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歌假裝沒有看到慕容烈已然變色的臉,丟了個眼色給戮神隊員,命人將慕容烈送了出去。
相信他也有許多事情要辦吧?蘇雲歌暗自冷笑。他的行動自然有玄部的人員負責監視,如果真想玩什麼花樣也逃不出她的眼睛。
倒是她這邊,有些事看來是迫在眉睫了。
若不在她離開前辦好,召月國那邊又豈是那麼好應付的。
從寧若梅那裡瞭解到必要的情況之後,蘇雲歌不意外的再次發現了藍羽的行蹤。
“找個說話方便的地方,我有要緊事找你。”蘇雲歌正色道。
“跟我來。”藍羽將蘇雲歌帶到一處密室,奇怪的問道:“什麼事需要這麼小心?”
“我叫你在宮裡安排的人都安排好了麼?”
“放心吧,華耀女王近幾年來一直對寧若梅之母德君頗多寵愛,在華耀女王身邊安排人手雖然不易,但直接安排在德君身邊也是一樣。”
“很好。”蘇雲歌略有些陰狠的笑了。“通知他們,換天計劃正式啟動。”
藍羽身軀微震,訝然道:“時機成熟了麼?可是墨王那邊……”
“蕭南朔那裡我已交待完畢,德君的問題也可以交給他。這些年德君他也被正君欺壓慘了,有了翻身的機會,他是不會放過的。而換天計劃有了德君的幫助,成功自然就有了保證。”
“華耀女王畢竟是他的枕邊人,德君他……靠得住麼?”藍羽的眉頭輕鎖,略有些猶豫的說道。
“這後宅皇宮裡的男人若狠起來,只怕你我都遠不是對手。”
蘇雲歌擺了擺手,淡然道:“寧若梅跟我說過,她父親原本只是華耀國兵部某官員家奴所生之女。擁有玄武國血統的他,雖然因相貌出眾而送入宮中為奴,在宮中的地位卻極其低微。他能在皇宮這等汙穢、凶險之所爬到如今的地位,所經歷的諸般委屈其他人實是難以想像。如今無論是為了他自己還是他的親生女兒,該怎麼做他清楚得很。”
“那麼,我還有最後一個要求。”藍羽瞭然的點頭道。
“說!”
“我要親自動手!”一縷深刻的仇恨從藍羽眼中劃過。
“理由?”皇宮可不是邀月宮的勢力範圍,闖進去不是不行,但總是要冒很大的風險。如果沒有足夠的理由,她沒道理讓弟兄們涉險。
“雲,……先別問行嗎?不是不告訴你,只是我還沒想好怎麼說。”藍羽沉吟了片刻,為難的低聲懇求。
盯著他看了一會,蘇雲歌終究是不願逼他。“也罷,就信你一次,不過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知道了。我馬上命人安排。”藍羽似乎鬆了口氣,轉身便向外走去。
“對了,上次我跟你說的事怎麼樣了?”突然想到上回談到的話題,蘇雲歌開口問道。
“什麼事?”藍羽一愣。
“你成親的事啊?”蘇雲歌微皺起眉頭。
老實說,談到這個話題她的心裡總會有點不舒服。但藍羽的問題一定要儘快解決,再拖下去她可能真的下不了決心放他走了。
之所以會這麼想,多半是她的腦子真的出了問題,就好像鎖字訣訣鎖住的不僅僅是他。在功力大成的那一瞬間,那種與他的心靈全然融合的感覺,是她在任何人身上也沒有感受過的。
她得承認,那感覺很棒!棒得她幾乎想自私的將他永遠禁錮在她身邊。但她顯然不能那麼做。
“蕭南朔的事,多謝你了。但你該知道我不是刻意要令你難受的。解決的辦法我只知道這一種,所以你早點與心愛之人成親也省得我的情緒總影響到你。”
“讓我成親?”藍羽突然冷笑道:“沒問題!等到你的墨王與別人成親以後,我立馬就成親!”說完轉身便走了出去。
“可……”蘇雲歌話沒說完,藍羽已經離去。蘇雲歌不由苦笑著低聲道:“可我是不會讓他成親的,那樣你這親還結得成麼?”
再見到藍羽,已是行動的時候。他們兩人都沒有再提有關於成親的話題,就象他那天莫明的怒氣根本不曾存在過一般。不過他一向用紗笠或易容丹掩飾的藍色眼瞳此刻卻在月光下散發著冰冷的鋒芒,好似一隻蓄勢待發的野獸。
“準備好了麼?”蘇雲歌將聲音用真氣逼成一線,送到藍羽耳邊。用煙燻黑了鋒刃的匕首瞬間離鞘,在夜色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嗯!”藍羽輕哼了一聲,抬手在德君所居墨錦殿的後窗稜上,輕輕敲擊出事先定好的暗號。
窗戶應聲而開,蘇雲歌與藍羽翻身潛了進去。
為我們開窗的是一名身著侍女服飾的女孩,看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見他二人入內後立刻盈盈拜倒,用連串的手勢告知蘇雲歌與藍羽殿內的情況。
此刻華耀女王與德君正在內室安歇,除了十一名邀月宮熙部的精英之外,全部人都被藥物迷暈,陷入了沉睡狀態。雖然這墨錦殿地處深宮,但是在藍羽的嚴密安排下,這華美的宮殿已經變成一座巨大的牢籠。而華耀女王正是這籠中的一頭困獸,聽憑她的處置。
見一切順利,藍羽複雜的眸光就迅速凝結在蘇雲歌臉上。蘇雲歌微一點頭,藍羽便如同上了發條一般飛速閃入內室。
“一切照計劃行事。”蘇雲歌將命令送入那侍女耳際,立刻跟了過去。
德君的臥室看來到也華貴,並且屋內一直點著數只巨燭,意外的十分明亮。寬大的床榻上,兩個人並頭而臥。其中相貌清麗,眉眼間流露著一絲堅毅和殘酷的女人,便是向以智計聞名於世的華耀女王。
當蘇雲歌走入內室之時,正看見藍羽呆呆的站在床榻前,燭火在他如琥珀般動人的藍眸中晃出似仇恨又似感慨的光芒。
蘇雲歌沒有說話,走上前輕輕握住了他的肩膀。藍羽渾身一震,目光瞬間變得堅定而冷酷。不知怎的,蘇雲歌突然覺得藍羽這個表情與華耀女王相比竟有幾分相似之處。
“華耀王!”藍羽低喝出聲,腰間的長劍嗆然出鞘。
“誰?!”寶劍的聲音將睡得本就不甚安穩的華耀女王驚醒,反手一摸,枕下暗藏的短刀已護在身前。
“反應很快嘛。”蘇雲歌微帶些惡意的輕笑。與她相比也好不到哪裡去,看來也是缺德事幹多了。
“來……”高呼聲方才出口,藍羽已出手擊掉了短刀,手中的長劍徑直壓上了她的頸項。
“閉嘴!”充滿威脅意味的冰冷聲音在華耀王耳畔低低的響起,立時打消了她呼救的念頭。
“德君,您換個地方安歇可好?”蘇雲歌優雅的行了個紳士禮。
德君的面色蒼白,但卻在華耀王驚怒的目光中從容的披上長袍向外走去。
“你這個賤人!枉費本皇對你榮寵愛有加,你竟敢勾結刺客、意圖謀反……”
“叫你閉嘴沒聽到麼?”長劍略略下壓,一抹鮮血立時順著鋒刃滑落,華耀王的聲音也隨之斷絕。
德君聞言停步。轉過身來,那幾乎沒有留下歲月痕跡的清俊臉龐上,一縷怨毒悄然滑過。“請王上放心,王上對臣的恩賜,臣沒有一時或忘。如能以臣的性命換得王上的性命,縱使粉身碎骨臣也是能瞑目的。”
不知道是不是蘇雲歌太過**,德君這一番表忠心的話語明明說得是滴水不漏,此刻聽來卻無端生出幾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慘烈。
“熙十五,扶德君出去。”蘇雲歌放軟了聲音說道。方才那個負責引路的侍女應聲上前,將德君扶了出去。到底是寧若梅的父親,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不過對於寧若梅這個君王母親就不必太客氣了。
丟了個眼色給藍羽,示意一切都交給他處理,蘇雲歌側身退到了屋角的陰影之中。
“你們到底是些什麼人?”
華耀王沉聲問道,右手緩緩移向床頭。
“你認不出我了麼?”藍羽冷笑道。反手製住她幾處穴道,不讓她有觸動床頭機關的可能。
華耀王果然不愧為一國之君,直到此刻她的臉上仍未出現慌亂的神色。但當藍羽扯下包在頭上的黑巾,將那雙蘊含著濃重晦暗的藍眸正直的對上她雙眼的時候,華耀王的神色終於變了。
“妖孽!怎會是你這個妖孽!你……你明明已經……”
“死了對麼?”藍羽低低的笑了,淡金色的發在燭火的映照下散發著與藍眸截然不同的溫度,就像是燃燒到極至的火焰。
“確實應該是死了啊,就像我那個被你用白綾活活絞死的父親。但你萬沒想到,當年奉命溺死我的內侍總管年輕時曾受過我父親的恩惠,竟然會拼死將我藏匿起來。而我之所以拼盡全力自幽冥之地一點點爬回來,就是為了能再一次見到你,我親愛的母皇!”
藍羽的話猶如劈開迷霧的閃電,令蘇雲歌的心為之一顫。
以往隱約感到困惑的地方如今卻是豁然開朗。
難怪藍羽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替換掉朝中的勢力,難怪她的計劃方才出口,他就能明白她的意圖。難怪計劃中最困難的部分在他手中竟然也能迎刃而解。
或許這一切在她介入之前許多年,就已經開始了準備。只是當時的策劃人和受益人都是尚未成為凌奴的藍羽罷了。不過此時我該稱他為二皇子才對。華耀傳聞中,早已死去的二皇子。
“不要叫我母皇!我不可能生出一個想要滅世的妖孽!”
華耀王恐懼的眼神中夾雜著濃濃的厭惡,蘇雲歌不知道藍羽的反應如何,但心頭的殺念卻不自覺的迅速湧出。
“你叫誰妖孽?”陰冷的聲音緩緩的揚起,蘇雲歌幾步來到藍羽身邊。“那可是屬於我的名字,別說我沒提醒你,叫錯了可是會出人命的。”
“雲,我沒事。”藍羽低低的開口。
“你又是什麼人?”
華耀王的視線轉移到蘇雲歌身上。
“想要你命的人。”蘇雲歌冷笑道,再不掩飾身上的殺氣。倘若之前她還考慮過要留他一條性命,如今這念頭就像烈日下的水滴,早就蒸發得一乾二淨了。
“你是殺手麼?”
華耀王皺起了眉頭。“如果我給你雙倍、不,三倍的酬勞,你能不能放棄你的任務?我再怎麼說也是華耀的國君,如今四國間的爭鬥正在逐漸升級,若是此刻我死了,整個國家都有可能隨之陷入動盪,造成的影響將不可估量。相信你也不想看到這一切發生吧?”
“抱歉,”蘇雲歌殊無誠意的開口道:“我似乎忘了說,要死只是你而已,與華耀女王沒有關係。”
“什麼意思?”華耀王這次是真的有些慌了,細密的汗珠佈滿了額頭。
“熙十一,把華耀女王請出來。”蘇雲歌冷笑道。
在華耀王驚駭的目光下,一個身穿朝服的女子施施然走了出來。此人劍眉星眸,面容略顯清麗,活脫脫便是另一個華耀王。
“你們不會傻到以為只是長得像就能冒充一國之君了吧?”以華耀王的頭腦,若說看到這裡還不明白我們的意圖就太可笑了。但她的問題倒也中肯,只不過她需要的僅僅是一個頂著華耀女王臉孔的人偶而已,沒有人指望用這個西貝貨直接掌控華耀國。
“這一點你就用不著擔心了。”一旁的藍羽突然開口。“熙十一是擅長偽裝的高手,為了完成這個任務,他已經用各種身份跟在你身邊三年了。無論的你的言談舉止還是聲音筆跡,他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幾句話說得華耀王面色鐵青,連蘇雲歌也是一愣。再轉念,她不由一哂,這熙十一到底是藍羽早就備下的棋子,比起她的要求,他能做到的顯然更多。
“妖孽!果然是個禽獸不如的妖孽!只恨當年本王沒有親手掐死你,到如今,偌大個國家就要亡在你的手裡。我真是愧對泉下的列祖列宗啊!”
華耀王怨毒與不甘的眼神中逐漸浮現出絕望之色。
“是啊,當年你為什麼不掐死我?讓我在沒有看到這世間的汙穢與痛苦之前就掐死我?讓我在懵懂中迴歸幽冥,讓我不用再看到你此刻的眼神。”
劍鋒一抖,已在華耀王的頸項上留下一道血痕。
“要殺就殺。你還在等什麼?難道像你這種禽獸不如的妖孽,還會顧忌弒母的罪名不成?”
華耀王蒼白的臉上流露著一抹刺目的譏嘲。
手中的長劍微微顫抖,藍羽慘笑道:“我禽獸不如?你殺子是替天行道,我弒母就是禽獸不如?這天底下的道理原來全是給你定的麼?”
“藍羽!”蘇雲歌沉聲喚道。藍羽的情緒雖然不穩,卻還是立刻收劍回身。
“我有沒有說過你的眼睛很美?”蘇雲歌放柔了聲音,專注的看著他的藍眸說道。
“雲,你……”
藍羽聞言一愣,驀然轉開的眼中閃過一抹赧然。
“知道麼?有件事華耀王並沒有說錯。”蘇雲歌微微一笑,指尖輕彈,一柄袖劍已落入自然下垂的掌心。另一手將藍羽的臉轉了回來。藍羽抬起的臉上毫無表情,低垂的眼簾內卻被她贊同華耀王的話注入了滿滿的痛楚。
“你的確不必叫他母皇,因為這獨一無二的美麗色澤是我的!”一反手,一道青光瞬間劃過華耀王的頸項,帶出滿目的猩紅。
“雲……”藍羽不由低撥出聲,伸手捉住了蘇雲歌的胳膊。
“……為什麼?”
“沒有人能讓你揹負弒母的罪名!她,不配!”蘇雲歌淡淡的說道,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事交給藍羽處理就行了,蘇雲歌潛出皇宮,在城外找了條小河將滿手的腥紅洗去。清涼的河水在她指間流過,帶走的不僅僅是血色,還有因汲取鮮血而沸騰起來的殺念。
遠處的天空隱隱泛白,河水嘩嘩的聲音,帶著它固有的韻律在她耳畔迴響。從河面吹來的風,包裹著沁涼的水霧,一下下撲打在她臉上、身上,思緒也漸漸澄淨下來。
彎下腰,蘇雲歌索性在水邊坐下,習慣性的摸出一柄指刀在掌中把玩。這樣做對集中精神和鍛鍊手指的靈活度很有好處,也可以加強身體對各種隨身武器的體認和**度。
她要走的路還有很長。儘管刻在她靈魂中的野心和貪慾,少得僅僅集中在那幾個倒黴如蕭南朔的男人身上;儘管對於勾心鬥角之類的麻煩事,她的懶惰比之追月更加令人髮指。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想要守護住自己的人,她只能變得更加堅定而強大,一刻也不能鬆懈。
華耀國的局勢因為換天計劃的成功而逐漸落入她的掌控之中,不過藍羽的身份帶來的變數卻在她的意料之外。
一直以來,她的目標就是讓寧家那兩個膽敢傷害到若菊的傢伙得到應有的教訓。既然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當上華耀女王,我便讓他們始終不曾看在眼裡的寧若梅登上華耀的王位。
當他們失去想要的一切的時候,她才會親自送他們下地獄。但藍羽竟然也是華耀王的兒子,是寧若梅同母異父的兄長,更加是立志要得到這個國家的人。如果沒有她的出現,擁有邀月宮力量的藍羽,成功的機會很大。
如今統統為他人做了嫁衣,這對藍羽來說,又何其不公?
看來她當真是個災星!遇到她的人總歸是要倒黴的。然而對於殺死原本僅僅打算囚禁起來華耀王,她心中多少有些悔意。
畢竟她還是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一刀殺了實在有些浪費。不過她喜歡撩撥藍羽的怒火,不代表她允許別人那麼做。也是華耀王註定了短命,一番狗屁不通的理論讓人聽得火大。
在藍羽的眼中盛滿痛苦的那一刻,浮現在她腦海中的只有一個字:殺!
身後有熟悉的腳步聲漸漸走近,蘇雲歌微側了側身,沒有說話。
“在想什麼?”藍羽輕聲開口。
“想你!”蘇雲歌抬起頭,遙望泛白的天際,掌心的薄刃瞬間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藍羽的呼吸突然一亂,一股難言的靜默在他們中間瀰漫開來。
蘇雲歌微有些詫異的回過頭,卻對上藍羽複雜的目光。一愣之後,她終於明白,原本極其平常的回答,從她口中說出就會平添幾分曖昧的色彩。待要解釋幾句,卻又著實不知該從何解釋起。抓了抓頭,蘇雲歌略有些無奈的開口道:“善後事宜都辦完了麼?”
“放心吧,熙十一的偽裝天衣無縫,再加上有德君的掩飾,不會讓人看出破綻。以若梅背後蕭南朔如今的勢力,登上華耀女王位只是時間的問題了。”藍羽的聲音十分平板,沒有洩露絲毫的情緒。
垂下頭,蘇雲歌安靜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如果不是我的出現,這個華耀王的位置早晚是你的,你……怪我嗎?”
“你說什麼呢?”藍羽自嘲的輕笑:“你真的認為身為滅世之妖的我能當上華耀王嗎?”
蘇雲歌的聲音一冷,微怒道:“什麼他媽的滅世之妖!你妖得過我麼?不過是區區一條性命,與常人又有什麼差別?旁人無知也就罷了,你自己也這麼認為的話,就枉費我……你簡直欠揍!”一句話尚未說完,蘇雲歌竟險些說出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話來。
對於藍羽,她的態度一向十分謹慎。因為鎖字訣的關係,藍羽已經失去了任何違抗她的權利。
她主宰著他的身體、生命、乃至靈魂。也因此她對他說話反而需要格外的仔細,不希望在無意間做出令他為難的事。說實話,這一點很煩人!
如果不是這該死的鎖字訣,剛才的話她或許就會說全了也不一定。
“雲,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也許我真的是滅世之妖。如果沒有遇到你,我有八成的把握將邀月宮控制在手中。至於華耀國的王位,就算我不能出面,熙十一按照之前的安排照樣能幫我把白虎國控制住。到那時,我不敢保證不會將這個讓我生不出絲毫留戀的天下破壞殆盡。”
藍羽苦笑道,聲音中略帶了一絲瘋狂。“不過遇到你之後我才明白,這些並不是我想要的。控制了邀月宮又能怎樣?控制了天下又能怎樣?除非我將世人殺光殺淨,否則我依舊是個不能將面目露出來的人,這雙詛咒的眼睛依然是我午夜的夢魘。恐怕只有你會說這妖魔之眼是美麗的吧?也只有你會對著真正的我笑。真的夠了,只要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認同我的存在,我這條命就還有活著的價值!”
“藍羽!”蘇雲歌沉聲喚道。“看到天邊的那一抹藍色了麼?那是天空,千百年來,每一天都一定會亮起來的天空!但今天的這個有些特別,從它亮的那一刻起,只要你站在我的身邊,就永遠不必遮掩你的眼睛。因為我會讓這天下每一個人都知道,所謂的妖魔之眼是專屬於我的榮耀!”
“……是!”藍羽沉默了片刻後,堅定的回答。
“回去吧。”蘇雲歌翻身站了起來。“計劃的下一步也要儘快開始,要做的事還多著呢。看來那個謀士的身份也該派上用場了。”
“我已幫你聯絡了慕容烈。雲……你真的要去召月國麼?”藍羽微鎖起眉頭說道。
“是啊,”蘇雲歌低笑道:“應該會很有趣吧。”一縱身,人已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