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在等著蘇雲歌的回答,而慕寒雲的眼裡卻是充滿了莫測的詭祕。
“何時啟程呢?”蘇雲歌勾起脣角,眉眼裡都是漫不經心。
明知是陷阱,她,當然要跳。
不跳的話,怎知這皇家打得是何主意?若是皇家要殺她,大可不必如此兜圈子。
不跳的話,也無法得知慕寒雲到底是要做什麼?還有那隱藏在暗處三番兩次暗殺她的人。
更甚者,那該死的百里城少城主又是個什麼人。
她記得她根本就沒有和他有什麼瓜葛。怎麼會莫名其妙要求自己跟在身邊呢?她根本不認識那少城主,最近一次的接觸也是拍賣那碧水劍時,知曉跟慕寒雲抬槓的是他。
況且也只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坐在高位上的慕青君王聽聞蘇雲歌如此說,笑著道:“路途遙遠需多做準備,五天吧!五天後就出發,這五天內郡主你就好好與家人告別。”
“是,謹遵皇上旨意。”蘇雲歌回答得恭謹,可是暗地裡卻勾著一絲鄙夷的尾音。
家人?
在她看來蘇府已經算不得是家人了,否則那學院放假,她也不會直直住在了定北王府。
雖然於理不合,可是千尋與她不在乎那些個,胖的人自然也無法說什麼。
王府內院。
“王爺他們呢?”難得閒下正在給一塊雪錦繡花的老王妃,朝泡茶的素羅問道。
素羅低聲道:“去了城南的災民區。”
老王妃捏著細針的手一頓,塗著脣脂的紅脣輕輕挪動,最終搖頭無聲一嘆,又專心繡花。
仔細看會發現她繡花的雪錦和容千尋平日穿的衣服風格相近——這塊雪錦定是繡好了要給容千尋做衣裳的。
素羅放下茶盞,遲疑道:“主子,奴婢覺得,王妃和蘇二小姐有這樣善心是好的,親自去了一次兩次也夠了,大家都看在眼裡也記在心裡,之後的事交給下人去做就行了,何必讓王爺親自勞累,這要是真累著了……”
老王妃頭也不抬,銀牙咬斷手中的藍線,又換銀線熟練的刺繡,“千尋有自己的想法。”
素羅:“奴婢覺得,還是因為蘇二小姐,若是蘇二小姐不去,王爺也不會去。要不……奴婢去跟蘇二小姐說說?”
老王妃搖頭,停下手中的活幹,眼神充滿母愛的無奈和寵溺,“千尋這孩子看起來對什麼事都無所謂,提不起興趣,性子啊卻倔的很,你看看他真要做的什麼事是能被別人勸動的?”
況且,蘇雲歌對於容千尋來說,那就是一塊任何人都無法撼動的大樹。她嘗試過一次,自然就不會再去試一次。
“這……”素羅心想也是,“可任王爺這樣會不會對身體不好?他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康健身體。”
老王妃眸光閃動,腦海裡忽然浮現小小女孩兒睜著孤傲眼神,昂頭堅定說著承諾的一幕,“沒事,千尋身體真有什麼不好,不用你我說,我蘇雲歌就會第一個看著千尋。他之於我,比我自身的命還重要。”
素羅訝異的睜眼。一個蘇雲歌,怎麼能得老王妃這樣的信賴?
那前些日子,老王妃不是還對那蘇雲歌冷漠的緊麼?怎麼今兒個完全就變了呢?
老王妃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確信,心想反正攔不住,倒不如信了他們。
失聲一笑,她又道:“何況,我見容千尋近來身子倒是真的好了不少,不似往日那麼無精打采,笑聲也多了。這才他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樣子,我看著也高興。”
“夫人說的是。”素羅回想近來容千尋的狀態,也不得不承認自家的王爺有活力了許多。
罷了,她也只是個做奴婢的,何必對主子們的事情再三多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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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災區的災民並不是皇城的人,而是皇城周圍發生了天災的各個村子的人,算起來人數有上千,相伴一起在城南外建起個災民窟。
這時候這個地方一改往日的冷寂髒亂,反而一片欣欣向榮之色。
每個成年人都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搬木頭裁木料,為將來的學堂獻一份力。他們這麼做,不僅僅能加快學堂建成的進度,還能得到正常的工錢,以及每日的伙食。
“咚咚咚”的鑼鼓聲響起,一眾災民們放在手裡的活幹,都規規矩矩的排隊,去領飯的地方。
派飯的地方站著幾個高大健壯的男人,不過最引人注意的還是中間站在一張凳子上看似嬌小卻格外有氣質的女子,以及她身邊以守護姿態站在她身邊戴著面具的寧靜溫潤男子。
女子把一份份裝好香噴噴米飯的飯盤遞給面前每一個人,同時附送乾淨清新的笑容,讓每一個人心底都不由升起一股感動溫暖,哪怕是原本凶神惡煞,為吃喝鬥毆的凶人也安分得不得了,不想在女孩面前流露出凶悍的一面,笑容憨厚。
大約一個時辰,蘇雲歌才從派飯的位置下來,被容千尋攬抱到臨時搭建的帳篷裡。
“很高興?”容千尋把她放在柔軟的軟毯裡,給她揉捏著兩隻素手的筋骨,還有那小小嫩嫩的十根指頭。
“高興啊。”蘇雲歌一改之前派飯的勤奮,沒骨頭似的軟在毛毯上,眼睛的光彩卻很閃亮。
她打從到了這異世就沒做過什麼有意義的事情,這救濟難民的事情可是她親力親為的第一樁事情,雖然背後的目的並不純粹,可是卻也不妨礙她那激動的心情。
今日的一切就是她自建勢力的第一步。
她想過從小培養死士與殺手,可是那太費時間,況且找尋那些孩童也太費時費力。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找尋成年人,然後用特殊的現代軍隊方式訓練。
還有什麼比深厚恩澤更容易招攬人心的呢。
這些災民就是她以後要培養勢力的物件。
一想到這點,蘇雲歌眯眼朝容千尋看去,見男子寧和坐在自己身邊,溫柔的給自己揉手。
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呆了,直到手指傳來溼潤輕疼。
“嗷。”蘇雲歌低哼一聲,眼睛彎如月牙,“你餓了?”
一說完,她表情又一囧,無語看著面前咬著她小指頭的容千尋,“餓了也不能吃生肉。”
容千尋的面具已經取下,這時眼眸淺眯,眼底全是柔和的笑意,以及一絲純粹的無辜,牙齒又往嘴裡的小指頭輕啃了啃才拿出來,望著指尖紅紅的手指,“沒有味道,卻很軟。”
蘇雲歌無語,“就為了證明這個,你就咬我?”
“看著很想咬著試試。”容千尋坦然輕語,拿著白帕給她擦拭手指,眸光望向她的面龐。
明明沒有一點壓迫力的溫柔視線,偏偏讓蘇雲歌有種麻麻的刺激感,好像自己的臉變成了一個白麵包子,隨時都有可能要被啃咬一口的錯覺,“千尋,你這樣是不對的。”嚴肅教育。
容千尋的目光在她硃紅嬌嫩的嘴脣停留兩秒,有點走神的點頭。雲歌的嘴脣比花瓣還好看,應該也很軟,日日吃甜點,會不會也有甜味?
“……”他到底聽沒聽見去啊?蘇雲歌翻個白眼,打了個哈切,伸手往旁邊摸索著。
容千尋早一步將軟榻上的軟枕拿開,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肩頭,一手拖著她的腰身用了巧勁就將人攬入自己的懷抱,熟練的擺了個讓懷中人兒舒服的姿勢,“休息吧。”
“……”親,你真的是體貼過頭了!讓人拒絕都不好意思啊!
蘇雲歌抿了抿嘴,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往他懷裡一埋頭,閉目養神去了。
容千尋則戴上面具,將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賬目拿來看著,一手輕拍著蘇雲歌的背,哄人入睡的輕柔頻率。
靜謐的時間慢慢過去,直到若菊的聲音在外面響起,“王爺,蘇家人來了。”
容千尋第一反應是看懷中女子的動靜,見女子似乎已經睡著,並沒有聽到聲音,方才輕輕說道:“打發了。”
外面沒有了聲音,應該是鎖具聽命去行事了。只不過事情似乎沒有那麼順利,才不到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一道厚重爽朗的笑聲,“王爺女婿,你這可是好一片欣欣向榮之色啊!”
帳篷的門簾被掀開,蘇培大步走進來,目光先在容千尋的身上轉了一圈,就定在蘇雲歌身上幾秒,又笑容滿臉的回到容千尋身上。
若菊在蘇培之後走進來,面色冰冷,望向容千尋的眼神透著羞愧,彎身行禮以示自己辦事不利。本來她按容千尋說的去打發蘇培,誰知道他不等她說話,就自己往這邊走來,硬是闖入了帳篷內。
也不知是不是容千尋本身氣場的問題,若菊越發的覺得他很有威嚴,明明她的主子是蘇雲歌,可是現在卻也會不知不覺的有些懼怕容千尋。
蘇培似乎沒有看出其中奧妙,隨意坐在了容千尋的對面,“現在皇城裡誰都知道王爺女婿心善多智,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讓我們這些做長輩都要自嘆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