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孽女,今天上午到底做了什麼混賬事情,還不快給瑞敏郡主賠不是,真是氣煞我也。”寧永清皺著眉頭,山羊鬍子一抖一抖,倒真像是被氣急了的模樣。
不過在蘇雲歌看來,這簡直就是心虛且欲蓋彌彰的表現。
吳?看來有必要讓若梅去查查最近有沒有關於什麼吳姓官員遭難的事情。
寧冰冰一向無法無天慣了,此時居然在如此多的人面前被自家老爹給打了一巴掌,心裡面怨氣陡生。
“呸,誰要跟這醜八怪賠不是。”
“誒……等等,我什麼時候說了要令千金賠不是了。”蘇雲歌笑著道。
寧冰冰一聽頓時趾高氣昂起來,“哼,怕了吧!敢讓本小姐賠不是。”
蘇雲歌笑得溫和,看著寧永清道:
“她惹得我不高興,就讓我鞭笞個五十大板,這事就此揭過。”
蘇雲歌這話一出,圍觀的群眾一陣譁然,居然敢在寧國公面前要求打她女兒五十板,真真大膽。
同樣不可置信的還有寧永清,他像看瘋子似的看著蘇雲歌。
這丫頭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堂堂國公的女兒豈是說打就打的。
而寧冰冰直接跳了起來,“醜八怪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瘋子吧你,打我?爹,還不快讓下人把這醜八怪捉住打一頓。”
寧永清瞪了她一眼,“你給我閉嘴。”
轉過頭來,他對著蘇雲歌板著一張臉冷哼道:“郡主,老夫念在你年少不懂事的份上,就不與你計較這妄言之過,老夫的女兒惹了你,老夫代為向你陪個不是。現在,就請你帶著你的侍從回去吧!”
蘇雲歌挑了挑眉梢,這一句話就想揭過此事,那也得問問她同不同意。
嘖嘖,她可是奉了皇上口諭來欺負人的。
“寧國公您果然是年老了,不僅頭昏還耳背。”蘇雲歌一臉笑眯眯的模樣,彷彿是在和一個老熟人聊天。
“我想您剛剛是沒有聽清楚我所說的話,我說……”她頓了頓,眸光劃過寧冰冰,讓寧冰冰有片刻的僵硬。
“今日若想讓我離開,令千金必須受五十大板。”
寧永清見她還如此大言不慚,頓時揮袖轉身。
“來人,送客。”
他看到寧冰冰還杵在原地,呵斥道:“愣在這幹什麼,還嫌不夠丟人,還不給我滾回你房裡去。”
這一老一少便是將那府門關上,臨了那寧冰冰還朝她狠狠瞪了一眼。
蘇雲歌也不生氣,也不攔著,就這麼笑眯眯的看著他們關上門。
轉過頭,對著阿大冷聲道:“給我守住了,這寧府從現在起不許出一個人,也不許進一個人。若有疏忽,唯你們是問。”
“是!”侍衛們齊齊震天吼,讓圍觀的百姓更加是好奇了。
這蘇雲歌到底是要幹什麼?光圍著寧府有什麼用啊!
吩咐了阿大後,蘇雲歌便施施然離開,走了幾步忽又想起什麼,轉頭笑著道:
“去,給我搬一張大一點的椅子來。”
說完便是笑著離開,留下一眾面面相覷,不明白的人。
經過上午容千尋出事的街道時,蘇雲歌頓住了腳步,那倒塌的竹坊已經重新建立了起來。
蘇雲歌站在竹坊邊,用手摸了摸,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奇怪,這竹坊建造的結構很牢固,應該不至於寧冰冰一鞭子就抽倒的呀!
“姐姐,哥哥還好嗎?”穿著粗布襦裙的女孩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袖怯聲開口。
蘇雲歌低頭看去,原來是上午讓她挑風車的女孩。
摸了摸她的頭,輕聲笑道:“哥哥沒事。”
女孩咬了咬脣,眼眸閃爍著水光,看向她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蘇雲歌眼裡有了疑惑,微微皺了皺眉。
“怎麼了?”
“姐姐是不是不喜歡風車?”女孩忽然這麼問了一句。
蘇雲歌聽著這樣的問話,亦是越發的不解,片刻沒有回話間,那女孩撇著脣自言自語道。
“我就知道姐姐不喜歡風車,風車是小孩子玩的,可是那個叔叔還偏要我讓你選,說你肯定喜歡……”
蘇雲歌眉頭一皺,抓住了女童話裡的關鍵詞語。
“你說什麼叔叔讓我選?”
女童望著她,一臉的懵懂模樣。
“叔叔啊,叔叔說你和哥哥肯定喜歡風車,讓我來叫你選。”
蘇雲歌腦海裡剎那間劃過一陣光亮,沉吟半晌便是問道:
“你還記得是哪個叔叔嗎?”
女童歪著腦袋眨巴著眼睛說道:“叔叔就是叔叔啊!”
蘇雲歌思慮了半晌,便是牽著小女孩走到一旁的攤位上。
“來份湯圓。”她對著那賣湯圓的大嬸說道,隨即轉頭,“來,姐姐請你吃湯圓,你給姐姐好好說說今天的事情好不好?”
女童開心的點點頭,“好。”
經過一番誘導似的問話,蘇雲歌算是大概弄清楚了來龍去脈,有人讓這小女孩來找她買風車,那人長得不高,臉上還有顆痣。
蘇雲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也太奇怪了,無緣無故的讓她買風車幹什麼。
她與容千尋在一起,買個風車……
等等。
蘇雲歌頓住那敲擊著桌面的手指,眼裡有了思慮。
她跟著女孩去買風車,就會與容千尋分開。
聯想著那隨後衝出的寧冰冰和倒塌的竹坊。
眼底有了一絲狠戾。
有人想要暗害容千尋,用意外讓他死亡,但是卻又不想傷到她。
怎麼回事?這又是搞什麼?容千尋自中毒致殘後一向深居簡出,根本不可能與人結仇。
“結賬。”蘇雲歌扔下兩枚銅錢,就急忙起身往醫館處走去。
老王妃和楚欣依舊在醫館的大廳處,阿二守在門口巋然不動,老王妃縱使生氣也莫可奈何。
她看著進來的蘇雲歌,眼眸微閃,等到蘇雲歌開啟房門準備進去的時候,她出聲了。
“等等。”
蘇雲歌頓了頓腳步,微微側頭。
“王妃,您有事兒?”
老王妃一滯,那好不容壓下去的火氣猛一下差點又竄了起來。
什麼叫做她有事兒?躺在裡面的是她兒子,她肯定有事。這做孃親的現在連看兒子一眼都不行了,還有沒有個道理了。
不過再看到阿大他們這些侍衛對蘇雲歌如此言聽計從的份上,老王妃只得忍了又忍。
“雲歌,方才是我不對,不該打你,我實在是太急了。”
蘇雲歌微微點頭,“無妨,我也說了,您這一巴掌我受了。”
“那我這不是也給你賠了,現在總可以讓我進去看看千尋了吧!”老王妃臉上一陣焦急。
這傷在兒身,痛在母心。
千尋現在是她唯一的兒子了,要是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今後可怎麼過呀。
蘇雲歌沉吟了半晌,輕聲道:
“王妃,千尋的額頭被砸到了。”
“恩?那你趕緊讓我去看看他呀!”老王妃一聽更急了。
蘇雲歌輕輕嘆了口氣,“王妃,您還不明白嗎?”
她說罷便不再與老王妃多言,徑自進了屋,輕輕關上了房門。
老王妃有些怔愣,明白什麼?她該明白什麼?
一聲‘吱呀’響起,讓老王妃頓時回過神來,千尋傷到了額頭,也就是說大夫給治傷的時候必須得脫下千尋臉上的面具。
想到這裡,老王妃的眼眸驀然瞪大,像是想起了什麼,一張臉煞白。
“姨娘,姨娘您怎麼了?”楚欣見老王妃那副呆愣的模樣,急忙出聲。
這到底是怎麼了?那醜八怪也沒說什麼呀,怎麼把姨娘嚇成這個模樣。
老王妃顫顫巍巍的轉身,“走……走,回王府。”
楚欣雖不甘願沒有看到容千尋,可是礙於老王妃,也只得跟著她離開,老王妃在跨出醫館門的時候,還不小心被門檻絆了一個踉蹌,那魂不守舍的模樣讓楚欣都有些不解。
這邊老王妃失魂落魄的離開,這邊的蘇雲歌卻是面帶微笑。
容千尋半倚在床榻上,面頰雖還有些慘白之色,可是卻已是清醒了過來。
“怎麼不躺著?”蘇雲歌走上前,坐在床塌邊語氣有些嗔怪。
為了包紮他的額頭,容千尋的發似濃墨就這麼披散開來,微微一動,髮絲輕晃,漾起絲絲流光。
“躺久了也不自在。”
“傷口還疼嗎?”蘇雲歌一邊問著一邊看向他的肩胛骨,眼眸深處裡一絲暗流湧動。
容千尋笑著搖頭,“無妨,並沒有傷到要害。”
蘇雲歌微微湊近,手指輕輕撫向那額頭。
“這裡呢,這裡還痛嗎?”
容千尋抬起手拉下她的手,輕輕握住,眼眸裡盛滿了溫和的笑意。
“雲歌,沒事的,無須擔心。”
蘇雲歌定定的看著他,漸漸的,面無表情。
“你讓我……怎能不擔心呢?”
她說她要護著他,這話還沒有捂熱乎,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若不是因為護著她,他何至於如此?
容千尋眼眸裡的光芒微微閃爍,那幽深的眼眸裡的光如同黑濯石一般,誘人無比。
“雲歌,只要你沒受傷就好。”
蘇雲歌的手揪著他的衣襬,纖長手指骨節分明,隱隱柔弱。
這樣溫柔的眼神,這樣溫柔的話語。
讓她,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