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南朔與蘇雲歌相攜而回到了王府,呆在王府裡的楚狂看到兩人都安然無恙,繃了一夜的心才鬆懈了下來。
蘇雲歌在一旁沉默不語著,蕭南朔側頭看了看蘇雲歌的臉色。
“是先去休息還是先用早膳?”他聲音裡透著溫柔。
楚狂有些詫異,他打了個顫。天哪!蕭南朔這聲音簡直要膩死人,讓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早膳。”蘇雲歌望著蕭南朔,“我餓了。”她的眼神裡有絲囧意,臉上升起一絲紅暈。
她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吃過東西,早就餓得不行了。
蕭南朔看到蘇雲歌那帶著紅暈的臉頰,眼底充滿了笑意。她的眼神是那麼的坦然,那麼的信任,讓他整顆心都滿足了起來。
“早膳擺上來,多備些菜。”他向身旁的婢女吩咐道。
蘇雲歌又搖了搖了蕭南朔的臂膀,“怎麼了?”蕭南朔疑惑的看著她。
蘇雲歌的臉上有了小女兒的嬌羞,她囁諾道:“我想先換衣衫。”
蕭南朔現在滿臉都帶起了笑意,“是我不好,忘了。來人,準備好衣衫。”
他垂頭看了眼自己,自己的衣衫也泛起了皺褶,他皺了皺眉。
“我也去換件衣衫,楚狂,你先去流水居坐著吧!”說罷,便拉著蘇雲歌往他自己的寢房走去。
蘇雲歌一路都垂著頭,她一直看著蕭南朔拉著她的手。那手掌讓她感到那麼的溫暖,溫暖到她都不想放開。
她能感受到那手心傳來的炙熱的溫度,幾乎灼燙了她的心底。她抬眼看向蕭南朔的背影,這個男人真是讓她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蘇雲歌看著屋內的一眾女婢,“你們出去吧!”
“這……”婢女們面面相覷。“王爺是讓我們來服飾您換衣衫的。”說話的是一個俏麗的領頭丫鬟。
蘇雲歌皺了皺眉,這女子眼裡的敵意太明顯了,讓她不察覺都不行。
“你叫什麼?”她好奇這女子對她的敵意來自何處,不由自主的問了她的名字。
“婢子名喚凝霜。”那婢女眼裡沒有平常婢女的卑微,反而有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婢子從小跟在王爺身邊,伺候著王爺長大的。”
蘇雲歌再遲鈍也知道這名喚凝霜的女子隊她的敵意是從何而來的了。
原來是因為蕭南朔。
她輕聲說道:“凝霜,你帶著她們先出去吧!我不喜歡那麼多人伺候著。”
凝霜正待說話,卻被旁邊一藍衫婢女扯住了衣袖。只見那藍衫婢女輕輕說道:“凝霜姐,我們走吧!王爺還在外房裡等著呢。”
凝霜這才領著一眾婢女出了房門,蘇雲歌微微嘆了一口氣。
嘖嘖,這才多久,就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她眼神掃過放在桌上托盤裡的各色衣衫,最終選了一件白絲衣衫,那白紗穿在身上有止不住的飄逸,裙尾處繡上了朵朵梅花,清麗高雅。
“吱呀”一聲,隨著門開的響聲,蕭南朔抬起了頭。
他那深邃的眼眸裡一陣暗色湧動,原先他只以為蘇雲歌適合紅衫,紅衫穿在她身上是那麼的妖嬈惑人。如今,他看到那白衫穿在她身上,將她襯托的更加清麗無雙,精緻絕美的容顏在此刻顯得是那麼的虛幻。
若是紅衫是妖,那穿這白衫她便成了仙,不食人間煙火的仙。
蘇雲歌似乎被蕭南朔那灼灼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她側首躲開了蕭南朔的目光。
蕭南朔看到蘇雲歌的動作,才發覺自己太過孟浪。他咳了咳,“你,為何不綰髮?”
蘇雲歌皺了皺眉,“不會。”
蕭南朔哽了一下,“那你以前……”
“以前是別人給我綰的,若是隻有我一個人,我就只用綢帶綁住。”蘇雲歌回答的毫不隱瞞,她清澈無底的眼神讓蕭南朔心情越發的好。
蕭南朔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撫了撫她的墨髮,“我給你綰吧!”他看了看,“給你的簪子在哪兒?”
蘇雲歌從腰間的腰帶處摸出那根桃花玉簪,剛剛換衣衫時,她弄亂了發。
索性就將簪子抽了,但是又一時不知道放哪兒,就順手放在腰間的腰帶裡了。
蕭南朔看著蘇雲歌將他送她的簪子放在貼身的腰帶處,眼裡有了一絲炙熱的光。
他接過桃花簪,輕輕綰著她的發,動作已是非常嫻熟。
他聽母后說過,綰髮是夫君對心愛的娘子才會做得事。當他看到了這根刻著桃花的玉簪,第一個想法就是要簪在蘇雲歌的頭上。
可是他又不想別人給蘇雲歌簪上,那就只有他自己了。
他想,他應該是中蠱了,中了蘇雲歌的蠱。
“好了,走吧!去用早膳。”蕭南朔自然而然的牽起蘇雲歌手向流水居里走去。
兩人一路走來,惹了無數豔羨的目光。暗處的僕人都讚歎著,王爺和王妃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白衫和墨衫,一個霸氣外露,一個清麗無雙。
只有那些許婢女的目光裡有了嫉妒之色,凝霜在迴廊轉角處,咬著絲帕。“這女人真是狐狸精,竟然將王爺勾成這個樣子,王爺居然還給她綰髮。”
“凝霜姐,不要說了,快走吧!”那先前拉她走的藍衫婢女有些害怕的說道。
“香雲,怕什麼?我只不過不在幾天,這王府就要翻天了。”凝霜惡狠狠的說道。
“不知道從哪了冒出來個王妃。我可是太后娘娘親自送來的,以後是要做王妃娘娘的,她從中搶奪,算是個什麼事兒。”
香雲咬了咬脣,“可是現在王妃是她啊!”
“她?”凝霜瞪了香雲一眼,“她算什麼?我看準是狐狸精的化身,才將王爺勾著了。你看看王爺,你何時見過王爺這個樣子?”
香雲搖了搖頭,“沒有。“
她確實沒有見過蕭南朔這樣溫柔的樣子,為蘇雲歌綰髮時,那眼裡滿含的溫柔,似乎都要融化了,她見過的王爺,都是不怒自威,貴氣十足。走到哪裡都是生人勿進的樣子。
凝霜恨恨的看著兩人相攜走遠的背影,“王妃是吧!等著,看我凝霜如何從你這狐狸精手裡搶回王爺。憑什麼一個卑賤平民可以贏得王爺的喜歡,哼。”
蕭南朔又和蘇雲歌一同坐在了流水居里,只是今次的心境有些不同。
楚狂明顯感受到今日這早膳,他似乎有點礙眼。他只想快點吃完,早點閃人。
“來,吃這個,這個是王府廚子的拿手小菜。”蕭南朔將那醬醃黃瓜夾進了蘇雲歌的碗裡。
蘇雲歌乖巧的點了點頭,“嗯。”
楚狂一個沒注意,嗆了一下。差點連飯粒都噴了出來。不會吧!只不過是一晚上,這兩人怎麼會變成這樣?這一個脈脈含情,一個不勝嬌羞。
他是錯過了什麼好事嗎?這才一晚上,就好似成了小別勝新婚的夫妻似的。他不禁對昨晚的事好奇極了。
蕭南朔被楚狂的嗆聲給引回了注意力,他瞪了一眼楚狂。
“你怎麼吃飯的?誰和你搶啊!”真是越看這楚狂越礙眼。
他又轉過頭對著蘇雲歌溫言道:“多吃點,別餓著。”
楚狂忙不迭的搖頭,“沒有沒有。”心裡腹誹,這就是差別待遇。有了媳婦就忘了兄弟的人。
他快速的扒了幾口飯,“我吃飽了,你們慢慢濃情蜜意啊!”說罷,起身飛也似的逃離了流水居,天哪!他怕再呆下去,他會吃不下去的。
這蕭南朔一時的轉變讓他太難以接受了,若不是他還有腦子,他簡直就要懷疑這蕭南朔是其他人假扮的。
早膳用完後,蘇雲歌正不知該做些什麼,卻聽蕭南朔說道:
“我帶你去嘗一嘗這皇城裡最好的梨花酒釀。”蕭南朔說完便牽了她往外走,根本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
留客居酒肆,蕭南朔讓蘇雲歌嚐到了來這異世喝得最美味的酒。
正當兩人笑意妍妍時,蕭南朔卻突然接到手下的急傳。
他看了眼蘇雲歌,本想帶著她一起回去,可是見她如此歡喜的模樣,便是心軟了。
“你在這裡好好玩,若是乏了就讓下人送你回來。”
蘇雲歌欣然答應,待那更鼓響起之時,她才是依依不捨的離開酒肆。
這裡的酒卻合她心意,讓她止不住歡喜,多飲了幾杯。
斜倚在轎中,梨花酒釀讓她有點微醺,這樣的感覺很舒服,悠悠然卻還是保持清醒。
前世的她從來都是練功練功再練功,為了不讓師傅失望,為了給師弟師妹們做好榜樣,為了不負這殺手第一的名頭。
名聲是有了,可是卻也失去了很多樂趣。
重活一世,她想透了。
若要活得不讓人背叛,活得瀟灑,那就勢必要把權勢攥在手心裡。
她不會再如此渾渾噩噩,眼裡只有練功,她要活得通透,活得聰明,要將自己的一顆心護住,不再輕易交付信任。
眼眸半睜半闔,蘇雲歌輕輕吁了一口氣。
身上梨花釀的酒香氤氳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臉頰微熱,有夜風從小視窗的縫隙中溜進來,些許涼意拂過臉頰,舒適無比。
正在這自得其樂的當口,轎子一顫,蘇雲歌的身體不受控制的一斜險些歪倒。
“怎麼了?”出聲問向轎伕。
“醜八怪,這條路我先過。”轎外有一個嬌俏的聲音裡帶著不可一世的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