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三百年份的凌雲綢,水火不侵,刀刻不爛,乃一大寶物也,諸位可供奉在家裡,趨害避凶。”
“底價三百兩,沒有加價封頂。”
蘇雲歌聽到拍賣師的講解和冊子寫的介紹沒有差別,就知道他們根本就不清楚這凌雲綢的價值。不,應該說,對於普通人來說,凌雲綢的確只有這點價值,可對蘇雲歌這樣有異能的人來說,這種凌雲綢緞簡直就是天大的餡餅。
因為畫物成形,需要墨筆紙張,沒有紙張墨筆的時候需要自身的鮮血。
她可沒那麼多鮮血來畫。
上一次幫那流火,已是讓她肉痛,為了讓他贏那慕寒雲,她可是畫了好些東西,蜘蛛啊,蟲啊等等,這些小東西騷擾著慕寒雲的馬匹,也擾亂他的視線,所以他才會輸給流火。
這凌雲綢異常堅固,以後便可以當成紙張帶在身上了。至於那墨水,就得留待以後找。
“五百兩。”蘇雲歌輕聲開口。
若菊明瞭的運氣朝下面叫價,“五百兩!”
這個價格對百年凌雲綢來說已經屬於高價,畢竟這綢做衣服太小,供奉又不知道供奉個什麼,對大家族來說可有可無,對小家小戶來說也沒那麼奢侈花大錢買這塊布來添個福氣。
蘇雲歌要的就是震懾,一開始就用高價讓那些有些許意動的人卻步,要不然慢慢加價也一定能叫到這個價格,還會激發人的鬥志。
“五百五十兩。”原來並不是沒有人對這塊凌雲綢感興趣,只是等待著流拍的時機。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又連續傳出三人的叫價。
“六百兩。”
“六百零一兩。”這種叫價方式顯然是個賤人(不是貶義),拍賣行裡從來不少見。
“六百一十兩。”
若菊在蘇雲歌示意下,再次高價喊出,“一千兩!”
“一千一百兩。”“一千一百零一兩”
“一千五百兩!”若菊不明白蘇雲歌為什麼對一塊凌雲綢感興趣,不過並不妨礙她聽令辦事。
一千五百兩對這塊凌雲綢來說已屬天價,一時之間另外四個聲音都消停了。
拍賣師等了五秒才開口詢問是否有人繼續加價,若是沒有就定拍。
這時,一個輕微的聲音響起,“一千六百兩!”
底下一陣喧譁,沒有想到一塊受用不大的凌雲綢能挑起這等高價,等所有人以為蘇雲歌會再次用高價打壓,若菊也做好了準備再叫價的準備,卻見蘇雲歌輕輕皺了皺眉又舒展開,一扭身便是懶懶倚在了雕花椅上,眼不見為淨的閉上眼睛。
若菊傻眼。這是不要了?
容千尋撫著她的軟發,抬眸看了若菊一眼。
若菊明瞭的張嘴,“一……”才起一個頭,蘇雲歌就睜開眼睛,打斷她的叫價,“不要了。”
若菊也覺得花這麼大價錢買一塊布不值,所以閉嘴的很快。
容千尋問:“不是喜歡嗎?”
蘇雲歌輕哼,“喜歡歸喜歡,卻不代表我要當冤大頭被人坑。”
若菊一臉不明,容千尋面具後的眉梢挑了挑,雙眸輕眯,像是蘇雲歌做了極為了不起的事情,讚賞的笑嘆,“我的雲歌真聰明。”
什麼你的我的!蘇雲歌心裡吐槽一句,實際對他宣示所有權的話已經習慣,低聲道:“你既然也看明白了,為什麼還要叫價?”
“因為雲歌想要。”容千尋道。
她想要,就以最快的方法送到她面前好了,多花點冤枉錢也值得。
蘇雲歌定定看他一眼,然後像是無奈的洩了一口氣,頭一倒,又沒骨頭似的埋入他懷裡去了。
一邊的若菊聽得一頭霧水,連續過了三個拍賣品,她終於忍不住好奇低聲詢問:“王爺,若菊不明白,小姐不是很想要?為什麼不讓叫價了?”
蘇雲歌懶得解釋,容千尋卻不放過宣揚他家寶貝聰慧的機會,輕笑道:“最後叫價的人是凌雲綢的賣家,雲歌猜出來了,所以不願中了貪心人的套。”
“這……”若菊瞪眼。她什麼都沒有看出來,小姐又怎麼看出來的?
容千尋又道:“雲歌不再叫價,那綢緞的賣家便偷雞不成蝕把米,為了不虧本到底,事後他一定會找叫價最高的人。”捏了捏蘇雲歌輕輕抖動的耳朵,惹來蘇雲歌一個轉眼的瞪視,他發笑,“也就是我們。”
“所以……”男子的清越的笑聲悅耳,“該是雲歌的東西,一定會回到雲歌的手裡,只是需要我們耐心的等等了。”
時間慢慢過去,拍賣的物品已經交易出去大半,後面出現的每一件拍賣品都是難得的寶貝。
容千尋以三千兩白銀的價格拍下一株金冰凌花,不僅僅可以作為收藏的觀賞物,更有很大的藥用。
這時候,下面的拍賣終於出現了慕寒雲的那柄碧水寶劍。
天字四號房間內。
“皇兄,出現了,出現了。”慕雅站起身,生怕慕寒雲不知道般的叫喚。
一直面無表情的慕寒雲輕輕點頭,示意她安靜下來,然後朝旁邊站著的僕人看去一眼。
僕人名為羅智,走到叫價口,已經做好了拍賣師一將碧水劍價值講完,就報出皇子的身份,讓別人讓步的準備。
只是珍寶軒的拍賣師詳細把墨雲劍寸寸價值一點不剩的說完之後,緊接著又朗聲笑道:“碧水寶劍的賣家有言,寶劍所拍賣的錢財都會被用在救災濟苦上,自身分文不取。這一點珍寶軒可以作證,賣家已經以碧水劍做抵押,在珍寶軒裡買下一塊地,準備建造一座災民學堂,這可是難得的善事啊!好了,廢話不多說,碧水劍的底價是五百兩黃金,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十兩黃金。”
“這……”羅智瞬間傻眼,看向慕寒雲。
“砰!”
青瓷茶杯在慕寒雲的手裡破碎,尖銳的碎片並沒有刺破他的手掌,隨著他慢慢鬆開手而散落在桌子上。
慕寒雲平靜對羅智擺擺手,讓他退回來。
拍賣師說了碧水劍拍賣的錢財都被拿來做善事,他們還敢用皇家的威名來壓價的話,一定會遭到百姓們的鄙夷。何況,拍下碧水劍已經等同於行大善,若是他出來反駁,勢必會被有心人士給抓住把柄。
慕寒雲當然不能讓這樣的情況發生,他現在想的是,這個主意到底是蘇雲歌想出來的,還是容千尋所想。
好算計啊!用他人的錢財,為自己博取好名聲!
慕寒雲很快就否定了蘇雲歌,畢竟是個足不出戶的女子,之前在蘇家活得也不受寵,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心智。
“一定是那個賤女人搞的鬼!太卑鄙了!”慕雅一臉氣憤。
她並不明白其中的奧妙,不過是生氣蘇雲歌把慕寒雲的寶劍拿來賣錢博名聲,同時覺得讓她的心上人這麼生氣,就是蘇雲歌不對。
雖然慕雅出發點錯了,卻不可否認她真相了,唯一猜中真正幕後黑手。
慕寒雲本來就煩躁,聽到漸漸飆升的價格,以及每個拍賣者在喊價的時候都會喊出自己的家族,他更加不好受,自然懶得理會慕雅。
“宋家出一千兩黃金!”
“曲家出一千一百兩。”
“崔家出一千五百兩!”
價值不斷的飆升,慢慢叫到了兩千兩黃金,蘇雲歌嘴角輕揚,透出一股掌握全域性的自信風采,讓若菊看得目瞪口呆,越來越覺得蘇雲歌好厲害,心裡已經是種下了一顆崇拜的種子。
可是……小姐你這樣腹黑,王爺看到了會不會對你產生不好的看法?
“我還不夠了解雲歌。”容千尋低首望著蘇雲歌,聲線輕幽暖人。
蘇雲歌回視他,“我早就說過了……”
“雲歌比我想象中還要聰明和善良。”容千尋聲音裡都溺出了笑的甜蜜,“每天你都能給我驚喜,每天多瞭解你一點,我都覺得很高興。”
“啪啦……”若菊彷彿聽到了某物碎裂的聲音,低頭一看,哦~原來是三觀。
莫說若菊被容千尋的言論驚傻了,連蘇雲歌也有點傻,好一會才抿嘴撇頭,“你想錯了,我不善良,會讓拍賣師說這個話,就是為了多賣點錢。用這錢去建免費學堂,救濟災民也是有目的的,不是無私奉獻!”
千尋,我早說自己不是好人了,你千萬不要把我當好人,我怕最後你發現真相後失望難過!
“可我覺得蘇家雲歌很善良。”
蘇雲歌瞪眼,“你到底懂不懂,有目的的行善,是偽善!”然後她愣住了,視線中是一雙墨黑的眸子,黑的色澤內似有暗湧,黏稠得讓人無法自拔,溫柔包容以及毫無瑕疵的純粹。
“你的目的會傷到災民的身心嗎?”
蘇雲歌覺得現在的容千尋比教堂裡的神父還神父,他的聲音能漂洗人心,讓人放下所有的防備,向他傾述一切也聽信他的一切勸解。
“好像……不會。”蘇雲歌仔細想了想,她救濟災民是為了提升民望,需要他們的軟性力量,獲得他們的感激和功德,真談不上傷害他們的身心。
“在雲歌看來有目的的行善是偽善,可偽善也是善的一種。當人走到了絕路時,無論是偽善還是真善對那人都已無所謂,甚至偽善更讓人安心。因為到了絕路依舊有人偽善的對你,至少說明你的存在還有價值,依舊被人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