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千尋也不再理會他,自顧自的靠在獅虎獸身上閉目養神了去。
“你要幹嘛?”陸時樓看著容千尋這就地而息的狀態,挑了挑眉梢。
這姿勢,難不成是要等蘇雲歌出來?
“你就這麼相信她?那是洪荒古龍,莫說是我,就算是你去融合也不一定會成功,還是說,你這是在等著給她收屍了?”
容千尋本無任何動作,但是在陸時樓說出最後一句話時候,那閉上的眼眸突然“唰”的一下睜開。
幽深眼眸如同漩渦,殺氣四溢。
“收回你的最後一句話。”
音調依舊平穩,沒有一絲變化,但是陸時樓卻是聽到了那濃厚的威脅。
眼底裡一陣訝異的光,居然寶貝到這個地步了?連一句話都不準說了。
“哼,你可別忘了你現在在誰的地盤上。”陸時樓一聲冷哼,臉上有些不愉。
容千尋臉上神色未變,“若是在這裡把你打死了,我想神邸的長老們還是會開心的,說不定還會大肆慶祝一番。”
陸時樓臉上一陣鐵青,這還真是毫不掩飾的威脅了。
不錯,論武,鬼門少主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
“哼,你好樣的。”陸時樓不想再與他多費脣舌,免得還沒打擊到別人自己先被氣死了,一拂袖便是轉身離去。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並沒有封鎖住神邸裡出了個洪荒之獸的訊息。
不過半日,這個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到了有心人的耳朵裡。
神邸出了一個洪荒之骨,不過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你若要問是否是那神邸六親不認的現任家主,那你可就要失望了。
若是那家主倒也無話可說,奇就奇在那捷足先登想要換取洪荒之骨的人並不是神邸之人。
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外來人員,聽說還是弱得跟個螞蟻似的人。
不對吧!神邸的陸家主那樣殺人不眨眼的人,怎麼可能會放任外人進去呢?
所以,這才奇怪啊!走走走,都去看看先。
不光是外界炸開了鍋,那神邸本地也是沸騰的跟一鍋燒開了的水似的。
一眾人站在那光盾結界的外面那是交頭接耳,嘰嘰喳喳,頗有菜市場的架勢。
“長老,陸時樓未免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居然隨隨便便就讓一個外人進了這獸骨禁地,進去了不說,居然還將那洪荒之骨讓給了他。你說他這是不是已經算得上是叛族了。”
“就是,那可是洪荒之骨,再怎麼樣也輪不上一個外人。”
“長老,你一定要為我們神邸之人做主啊!”
一眾人圍在那獸骨之地的門口,眼眸都是貪婪的望著裡面,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些人已經是被那洪荒之骨的出世給饞紅了眼,完全忘記了前些日子陸時樓是如何用雷霆手段學習神邸,坐上了家主的位置。
也完全忽略了,在一方小小的角落裡,有一人一獸,靜坐而歇。
“什麼時候也輪得到你們來對本座的事情指手畫腳了。”陸時樓的聲音並不大,但是那透心的一股子涼意偏生讓眾人都打了一個寒顫。
陸時樓自天而降,眼眸裡滿是不屑的光芒。
“家主,這本就是我神邸的東西,何以讓外人汙了去。”有膽大的神邸長老抖著鬍子氣沖沖的朝著陸時樓說道。
陸時樓冷笑一聲,“你們要是能阻止她得去,那也無妨。”
一句話說出,眾人都是沒了聲響。
早在陸時樓來之前,他們就試過各種辦法想要進去這獸骨之地,可是無論怎麼弄,都無法開啟這層光盾結界,在場的人可以說是七十二般武藝都用了個遍,但是那結界依舊是絲毫不動。
若是能開啟的話,他們也不會在這裡乾站著廢話了。
“可是家主,那畢竟是我族的東西……”有人吞吞吐吐,言語間滿含不甘。
陸時樓瞧著眾人的眼神,手中的玉球微微握緊。
不甘?他還不甘呢。
那可是一具洪荒龍骨,他敢斷言,這片天地也就這麼一具洪荒龍骨了,誰若能將它換在體內,脫胎換骨不說,以後的肉身軀體必定比那銅皮鐵骨還堅硬,用那三位真火都燒不滅。
相當於擁有了一個世上最強悍的肉身。
這樣的至寶,誰都想獨享。
可偏偏只有那蘇雲歌能有這殊榮,真不知道她是踩在了哪堆狗屎上,居然撞了這等好運。
“你們急什麼?洪荒龍骨豈是人人都可以煉化的,那人說不得會被反噬的灰飛煙滅,有什麼好急的。”陸時樓慢條斯理的開口,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容千尋所坐的那個方向。
容千尋彷彿是沒有聽到這一番話般,依舊閉目休憩,紋絲不動。
陸時樓的眼底劃過一絲微光,居然如此自信。他就不信這個邪了,一個小小的女子還能化掉那龍骨,他還真不信。
眾人一聽陸時樓的話,那懸著的心落了下來,面面相覷間覺得家主說的似乎有理,於是乾脆都站在那結界口,拭目以待。
結界外的人聚集的越來越多,而結界內的蘇雲歌卻也不好受。
陸時樓想的不錯,洪荒龍骨還真不是人能夠煉化的,即使紅絳的好基友給她開了個外掛,但是那過程也是苦不堪言的。
外掛也只能讓她不走遠路而已,充其量只是給了她一個捷徑。
但是路程太短,一旦到達終點,那反噬就如同熊熊火焰。
她依著黑鰲教給她的法子,用意識侵入那龍骨一寸一寸煉化,那龍骨每每煉化一寸,她自身的骨頭也是消融一寸。
不僅如此,那靈魂的內視還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骨頭被消融,痛楚比煉獄油鍋更甚。
現在的她渾身已經癱軟,汗水將衣衫浸溼了又凝幹,幹了後又浸溼,整個人如同是在水裡反覆被攪拌。
牙關緊咬間都是止不住的顫抖,脣上早已被咬得是模糊不堪,現在消融的骨頭已經是到了自己的胸口。
像是自己打碎自己的骨頭一般,這種清醒著看著自己走向地獄的感覺,真不好受。
胸口的骨頭一寸一寸被消融後,終於是來到了關鍵的地方。
頭顱。
蘇雲歌剋制住自己渾身的顫抖,用盡最後的力氣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一沉,如同破釜沉舟一般,將意識繞在了龍骨的頭骨上。
煉化一寸,腦袋裡一聲嗡響,她幾乎可以聽見自己頭骨裂開的聲音,疼痛鋪天蓋地的襲來,讓她眼睛都有些發黑。
一口氣咬緊,根本不敢再鬆口。她知道,若是一鬆口,她整個人絕對會灰飛煙滅,不復存在。
她現在全憑己身的毅力吊著這最後一口氣,意識都已經有些模糊不堪,煉化都已是一種本能。
腦海中靈臺不清明,骨頭一絲一絲碎裂,直到最後一塊,那頭蓋骨一聲裂響。
整個人如同被撕扯了開來,如同五馬分屍一般,縱使再堅韌,這痛苦也再也無法忍住,一聲尖叫直溢位喉嚨,如同困獸最後的嘶吼,帶著瘋狂與痛苦。
要死了嗎?這下是真要死了?真可惜,明明那麼拼命了,居然還是要死了。
容千尋,她最大的遺憾是沒有見到
容千尋的最後一面。
喉嚨裡嘶吼一陣,眼裡漸漸模糊,緩緩陷入了未知的地獄。
本坐在外面閉上眼眸休憩的容千尋,如同心有靈犀一般,驀然張開眼眸,眼底沉沉暗光。
起身站到那結界外,薄脣緊抿,渾身漸漸有了戾氣。
他這一動,那些神邸的長老們才是真正注意到了他。
“鬼……鬼門少主?”
有人顫顫巍巍的叫出這個名字。
“他怎麼會在我神邸境地內?”
“難不成他也想要我們這神邸的洪荒之骨?”有人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頓時都白了臉色。
鬼門少主那是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那典型就是一個狠角色。不是說鬼門少主一直在閉關嗎?怎麼會突然又跑出來呢。
鬼門少主一向不近人情,他們這些小魚小蝦米又怎麼會讓他放在心上呢?若是他有心搶奪這洪荒之骨,那他們是真的束手無策的。
“家主,怎麼辦?”有人慘白著臉色問著陸時樓。
陸時樓神情不變,脣角微撇。
“什麼怎麼辦?”
那老者看著陸時樓這般臉色,又看了眼渾身戾氣外露的容千尋,咬了咬牙,便是說道:
“我神邸之物怎麼能讓鬼門少主奪了去,傳出去的話,我神邸顏面何存。”
陸時樓狀似同意般點了點頭,“說得有理。”
他頓了頓,脣角忽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那長老可是要先打頭陣?”
“這……”那長老一聽,頓時僵起了身子。
讓他打頭陣,他又不是嫌自己活太長了,怎麼可能送上門去給容千尋殺?
陸時樓瞧著那些所謂長老的臉色,眼底一陣冷光。
這些老不死的安逸日子過慣了,稍微有個狀況就是如此嘴臉,真真厭惡,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底不期然有了惡作劇的光芒。
“你們知不知道在結界裡煉化這洪荒之骨的是何人?”
眾人一聽有些微愣,不就是那個家主從外面帶回來的人嗎?有什麼特別的?難不成這背後還有什麼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