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的般若之力一解開,連周身的空氣開始融化,腳下踩著的地都被那火焰給腐蝕。那高熱的溫度連陸時樓都不敢掠其鋒芒。
痛感充斥著全身,只有靠著意志力拼命的固守著最後一絲意識。
“四身逆蒼穹。”一聲厲喝,那雷元素之體忽有一個巨大的軀殼顯現,絲毫不輸給那盤亙在整個空間上的巨大龍骨。
蘇雲歌穩下心神,將那般若花之體操控著,想要將被龍骨吸收的力量奪回來。
般若花之力幻化的獸體似乎也知道這洪荒之龍在吸收它的力量,那咬在骨龍七寸的地方越發用力,一時間空間裡只有雷鳴陣陣。
洪荒之龍似是被壓制了下來,身體一直不停的左右搖擺,那龍首抬起看向蘇雲歌的方向。
有眼珠的地方依然是空洞無比,但是卻讓人感覺是在看著蘇雲歌。
蘇雲歌甚至居然察覺到了哀傷。
“蘇雲歌,小心……”火鳳的聲音還來不及說完,蘇雲歌只覺腦海裡一陣白光劃過。
意識消散前,只來得及怒罵一句。
艹,忘了這廝還有精神攻擊。
蟲鳴鳥叫悅耳,帶著夏天獨有的氣息,露珠兒在荷葉上打滾,流動的水汩汩作響。蘇雲歌就在這寧靜美好裡緩緩醒來。
睜開眼,坐起身,自己居然在一葉小舟上,小舟緩緩前行,劃開水面層層漣漪。有錦鯉跟在小舟身後,荷葉連綿處蓮花悠然綻放。
察覺到身後有人,她渾身緊繃,緩緩轉過頭。
一個男人,渾身素青色的衣袍,面如冠玉,儒雅無比。
他坐在舟上,手裡拿著一根魚竿,似乎是在逗弄著那些錦鯉,根本就沒有要釣起它們的心思。
“你醒了。”
他的聲音裡也帶著儒雅的味道,說不出的好聽味道。
不過下一刻,他就顛覆了蘇雲歌的認知。
只見他魚竿一丟,站起身的動作讓輕巧小舟都晃了一晃,一手指向蘇雲歌。
“你是哪裡來得痴瓜木瓜混賬瓜,居然還阻攔我與小紅相見,王八蛋你活膩了吧!我看你長得也是人模人樣,怎麼盡做些不是人的事情呢。”
一連串噼裡啪啦的聲音,明明是在罵人,但是那張俊逸的臉龐卻還是帶著儒雅的味道,真是……逆天了。
蘇雲歌一時間被這反差搞得沒有回過神來,人生中第一次愣到有些傻的地步。
“問你話呢?你這多管閒事的混賬王八羔子和小紅什麼關係,小紅為什麼要跟你在一起。”
男子下巴微揚,又是一連串噼裡啪啦的問話。
饒是脾氣再好的人,被人莫名其妙的罵一串話也忍受不了了。
“你才是痴瓜木瓜混賬瓜,長得一副人樣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混賬王八羔子把你姑奶奶弄在這裡幹嘛?”
蘇雲歌眉眼不改的快語連珠,這回輪到那男子愣住了。
“你……你大膽。”男子腳一跺,小舟晃了兩晃,驚得後面跟著的錦鯉都是四散開來。
蘇雲歌站起身,右腳也跟著猛然一跺。
“你放肆。”
這回小舟倒是沒有晃,而是直接……翻了。
猝不及防下,撲通撲通兩聲水響,兩人盡數落到了水裡,濺起水花幾許。
蘇雲歌沉到了冰涼的湖水裡,混沌的思緒讓這冰涼的水一下子澆了個清醒。
這男人說什麼阻攔他與小紅相見?
小紅?跟她在一起?
驀然睜開眼,嘴裡訝然的驚呼,只是在湖水裡這聲驚呼化作了一連串的泡泡。
雙腳一蹬,衝出水面,剛好扒拉在那小舟旁。
什麼小紅小綠,她壓根就不認識好不好。
再說了,這是怎麼一個慫到爆的名字啊,這年頭居然還真有叫小紅的人。
男子這是也浮了上來趴在了另一側,看著笑出聲音來的蘇雲歌,眉眼裡掠過一絲不解。
蘇雲歌看向那男子,這回才是將這事情理了個大概。
“你是那條龍?”
許是這男子給她展現出來這種奇異的反差性格,讓她打心眼裡並不怕他。
男子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不錯,你這大膽的人類,居然敢阻擋我與小紅相見。”
蘇雲歌眨了眨眼,“你那模樣倒不像是要去見人,而是要去殺人一樣。”
“哼,殺了你我還怎麼見小紅?我只不過是想用你這個媒介進入虛無空間而已,誰知道你這麼不識相,老是阻擋我,還將一個四不像弄出來纏著我。”
虛無空間?意思是那個叫小紅的實際上是在她的身體裡,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男人的語氣有些委屈,有些怨懟,說著說著似有開始了自言自語。
“我找了小紅很多年了,一直一直找,春天去桃花開放的地方找,因為他喜歡桃花,夏天去蓮花盛開的地方找,因為他喜歡吃蓮子,秋天冬天,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個遍,我頭髮都快找白了,可是就是找不到。”
那聲聲小小的抱怨聽起來明明頗具喜感,但是卻讓人的心裡不自覺的有悲傷劃過。
“喂,你身體都在這裡,你怎麼去找的?”蘇雲歌手微一用勁翻上了小舟,輕聲問道。
男子不屑的哼了一聲,儒雅的臉龐與那截然相反的動作形成了奇異的反差,讓蘇雲歌有些忍俊不禁。
“那只是我的軀體,軀體而已。我的意識能附著在任何東西身上,我想找個合適的地方盛放我的軀體,於是就發現了這個洞穴,可是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類跑到我的地盤來修房子,還天天對我三拜兩拜,我見他們並沒有打攪我的意思,就隨他們去了。”
他頓了頓,眼裡有些微微的失落。
“我找了好多寶貝放在這裡,小紅始終都沒有出現,他那麼喜歡那些閃閃亮亮的寶貝。”
蘇雲歌聽到這裡,倒是聽了個大概出來。
那個叫小紅的人與這條看起來儒雅實際是卻神經大條的龍不知道怎麼鬧翻了,於是小紅跑了,龍就一直找他,結果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為了方便自己的意識,他將軀體盛放在這裡,後來的神邸陸家發現了他,直接將他供奉了起來。
“你不是說人類只是參拜你沒有打攪你嗎?為什麼你還是殺了人?”蘇雲歌想起陸時樓說得,凡是進到這最後一層的人都是沒有了生命。
男子冷笑一聲,“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來看我的身體,每到這個時候就看見有人將我收集的寶貝裝在自己的口袋裡,這是我留給小紅的,那些人怎麼能拿。”
蘇雲歌暗道一聲果然如此,那地底裡各種奇珍異寶,不拿白不拿,進來的人肯定是想裝一點的。
果真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嗎?
“我和小紅吵架了,我就想跟他說聲對不起。這你都要阻止我,要不是我的傷勢一直沒有恢復,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這裡跟我說話。”
男子有些憤憤不平。
蘇雲歌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你看起來真不像是受重傷的樣子。”
“小紅把我的靈魂打散了,是我功力高深,留下了最後一絲神魂。”男子的眼眸裡有些苦澀。
蘇雲歌有些咋舌,到底是怎麼樣的吵架,居然連魂魄都給打散了,這絕壁是有仇吧!還是深海血仇。
“那你還趕緊的修復自己的靈魂。”蘇雲歌反射性的出口。
男子搖了搖頭,“我要先找到小紅,找到了我才能安心去修復靈魂。”
蘇雲歌一時間有些震驚了,這是怎麼樣一種執念呢?拖著自己殘缺的靈魂都要找到一個人。
“小紅是你戀人?”
“他是公的啊!”
公……公的?蘇雲歌被他這樣的形容給囧了一下。
“好吧,跟我說說你和小紅的故事吧!”蘇雲歌輕聲開口。
她看著男子,聳了聳肩,“你不跟我說,我怎麼知道前因後果,怎麼還能幫你和小紅相見。”
男子一聽頓覺有理,便將那一段過往娓娓道來。
不得不說,這過往真是……狗血極了。
不過就是兩個好朋友從開天闢地就開始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有一天龍小友被某女求婚了,不錯,就是被某女求婚,龍小友拒絕了,但是應某女的要求親吻一下就當是最後的告別。龍小友本就憨厚,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於是就親了。
老天爺總是在這個時候會安排一個狗血的情節,這親一下就被小紅看到了,小紅一怒之下將某女給打了。
龍小友覺得小紅做得不對,要讓小紅道歉,小紅不道歉,於是兩人就打起來了。
再然後,小紅將龍小友給打殘了,自己也失蹤了。
蘇雲歌聽著這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狗血故事,差點繃不住臉,拼命抑制住脣角的笑意,忍得辛苦無比。
“這麼說來這並不是你的錯,你為何要去道歉?”蘇雲歌瞧著眼前這個男人,有些忍俊不禁。
男人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他躲著我說明他生氣了,他生氣了肯定是我惹到他了,那肯定是我錯了,雖然我不知道我錯在哪裡了。”
蘇雲歌一時間有些愕然,這貨是天然呆吧,肯定是天然呆。
“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麼你的小紅要生氣?”
“不知道。”搖了搖頭,這是他這麼多年來一直想不通的問題。
蘇雲歌真想一巴掌拍死眼前這男人,真的笨死了。不就是那多年的革命友情發展成了一段撿肥皂的基友關係嗎?這都不明白。
而且瞧這男人的執念,也不是個沒感覺的啊!果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
“你若想幫我,就別抵抗我的意識,讓我去和小紅見面。”
不抵抗意識嗎?蘇雲歌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