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小子也沒這麼大的分量,想必讓你們全體投降你也不會答應。不如就你自己出來,跪在我面前向我個認錯,我就放了他如何?”
錢全得意的大笑道。
“道歉是吧?行!”蘇雲歌也同樣大笑道。同時小聲吩咐追月:“待會聽見我說動手,就馬上放箭!這是命令!千萬不要猶豫!”說完她縱身一跳就出了寨子。
追月一把沒有拉住,不由連連跺腳。
蘇雲歌不緊不慢的走了過去,看不出半分的緊張。反到是錢全,腦海中還殘留著我殺張典時凶狠的模樣。見她真的出來,不禁暗自提防。
沒等蘇雲歌走到他面前,便喝止道:“站住!別再過來了!”
“咦?不是你讓我出來道歉嗎?”蘇雲歌無辜的攤開雙手,示意錢全她手無寸鐵。
手上自然是“無”的。但身上“有”!只要再讓她靠近個七、八米,她一定可以在他沒下手殺元寶之前,先送他下地獄!
“你跪在那裡就行了!先把面具摘了,恭恭敬敬的給我磕個頭。讓我看看你這個裝神弄鬼的雜種到底長什麼樣子。然後再自己斬一條手臂下來,我便放了這小子。”
錢全的話引得眾匪徒鬨堂大笑,大聲稱是。
元寶卻已悲叫出聲:“老大你快回去!這群混蛋根本是想要你的命……”沒等他說完,幾下重重的拳腳已落在了他的身上,打得他不住的吐血,顯然是傷到了內腑。
“住手!”蘇雲歌暴喝出聲:“別打了,我跪!”說著,她雙膝一軟便跪落塵埃。
不過是下跪而已,又不會少一塊肉,能屈能伸這四個字是蘇雲歌在前世殺手生涯裡學到的最簡單的事情。
“老大!”連同元寶在內,身前身後一片的驚呼。她的隊員雖然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是也猜得出來絕對在皇朝是非富即貴,誰也沒想到,堂堂一個凌天的貴族,為了救一名小小的親兵竟肯向山匪下跪。
但此事對蘇雲歌而言卻稱不上多大的屈辱。她現在缺的就是時間,若是能拖到白虎到來,順便還能救下元寶,別說是跪上一跪,便是磕頭又算得了什麼?
“我跪也跪了,你是不是可以放了他了?”蘇雲歌的聲音柔和的像泉水一般,以哀怨之態膝行了幾步,將距離再拉近兩米。
“我不是要你把面具摘了,乖乖的磕頭嗎?”
錢全挑釁的態度,像是在逗弄已經到口的獵物。
想看她的臉嗎?蘇雲歌暗中冷笑。沒問題!反正她是不會留一個活口了,就讓你看看又能如何!
深深的吸氣、緩緩的抬手,一瞬間,只聽得一片抽氣之聲。
錢全沒想到面具後會是一張如妖魅般惑人心志的臉龐,雖還想作出凶悍的樣子,聲音卻已粗啞了下來:“沒想到死神的頭兒竟如此像個娘們,不,比娘們更好看,”
這白痴的命她會親自收割。
剎那間,蘇雲歌的笑容如鮮花怒放。冰冷的殺機在黑瞳中不住跳躍,那恍如魔咒般的笑靨,彷彿燃燒於幽冥的火焰。
讓眾人不敢逼視。只驚歎:美,竟也能撕心裂肺!
蘇雲歌強忍怒火,慢慢俯身下去。雙手扶地向前爬了幾步,猶如一隻優雅的獵豹。心中卻在默唸:還有四米……三米……
正在這時,重傷的元寶忍不住哭叫出聲:“老大,不要!”
她的心重重的落下。糟了!顧不了距離的問題,閃電般向錢全撲去。
元寶的悲泣,讓錢全從迷濛中清醒了過來。一反手,將元寶向她擲了過來。她連忙變招,將元寶抱在了懷裡。
“元寶。”蘇雲歌輕聲喚道。回答她的竟是錢全得意的狂笑。
“老大……”元寶在她懷中開心的笑著,那顆大大的虎牙閃著血紅的光芒,與插在胸腹的刀尖交相輝映。“……老大……還是……那麼厲……”生命的火焰驀然熄滅。
“是啊,老大還是那麼厲害!”蘇雲歌淡笑著回答。伸手替他整理好衣襟,漆黑的瞳孔湧上濃濃的血腥。“所以你要好好看著!看我有多麼厲害!”
手抬,風起!她厲聲喝道:“動手!”
箭若流星般落下。她卻如毒蛇般,直撲向人群中的錢全。血液的腥甜瀰漫在她的周圍,除了風聲和鮮血迸射的聲音,她的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響。眼看著驀然出現在她面前的一張張凶惡臉孔,又猙獰、痛苦的一張張消失。
只有錢全越來越清晰的面容凝聚著難以言喻的恐懼!
“魔鬼!你是魔鬼!”
錢全嘶吼著向她撲來。
“答對了!”流水般的步伐帶起曼妙的血雨,她揚起頭,讓溫熱的**灑滿全身。元寶,看到了麼?敗類的鮮血也如你一般溫暖呢。
尖銳的哨音傳入耳鼓,她妖異的笑了,站在原地看著白虎焦躁的向我衝來。
“老大,你沒事吧?”
“沒事!”蘇雲歌平靜的看著他。平靜得彷彿一塊堅實的黑色水晶,沒有一絲情緒隱藏的空間。
白虎不由自住的打了個寒顫,強笑道:“老大,這裡交給我吧。”
淡漠的目光向周圍掃去。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身邊竟空出了好大一塊地方。看來不用她動手了。衝他點了點頭,向著元寶倒下的地方走去。身後傳來白虎的怒吼:“給我殺!一個不留!”
她抱起元寶的屍體,一步步走回寨子。外面的戰鬥已進入尾聲,隊員們陸續的回來,大廳裡的人越來越多,但卻意外的十分安靜。只有隱約的抽泣聲在廳堂內迴響。
蘇雲歌重新又帶回了面具,擋住了沾滿血跡的臉孔。
“白虎、追月!彙報戰況!”她肅然說道。
“是!”兩人舉步上前。只覺得老大的聲音依舊如山泉般清澈,聽不出一絲異樣。但就是這種樣子讓兩人微微有些不安。
“這次行動將惡虎寨所有匪徒剿殺殆盡。我方重傷八十七人,輕傷二百餘人。亡……一人……”白虎已聽說了事情經過,彙報的聲音也不由低了下去。
追月也上前行禮道:“受傷隊員已下去治療、休息。其餘隊員全體待命!還有……青龍隊長因違反命令,已自縛於堂下聽候處置!”正說著,青龍已然五花大綁的跪在她面前。
閃爍著寒光的匕首瞬間出鞘。“站起來!”蘇雲歌冷冷的喝道。青龍立刻挺身站起,坦然的閉上了眼睛。
她來到他身前,刃口光芒一閃,青龍身上的繩子已斷落地上。事已至此,她的心中再沒有半分對青龍的惱怒。與其說元寶的死亡錯得是他,不如說是她自己判斷失誤造成的。
若不是她太小看了那個匪徒,怎會讓青龍把他放走?預期的疼痛沒有降臨,青龍訝異的睜眼看她,她卻走到了眾人面前。
“這次的行動大家做得都很好!山寨中的財物已由玄武大隊整理出來,其中一半交由玄武大隊做全員裝備改進之用,另一半就由五名大隊長平均分給各位隊員。受傷者酌情增加,亡故的隊員加兩倍,作為撫卹。但別忘記,今天晚上所有隊員分組討論這次行動中出現的問題和不足。”
“是!”隊員們齊聲答應。
“現在來宣佈本次行動唯一的處罰。”她緩緩的說道。
隊員們的眼神悄悄向青龍瞟去。
“我在這次行動中沒能控制住訊息的外洩,造成一名隊員死亡,應領軍棍三十!”我轉身走到了元寶的屍身前,單膝跪地。“追月,你來動手!”
“老大!”不只是青龍,連白虎他們也撲跪了過來。
“統統給我靠牆立正站好!包括你,青龍!”她冷冷的呵斥道。從小的訓練,早讓她習慣了犯錯後的懲罰。只是十七歲以後,懲罰的命令大多是自己下的罷了。
“可這都是我的錯啊!要打也應該打我才是。”面對死去的元寶,青龍的愧疚溢於言表。
冰冷的眼斜睨了過去。“如果我不默許,你有什麼能耐放走那個混蛋?錯就是錯!沒有任何藉口可以讓一個首領逃避責任。”
她故意在所有隊員面前受罰,也是給他們的警告。經此一役,相信沒有人再敢違抗軍令。畢竟她是個連自己都不姑息的首領。
“讓開吧。”追月手拿棍棒,嘆息道:“老大的話就是命令!”這話一出口,青龍也只得退在一旁。
棍棒夾帶著風聲落了下來,追月知道老大執意受罰的心意,下手時沒留絲毫的情面。打到二十幾棍,血花已濺了出來。周圍早已是鴉雀無聲,隊員們瞪大了眼睛,看著棍棒下依舊穩穩跪立的身影。
追月的手也有些軟了。雖然這位老大的作風,讓人很容易忘記‘他’的年紀,但‘他’畢竟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照常理,還應該是在家人的寵愛下肆意妄為的歲數,‘他’卻已跪在一個下屬的面前,承擔起一名首領應承擔的責任。
一個真正的王者就該是這樣吧?猛然間,他意識到自己竟有了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的人生目標就是輕鬆的渡過所有時光,決不做任何麻煩的事情。但自從遇到了這個人後,一切彷彿都慢慢的起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