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歌憶起往日與容千尋的總總,臉上的神情似笑似哭。
她是真的很想與容千尋共度一生的,攜一縷長風,共看夕陽晚霜,即使手中沒有權力也沒有關係,她本就是個懶散性子,權力多了反而於她來說是個累贅。
可是如今想來,是她想得太簡單。容千尋首先是凌天的戰神,然後才是定北王,最後才是愛著她的容千尋。
不,時至此刻,她也不知道容千尋對她是不是愛了。總是那麼溫潤,總是那麼縱容著自己,可是這一次,他卻不能再縱容著自己了。
一朝出手,絕對是果決狠辣不留一絲後患。或許她放棄了這戮神親兵,此後容千尋依然待她如夕,可是那累累白骨與濃厚鮮血換來的這份安逸,她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享受。
笑聲越來越大,帶著讓風都悲鳴的諷刺。
“別笑了。”容千尋的眉頭皺了起來。
“為什麼不笑?我一直以為你待人寬厚、少心機,生怕你吃了什麼暗虧。而今看來,白痴的是我才對。從選人開始,你便已經埋下了無數顆棋子。你讓我以為白虎才是你的耳目。其實他最多不過是個障眼的棄子。唯一的用途就是迷惑我的視線。幹得漂亮啊!我仔細的為你謀劃。甚至不在意成為替罪的羔羊。卻原來這些都只是個笑話而已!這笑話多好笑!我為什麼不笑?哈!哈!”
“不要笑了!”容千尋大聲喝道。玄武見容千尋發怒。立刻收起劍,用力將我摜到地上。
笑聲依舊沒有停。容千尋呆呆的望著笑聲傳出的地方。那張逐漸飛濺出血花的臉孔,笑得無比的酣暢。笑得像是要把自己的身體磨碎了一般。
“誰給你的膽子動她!”容千尋終於忍不住喝道。玄武聞言立刻停手。老實說,他的手也軟了。
這個倒在自己手下的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是自己視之為神的人物。即使他此刻毫無反抗能力的縮在地上,依舊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寒芒。
蘇雲歌料定沒有容千尋的命令,玄武不敢殺我。而她只有脫開他的鉗制,才能實現她的計劃。只可惜她想不到什麼更好的方法。挨頓打應該算是很輕的代價了吧?
她強行撐起身子,蹲跪在地上。破爛不堪的衣服下,是一片片的青紫和血痕。傷勢看起來很是嚇人,卻無一處傷到要害。
以前接受的訓練中,就有一項專門捱打的訓練。那時每個孩子都要給其他所有的孩子當沙包。若學不會在最小的動作中避開要害,她早被剁碎了餵狗了!她故意將身體搖上幾下,一副快要摔倒的模樣,仰起的笑容卻冰冷而堅定。
她知道容千尋的臉上已有了幾分不忍,但卻故意不去看他。只對著玄武說道:“你劍上的藥還挺特別的。有名字沒有?”
玄武抬眼看了看容千尋,之後低聲說道:“這是大內的密藥,叫奪魂。沒有解藥的。中了這種藥。你一身的內力就算廢了。若是強行運用,就會血液逆流,痛苦無比!”
“奪魂嗎?好名字!”竟然是無解之毒。真是他媽的倒黴!
蘇雲歌暗自咒罵,臉上卻不動聲色,緊接著再晃上一下,摔倒在地上,然後再掙扎著爬起。周圍傳來隱約的抽氣聲。
她不用抬頭也能知道,容千尋又向她的方向邁了一步。別小看這短短的一步,就是這一步之差,他已踏入了她的領域。那是“戮神”的領域!她微抬起眼,冰冷的笑容後,是虛弱得幾乎讓人聽不清楚的話語。
“說起來,你也是我教出來的。所以我再教你一件事。這件事恐怕也是我能教你的最後一件事了。”斷斷續續的對著玄武說完,蘇雲歌彷彿支撐不住一般,雙手支扶在地上,不住的喘息。
玄武對於她,本就有種難以控制的敬畏。聞言下意識的跪下身來,試圖聽清她的交待。她仰起頭,沉重的喘息中盪漾著一絲凌人的孤傲。
“我從沒說過……”蘇雲歌的聲音壓得更低,玄武也不自覺的靠得更近。
“……內力對我是必須的!”低如蚊蚋的話音未落,她的手腳同時發力,一道烏光輕輕劃過玄武的頸側。我整個人猶如一支拉滿了弦的弩箭,毫不停留的撲向全無防備的容千尋。眾人的驚呼聲未絕,容千尋的咽喉已落入一隻裝滿利刃的大手之中。
“統統給我退後!”陰冷的聲音像是從地獄之門內刮出的寒風。
她答應過青龍要活下去。但不能只有自己活,她要隊員們都能活下去,所以,只有“擒王”這一條路了!
一般人突然失了內力,多半會手足痠軟。那是因為他們自始便依賴於內力帶來的力量和速度。突然喪失了,便會行動困難。但蘇雲歌不同!她來自一個沒有內力的身體,對內力從沒有過分的依賴。現在的身體在她刻意的重新鍛鍊後,即便是沒有絲毫的內力,也能保住她做殺手時,七八分的能力。
容千尋千算萬算,就算漏了這一點。
“千尋!很抱歉要借你的命用用了。”蘇雲歌緊緊貼著容千尋的後背,將嘴脣湊到了他的耳畔,溫柔的說道:“幫個小忙,讓你的人放下武器好嗎?”
“你沒有中毒?你把他殺了?”容千尋有些微微的詫異,不過片刻就迅速的恢復了冷靜。
蘇雲歌讚賞的舔了舔他的耳垂。這般情1色的味道現在由她做來卻多了幾分血腥。
她聽到容千尋的問話輕笑道:“你是說玄武嗎?你以為我會留下一個背叛我的傢伙?看在他是為你辦事,我才留給他一個全屍!至於毒麼?”
蘇雲歌冷冷笑道:“我早看出玄武有問題,又怎會給他下手的機會。不揭穿他,只是想要藉此接近你罷了。”
她知道容千尋在懷疑我的狀況。遺憾的是,她的狀況確實值得他懷疑。
因為玄武確實騙過了她,毒藥也確實廢了她的內力。沒有了內力,那不知道藏在哪裡的黑龍與紅絳都無法溝通,現在她倒是有種彈盡糧絕的感覺了。
但如果此事讓容千尋知道。他們這方這幾百條人命,也就交待在這裡了。
挾持他本就不是單純技術可以解決的問題。他只需運力一掙,她便再不能鉗制於他。所以她現在在賭!賭容千尋不相信她沒內力也能殺死玄武。
也賭容千尋會借這個機會放過她。
她知道,就在她決定要救戮神的時候,她與朝廷就站在對立面了,而容千尋作為朝廷的定北王,皇上最信任的臣子,自當也與她站在對立面。
可是她知道,他不會也不捨殺她。這是愛。
同樣她也知道,就算他不殺她,但是身後的戮神親兵是必死無疑的,她要逼他,逼他在朝廷的軍隊面前做一場逼真的戲。
她知道跟在容千尋身後的軍隊裡,絕對有皇上的探子,這般眼線之下,容千尋若是被迫放了她,那就好說了。
“王統領,你怎麼樣了?”容千尋對著直挺挺跪在原地的玄武呼喚道。其他人立刻上前察看。看過之人全都是一臉的驚駭。
“皇上,王統領已經死了!”
蘇雲歌感覺的到,容千尋的身體微微動了了一下。顯然這就是他下決定的時候了。
她突然朗聲笑道:“怎麼,千尋不相信我能殺死玄武麼?”為了證明她內力尚在。蘇雲歌強行提氣,伸手點了他手臂上的兩處穴道。
這“奪魂”的藥性果然凶猛。蘇雲歌的胸腹間,一陣刀絞般的劇痛,血液逆流的痛苦讓她幾乎昏厥過去。一口鮮血直直的衝入口腔,險些就噴了出來。
她死死的咬緊牙關,咕的一聲,將血液嚥了回去。她知道這樣做,內傷會加倍的嚴重。但此時決不能讓容千尋發現她的狀況。隨著她的低喝,森冷的殺氣瞬間放開。
“讓你的人放下武器!別讓我再說第三遍!”如果容千尋不順水推舟放她走,他們就真的完了!
“統統放下武器!”容千尋似是有些不甘,終於說道。蘇雲歌的心裡一鬆,知道岩石他們終於有了生機,而她也終於賭贏了。
蘇雲歌推著容千尋向外走去,此時此刻,她不能留在容千尋的人馬中。相對的,也不能挾持容千尋回追月那一邊。
容千尋畢竟是凌天的定北王。對峙時,他的性命便是他們最好的保命符。但等到逃跑的時候,他就像是燙手的山芋,變成一個最大的包袱。除非她不想活了,否則決不能帶著他一起跟著隊伍逃跑。
她慢慢退到了斷崖的一側,對著追月喝道:“追月聽令!”
“在!”追月上前兩步,乾脆的跪倒。眼眸中裝著全然的信任和感動。
“玄武我已經殺了,其餘的交給你!”蘇雲歌淡淡的吩咐。
“是!”追月起身喝道:“追月大隊全體行動。背叛者四十六人,殺!”一聲令下,數十條黑影電般向火光閃起處撲去。
“你……!”
“別動!”她將手上的鋒刃壓了一下,刀刃交錯中發出的聲音,立刻制止了容千尋的動作。
“放心吧!我殺的是那幾十名背叛兄弟的傢伙,不會動你計程車卒。”
“他們也是我計程車卒!”容千尋冷著聲音道。
“我知道。”蘇雲歌淡淡的說道:“若不是他們會威脅到其他死神隊員的安全,我也不是定要殺他們不可。如今走到這一步,要怪就怪他們的命不好吧。”
沒有容千尋的命令,其他士卒根本不敢阻擋追月他們的攻擊。不多時,四十六名背叛者已全數伏誅。追月等人將他們的屍身拖到我的面前。
“報!目標全滅!任務完成!我方傷四名,無減員!”
追月按規矩彙報完畢後,蘇雲歌點頭說道:“做的好!從此刻起,你就是戮神的新首領。現在,帶領全體隊員迅速離開。不得有誤!”
“老大!”追月的頭猛然抬起。難以置信的神情像是見了鬼一般。
“不要廢話!這是命令!順便幫我打暈若梅,一起帶走。”蘇雲歌冷冷的喝道。
沒有時間讓他們婆婆媽媽了,失血讓她的頭越來越昏沉。她撐不了多久。再耗下去,大家一起死!
“是!”追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到隊員之中。隊員們迅速整隊,待全體準備完畢。隨著追月一聲令下,四百餘人一起翻身跪倒。齊聲喝道:“老大!保重!”
“全他媽的趕快給我滾蛋!別忘了我教你們的東西。誰敢咬你們尾巴,就斷了他的脖子!還有,無論是以前的事,還是今天的事。你們都要當作是一場夢!夢醒了就給我忘得乾乾淨淨。好好的給我活著!”蘇雲歌大聲喝道。
這話是說給隊員們聽的,也是說給容千尋聽的。她能救他們一次,救不了他們第二次。只盼他們隱入山林之後,容千尋能放他們一條生路才好。
蘇雲歌隨即又對容千尋說道:“千尋!讓你計程車卒讓條路出來吧。他們不會給你惹什麼麻煩,只是一群單純想活下去的人罷了。”
“你給了我選擇的餘地麼?”容千尋的聲音冷得像夾雜著冰渣的溪水。
蘇雲歌淡淡的笑了。“你知道就好!”再沒有試圖緩和語氣。
從他們彼此以利刃壓住對方的脖子時開始,再多的溫言軟語也彌補不了那鮮血噴出時,心臟被殘忍揉捏的痛楚。
即使知道容千尋給了她機會,讓她將戮神救走,可是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依舊存在。
“全部的人都讓開,放他們離開!”容千尋大聲喝道。大隊的人馬緩緩的讓開了道路。追月和隊員們迅速開始撤離。
其實蘇雲歌也並不擔心容千尋會騙她或者是有何後招。只要沒有大批的軍隊追殺。離開了這片絕地,再想要捉住她的戮神軍隊,根本是痴人說夢!
容千尋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因此放走了追月他們之後,他的眼底也有了厲光。
“你滿意了麼?還不放開我!”容千尋微微側頭說道。
“別急,我親愛的王爺。”蘇雲歌微笑著回答:“再陪我多待一會,讓他們走得再遠些。就當是多給我些親近你的時間。一旦我放開你,就再沒有機會像這樣的抱著你了。”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說這樣的話?”容千尋眉眼漸沉。
“為什麼不敢?”抱著他腰身的手,用力緊了一下。蘇雲歌輕聲的在他耳邊笑道:“從頭至尾都是皇上單方面認定我的親兵叛國。也認定我對王位有所企圖。但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我也不怕再說一次:我對凌天沒有任何的興趣。你才是我全部的企圖!”
“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放了你麼?”容千尋的眼中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聲音卻依舊是冰冷的。“你在眾人面前挾持王爺,殺害朝廷命官。沒人能救得了你!”
“我知道。”笑聲輕輕撞擊著兩人的耳鼓。
她既然敢做這個舉動,就沒有想過還能和容千尋重修舊好,他是定北王,是凌天的定北王,而不是她一個人的。
“我們別爭了好嗎?無論是誰對誰錯都好。我不在意你將會如何對付我,也不打算為此向你求饒。所以,你願不願意靜靜的待上一會兒?你看這天上的星星有多亮。”
傳到容千尋耳畔的聲音是如此的溫柔,溫柔得讓他禁不住逐漸放軟了身軀。
緩緩的抬起頭,映入容千尋眼簾的是耀目而又繁密的群星。
這樣的時光也太過短暫了一些,蘇雲歌的身體已經瀕臨極限,難以控制的暈眩逐漸侵蝕了她的大腦。抱著容千尋的手突然滑了一下,壓在他頸項上的鋒刃也開始輕微的晃動。
“雲歌,你不舒服麼?”容千尋極其**的問道。
蘇雲歌心中一凜,笑聲中卻未曾洩露半分的虛弱。
“抱著千尋,怎麼會不舒服呢?”
容千尋的脣角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他狀似無意的說道:“我還以為雲歌你失血過多,已經有些頭暈了呢。”
蘇雲歌輕聲笑道:“不過是王爺乖乖待在我身旁,讓我有些激動而已。”只是笑聲中殊無半分的喜悅。
“怎麼,難道單純的抱著你,已經不能滿足你了麼?”曖昧的調笑讓容千尋微微的皺眉。但這次他卻彷彿精明瞭許多。
“那麼雲歌你可要好好的抱緊我哦!”他聞言冷冷的笑著。突然將身體全部的重量都交了出來。
蘇雲歌暗叫不好!顫抖的手腳就快連自己都撐不住了,哪裡還有抱住他的力量。
她無奈的後退兩步,放開了對容千尋的鉗制。容千尋踉蹌了一下,隨即穩穩的站住。既已試出我是色厲內荏,被愚弄的感覺立刻衝上了容千尋的心頭。
他狠狠的盯著她,鐵青的臉色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般可怕。
“你的內力早就被‘奪魂’廢了。根本就沒有挾持我的能力?!”
蘇雲歌攤開手,無辜的笑笑。沒打算辯解什麼。事實上她的確沒有挾持他的能力,不過容千尋他定然不會想聽到這一句話。
“就憑你這個站都站不穩的身子,竟然還敢威脅我放人。雲歌!你騙得我好苦!”容千尋的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蘇雲歌卻依舊如看戲般自得。
“我要你放人,你放了。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千尋你何苦生那麼大的氣?”若是沒有這般演戲,容千尋又怎麼會順水推舟遂了她的意。
不是她不怕死。她既沒有為國捐軀的豪情,也沒有捨生取義的壯志。
就算沒有答應青龍,她也不會在任何情況下,輕易放棄自己的性命。只是“擒王”的計劃在腦中成形的那一刻,她便已將退路計算了進去。迄今為止,容千尋做出的每一個反應,都在她的預料當中。戮神他們也已脫離了包圍。
所以,千尋啊,該是我和你道別的時候了。緩緩的再退後兩步,蘇雲歌淡笑著看容千尋。
“放肆!來人,把蘇雲歌給我拿下!”容千尋雙臂的穴道尚未衝開。只得大聲喚人前來。眼底燃燒的怒火將他俊逸的臉孔染成了粉紅色澤,看來竟有幾分的嫵媚。
拿下她麼?蘇雲歌冷冷的笑著。
從什麼時候起,她與容千尋的關係竟到了這般地步?是從她逃離府邸開始,還是在她的指刀壓住他頸脈時候。亦或是朱雀和青龍陸續慘死的時候呢?仔細想來,他們之間不知不覺竟堆積了這麼多怨恨。
千尋,我不想恨你!但卻控制不了你怨我。那麼這樣的結果該怪誰呢?
“別費力了!”蘇雲歌不屑的哼道:“我才是殺戮之神!從來只有我取別人的性命。哪個有能力傷我的性命!”
“殺戮之神麼?”容千尋仰天大笑,周圍計程車卒已然圍了上來。
“你真的以為你是神麼?那我到要看看,沒了內力又渾身是傷的你,是如何在重重包圍下逃出生天的!”
“逃?誰說我要逃?”蘇雲歌輕蔑的挑起眉。側身一躍,她已站到了崖邊的大石上。
“雲歌,你要幹什麼?”
這一刻容千尋真的慌了。月光下的人影在夜風中,搖曳出駭人的決然。破碎的衣衫彷彿是片片的黑色羽毛,被山風吹得舒展開來。那遍身的血汙和傷痕,被銀白的月色模糊、幻化,在蘇雲歌修長的身體上,鏤刻出詭魅的圖騰。
恍惚中,蘇雲歌妖異的黑瞳似乎被神明賦予了生命。在夜色中閃耀著奪人魂魄的光芒。
“只因能拿走殺戮之神生命的,就只有死神而已!”冰冷的話語,從一個肆意綻放的邪魅笑容中流淌而出,蘇雲歌的身影已飄然消逝在漆黑的崖邊。
“不要……!”從沒想過,笑也能看得人魂斷神傷!容千尋只覺得心魂俱喪。他掙脫了身旁的侍衛,整個人向崖邊撲去。卻只抓住了崖邊一絡玄黑的衣料。
“雲歌,你在幹什麼?雲歌,蘇雲歌,為什麼就不同我商量一下,為什麼就不相信我呢?難道我容千尋在你眼中,在你心裡就是這麼不值得信任的人嗎?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到底算得了什麼?”容千尋喃喃的低語,眼角流下的淚,竟是血紅的色澤。
“知道嗎?我恨你!蘇雲歌!”容千尋轉過身,默默的向後走去。
那塊衣料死死的攥在容千尋的掌心,逐漸濡溼,血液特有的腥甜氣息緩緩的飄散開來。
“所有人給我去山下搜查!把她的屍身給我帶回來。若是少了一絲一毫,你們便用命來賠吧!”森冷的命令從容千尋口中傳出。不多時,崖上便只剩下一片黯淡的月光。
夜風在崖頂自由的颳著。在巖壁的縫隙上吹出古怪的聲調。那聲調就像在重複著一個問題。
蘇雲歌,你真的死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