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樓眼底一絲暗光閃過,最終只能化作一聲冷哼,
房門開啟,蘇雲歌看到站在院落裡的容千尋,陽光穿透他的身側,有一道薄薄的剪影,逆著光,模糊而又溫暖。
他的衣襬隨風微動,鎏金的龍爪圖騰帶著尊貴。
眉眼冷凝處,在看到她的身影時,有了一絲波動。
“雲哥,過來。”容千尋薄脣輕啟,吐出兩個字。
蘇雲歌腳步一動,就想過去,陸時樓眉眼一閃,手一伸便拉住了蘇雲歌的手腕。
“你可別忘記了答應我的事,我警告你,我雖然不會讓你死,但是讓你生不如死的辦法還是有的。”
他的話語在她的耳邊帶著威脅的涼意,手腕上捏著的勁道也大力無比。
容千尋看到陸時樓親暱地靠在蘇雲歌的身側,一手拉著她,一邊親暱的說著悄悄話,眼底暗色湧動,怒意帶著狂嘯即將噴薄而出。
“陸時樓!”
一聲厲喝,容千尋的手一揮,有一隻肉眼可見的龍爪從虛空中狠狠向陸時樓衝來,破開空氣夾雜著凌厲風聲虎嘯而來。
陸時樓的脣角微微勾起,一紅一碧的眼眸裡閃著光,手中的光球微微一旋轉,一個紅光屏障驀然從他眼前升起,龍爪撞在屏障上,一聲悶響清晰的響在蘇雲歌的耳邊。
兩方力量的碰撞相互消散,蘇雲歌眼角瞟到陸時樓的腳移動了微微半步。
這半步卻已經將他逼離了她的身側,容千尋身形一動,蘇雲歌還未看清楚人影便只覺腰身一緊,已被容千尋攬到了另一側。
容千尋瞟了陸時樓一眼,腳一動便正欲掠走。
蘇雲歌伸手拉住容千尋的衣衫,讓他頓住了腳步。
“容千尋,我得留下來。”
容千尋眉間一凜,蘇雲歌只覺背心一陣涼意陡然升起,眼眸眨了眨,暗歎大神威武矣,果真是一個眼神就秒殺我等凡人。
“喏,這個。”她伸手將那白紙黑字的合同遞到容千尋的手裡。
容千尋看著她頓了一秒,這才伸手接過那張宣紙,一目十行,看得極快。他看完以後抬頭望了望陸時樓,眼裡有那麼一絲不解。
似乎在說,你怎麼和她簽了這個東西?
陸時樓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音,沒辦法,有人不要臉。
“如何?我不吃虧吧!”蘇雲歌笑得眉眼彎彎,比那陽光都要絢爛幾分。
容千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神邸裡有個鍛鍊筋骨的好地方,若是陸時樓能讓你下去練練筋骨,留在這裡也算有收穫。”
“是嗎?”蘇雲歌一邊問一邊看向陸時樓。
陸時樓微微眯了眯眼,手中旋轉的玉球都停頓了下來。
真是獅子大開口啊,獸骨禁地只有本族人才可進去,居然還想要蘇雲歌進去,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聽起來好像是個好地方,但是好地方一般不給外人進的,我就不貪心了吧!”蘇雲歌狀似搖搖頭,脣角卻已經有止不住的笑意露出。
陸時樓鬆了一口氣,恩,還算有自知之明。
“那算了,跟我回鬼門。”容千尋冷冷扔下幾個字,摟著蘇雲歌就轉身離開。
陸時樓下巴微揚,聲音略微拔高。
“你確定她能踏進你們鬼門?六卿長老可不是擺在那裡看的,還有你師傅。容千尋,你就該像我一樣,全部殺了了事。可是,你敢嗎?”
容千尋停下腳步,側頭瞟了他一眼。
“我不是變態。”
“你……”陸時樓臉一僵,一時不知該如何辯駁。
你不是變態,難道我是變態嗎?
蘇雲歌暗地對容千尋豎了個大拇指,這人就真有這種氣死人的本錢。
“走吧!丹藥而已,又不是隻有神邸有。”容千尋輕聲說道。
蘇雲歌點了點頭,“可是我已經簽了合同怎麼辦?”
容千尋瞟了一眼那張寫有合同的宣紙,“這種東西毀了就是。”
“可是一人一份,他手裡也有。”蘇雲歌用眼神示意那一方站立的陸時樓。
容千尋眉色不改,“無妨,等他夜晚歇下了,我去找出來毀了。”
陸時樓聽著這兩人的一問一答,紅眼碧眸裡盈滿了怒氣。
這兩人當他是不存在的嗎?光明正大的說著要暗算他的事情。容千尋何時變得這麼……不要臉了。
蘇雲歌抬起手佯裝咳了一聲,遮掩住已經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
“那好吧,我跟你走。”
“慢著,我讓你進獸骨之地。”陸時樓終於是忍不住出了聲。
“這可是你說的,我們並沒有逼你哈!”蘇雲歌轉頭快速的說道,隨即掏出一隻筆,飛快的在合同上寫上一行字。
同意蘇雲歌進入相族獸骨之地,不得反悔。
“你那張你自個兒添上,我就不給你添了,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是還是相信你人品的。”蘇雲歌一邊將宣紙朝著陽光吹著還有些溼潤的墨跡,一邊開口說道。
陸時樓眉角抽了抽,敢情他不添上這樣一句話還能顯示出他人品不好了。
容千尋拍了拍蘇雲歌的腦袋,“神邸的獸骨之地有很多層,你到時候徑自到最後一層去,那裡才是最好的寶貝。”
陸時樓一聽容千尋這話,這才是反應過來,他是被這兩人的一唱一和給耍了。
頓時一陣怒意湧上心頭,“哼,你以為以她的實力能拿到我神邸的獸骨靈丹嗎?做夢!別到時候獸骨靈丹沒拿到,自己賠上了命。”
容千尋手一伸,便將蘇雲歌手上的宣紙拿到自己的手上,大筆一揮,又是添上一句。
陸時樓勢必要保證蘇雲歌的生命安全,否則就要在城門親口承認自己是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變態。
蘇雲歌一邊輕念出聲這句話,一邊抬眼看向陸時樓的臉色。
臉色鐵青,這是要殺人的樣子啊!
不過她家王爺,也太絕了。她以前怎麼沒發現容千尋如此的……可愛呢!
“同意嗎?”容千尋抬起頭看向陸時樓,隨即又轉頭,“不同意的話,蘇雲歌你還是跟我回去吧!”
陸時樓捏在手中的玉球都有些咔咔作響,半晌後才是帶著刺骨嶙峋的寒意從牙齒縫裡蹦出兩個字兒。
“同意。”
“那就好,我每天將她借給你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必須歸還。”容千尋拉著蘇雲歌的手腕說道。
蘇雲歌聽著他的話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又不是東西,還有借有還的。
不過,她第一次見到容千尋這幅模樣,很新奇。
“容千尋,你別得寸進尺。”陸時樓終於是忍不了了,不就是個女人嘛!還借一個時辰,要不是看在她有鳳火的份上,送他一個時辰他都不要。
一個時辰哪裡夠煉丹藥了?這簡直就是在無視他。
眼見容千尋又要張口,蘇雲歌輕喊了一聲。
“容千尋,我就在這裡。”
“為什麼?”眉色不改的容千尋終於皺起了眉頭。“跟我回去鬼門,或者我將你送回王府。每日來這裡一個時辰便是。”
蘇雲歌退後一步,雙手背在身後,笑著朝他搖了搖頭。風掠過她的發,衣襬輕晃,眉眼間都是暖人的笑意。
“容千尋,我不知道你的宗族到底是何模樣,陸時樓方才說了那麼多,你也沒有反駁,那就足以證明那些人勢必是阻擋我的存在。”
容千尋眼底一絲暗光劃過,蘇雲歌太**了,他和陸時樓明明已經跳過這個話題,但是她還是能察覺出重點。
“況且,我已經在這裡了,這裡是你生活的地方。為了保護我而將我送回王府,這樣我是不會高興的,容千尋,我不會一輩子躲在你的羽翼下。你記得我當初的話嗎?”
“恩?”容千尋眉目俊朗,眼底沉沉如水色山墨,氤氳出了一片如玉光澤。
蘇雲歌笑意淺露,聲音悅耳,帶著舒心的氣息。
“我勢必會打敗你,超越你,成為你的驕傲。”
她看著他,“所以,就讓我自己選擇吧!況且……”
蘇雲歌轉頭看了一眼陸時樓,眼裡有著戲謔的笑意。
“這合約上可是寫得清清楚楚,若是陸時樓相公子沒有保全我的命,那他就得去城門親口承認自己是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變態,所以我的安危你應該不用擔心。”
容千尋看著她,似乎要望進她的心底去。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來時轟轟烈烈帶著凌厲殺氣,走時卻安安靜靜只留一地花葉。
“你倒也不笨!”陸時樓緩緩幾步上前,走到蘇雲歌的身邊。
蘇雲歌側頭看著他的側臉,“我覺得吧,比起內部廝殺激烈的狼,還是毒蛇可愛一些。”
陸時樓手上的玉球緩緩旋轉,冷笑一聲。
“謝謝誇獎。”
陸時樓和蘇雲歌的合約就這樣開始履行了。
因為頭上頂著陸時樓的貴客這個身份,蘇雲歌在這相族裡混得可謂是風生水起,許是陸時樓惡名昭著,連帶著她也讓人敬而遠之。
平日裡想去調戲一下美婢奴僕都被人紛紛躲開,不過在她鍥而不捨的努力之下終於還是和這神邸宗族的人打成了一片。上至後院裡的掃地僧,下至廚房裡的買菜大媽,都成了她的好朋友。
你問為何要與掃地僧結交,給你一個白眼。
沒看過武俠片嘛!那掃地僧絕對都是隱世的高手,隨便掃帚一揮定能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