亦是哮喘的高發期。
花粉也會引起病發。
抱著孩子腳步一路加快,確定沒有跟蹤的人之後她才是從後門進了蘇府,招來梅蘭竹菊四個侍女,將偏房收拾了一間,將孩子打理乾淨。
抓了一副養神的方子,這才是全部弄了清淨。
哮喘只能將養著,根除很難。若是活在富貴環境,那麼發病的機率就會少得多。
這孩童一直處在那劣質的環境中,這才會拖得嚴重。
入夜後,林嬤嬤依著她的吩咐將那老婦悄悄帶進了她的院子裡,一番梳洗後才帶來見她。
梳洗乾淨後的老婦頗有幾分精明幹練的模樣,她一見到蘇雲歌就下跪道謝。
蘇雲歌揉了揉額頭,這動不動就跪人的習慣可真不好。
“你先起來,將你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說一遍。”
老婦見到自己的孫女被照顧得如此好,自是感激,話語間恨不能將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和盤托出。
原來這老婦名喚周寧,家鄉爆發了瘟疫,不得已背井離鄉,本來是想到皇城來投奔親戚的,可沒想到那親戚早就死了。
盤纏早已用完,只能在皇城乞討過活。
因為瘟疫,家人盡數去世,只留下一個孫女與她相依為命。
這孫女年方十三,很是懂事,尋常人家十三歲早已許了人家。
“那你為什麼不將她許人呢?”蘇雲歌問道。
周寧咬了咬脣,“她模樣長得好,那些人滿腦肥腸,盡是齷齪思想。嫌棄她家世,又不想給名分,連聘禮都不想給。我怎麼能將她許給那些人糟蹋呢?所以我只好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搬,將她的臉抹花,所幸她身子骨小,有時候出去也看不出多大歲數。”
蘇雲歌點頭,確實看不出來,太瘦弱了。
她抱在手裡的時候,只以為這孩子最多十歲,沒想到已經十三了。
在蘇雲歌的仔細詢問下,周寧倒是將這陷害事情說了個清清楚楚。
那一日她照例上街乞討,有一個穿著黑袍包裹著全身的人一直看著她,然後還跟著她回家。
她害怕極了,可是別無他法。
如此三日後,那人終於是找上她,告訴她只要做一件事,她就給她一間房屋和五百兩的銀錢。
“那女人威脅我,若是我事後敢洩露一句,她就要將我孫女賣到窯子裡。”周寧一邊說一邊哭得泣不成聲。
“像我們這樣的的貧苦之人,能掙扎什麼。”
“今天下午她來找你了嗎?”蘇雲歌冷聲開口。
周寧點了點頭,“沒有。”
蘇雲歌微微眯起眼,這一次不成肯定有二次。
“來,你附耳過來。”一番敘說後,蘇雲歌才是有了微笑。
“你今晚就在這裡歇下吧,明日裡還是回你那屋裡,是怎樣就是怎樣,若她問你今日為何失手,你就說你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難免會出差錯。你且放心,你的孫女我會照顧好的。”
周寧點頭答應一番,便是跟著林嬤嬤離開。
梅蘭竹菊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已經是弄懂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禁都有些氣憤。
“到底是哪個女人,居然用這麼陰損的招。”若菊握著拳頭,一臉的氣憤。
“陰損嗎?我覺得並不,相反,她還不夠狠心呢。”蘇雲歌輕輕搖頭。
若是那女人再狠心一點,大可以事先叫周寧服毒,掐好毒發時間,那樣才會讓她百口莫辯。
而不是什麼讓周寧自殘加以陷害。
只有死人,才更具備說服力。
“主子,到底是誰呢?”若梅一雙柳眉微蹙。
蘇雲歌歪頭輕笑,“誰知道呢?或許只是一個愛妒忌的女人罷了。”
妒忌她是容千尋板上釘釘的未婚妻。
翌日,有定北王府的帖子遞到蘇府,說是老王妃回府,想要看看這個未來的兒媳婦。
蘇雲歌將那帖子放在手裡把玩,看兒媳婦?嘖嘖,昨天明明就看過了。
不過,這種宴會,那肯定是各路牛鬼蛇神齊聚,去會會也好。
入了夜,蘇雲歌坐著馬車到了定北王府,大廳裡早已是燈火通明,觥籌交錯間笑語晏晏。
她一到大廳,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她。
彷彿她的到來擾亂了一切一般,突兀不已。
蘇雲歌自是不理會,她徑自走到那高座之前,送上禮盒。
“王妃萬安,蘇府雲歌前來拜見。”
老王妃坐在主位上,手上還拈著一串佛珠,閉目間神態祥和,看起來倒真有一番佛氣。
她身穿大紅雲緞衣衫,其上金絲繡著百蝶戀花,頸項上戴著一串南海明珠,兩鬢有些許銀色,發上挽著八寶金絲掛釵,微微一動,那金絲輕晃,看起來倒是雍容華貴。
她的面貌因著保養得當倒未見有明顯的皺紋,不顯老像,反倒還很年輕。
老王妃一聽是蘇雲歌,那轉動著明玉佛珠的手頓了頓,睜開眼似是在細細端詳她。
“恩,是個聰明的。”
聰明?蘇雲歌微微挑眉,這是沒法誇她這寒磣的樣貌所以轉而誇她智商嗎?
亦或是其他?
說了這麼一句,老王妃便是又閉上了眼,佛珠又緩緩轉動了起來,似乎大廳裡的眾人都跟她無關,她就是看破紅塵之人。
“姨娘,不知道未來嫂嫂送的是什麼,相信大家都很好奇,可不可以開啟看看?”
未來嫂嫂?蘇雲歌眼底一絲光芒劃過。
這說話的人她認識,正是那楚欣,聽她的稱呼,看來她應該是老王妃孃家那邊的人。
楚欣一說話,眾人的注意力自是集中到那禮盒上。
老王妃微微點頭,似是默許了楚欣所說的話。
楚欣一雙杏眼裡滿含歡欣,開啟那禮盒,一陣驚呼。
“呀,姨娘您快看看,未來嫂嫂可真捨得下本錢。”
禮盒裡是一尊翡翠佛像,通體生光,眉眼都被雕琢仔細,看起來活靈活現,有著仙氣。
老王妃看了一眼,臉上並未有什麼表情。
蘇雲歌冷哼一聲,這楚欣言語間暗指她奢侈浪費,這種程度的言語攻擊她還不放在心上。
脣角噙著笑意,柔和道:“不是我捨得下本錢,這翡翠原石乃是皇上所賜,我瞧著顏色好,所以請了工匠來雕刻,倒也費不上什麼錢。”
老王妃看了她一眼,“恩,雲歌有心了。”
楚欣臉上那歡欣的笑容一僵,頓時皮笑肉不笑的朝著蘇雲歌道:
“姐姐真有心。”
喲,這可變得真快。方才還是未來嫂嫂,這會就變成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