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尊卑有別 4
是夜，細雨連綿，廣袤的天幕一片漆黑。
蒼月負手站在漪瀾閣上，看著將軍府內那隔著雨幕昏黃的燈火，神色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漠。
目光落在遠處依稀只能看出幾點模糊燈火的凝霜苑，騰身躍起，不過片刻便來到了葉凝霜的臥房外。
“母親，我要殺了夜蒼月！我要殺了夜蒼月！”臥房內，夜菀正抱著葉凝霜嘶聲竭力的哭喊著。
葉凝霜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並不言語，只是目光怔怔的看著前面，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房間外，雨幕中，蒼月微微勾了勾脣角，清冷的眸子裡隱隱有笑意閃過。
果然是夜菀的性子啊！這麼多年來，每每被她一刺激，總是會跑到葉凝霜這裡來哭喊著要殺了她。
可惜她總是有賊心沒賊膽，好不容易有點志氣，敢跟她當面叫板了，卻只是又一次被刺激了而已。
葉凝霜很厲害，雖然不及如今的她，但若是當年她肯動手，只怕她的童年不會那麼順風順水。
“母親，你說話啊！你想想辦法，給我殺了夜蒼月！”哭訴了半天沒聽到葉凝霜的聲音，夜菀抬起頭來，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使勁拉了拉她的手。
“菀兒，你該長大了，你總是這個樣子，我怎麼能放心呢？”回過神來的葉凝霜顯然沒把夜菀的話聽進去，看著她滿臉的眼淚和那張紅腫的臉，只是拿出手絹給她擦乾眼淚，獨自呢喃著。
“我要殺了那個廢物，你給我殺了那個廢物好不好，給我殺了那個廢物好不好……”看到葉凝霜這個樣子，夜菀明顯又受了刺激，猛的甩開了葉凝霜的手，抬起雙手緊緊的捂住臉頰，又一次哭的驚天動地。
“唉……菀兒，你要什麼時候才會學著長大？我到底該怎麼做呢？我能怎麼做呢？”看著面前哭泣不止的夜菀，再想到過兩天就要離開她回到青炎世家，葉凝霜的眼淚控制不住的就落了下來。
叛離青炎世家這麼多年來，這是她第一次流淚，曾經面對那麼多次的追捕和獵殺，她都咬牙挺過來了，可是如今面對自己的女兒，葉凝霜只是深深的感覺無力。
她就快離開了，這一次分別，她這輩子都不再有可能見到夜菀，她耗盡所有隻為換她一個平安的人生，可是她這樣的性子，她若離開了，她又該怎麼辦呢？
“母親，我不管，你給我殺了夜蒼月那個廢物，你給我殺了她！”
“唉……”
房間裡，一個嘶聲哭泣，言語憤恨，一個緘默無言，默默垂淚。
看著窗內的情景，蒼月只是沉默著，可是心裡有一個隱祕的角落卻是隱隱作疼。
腦海中，有支離破碎的記憶浮光掠影般的掠過。
那是她兩生兩世最不願記起的記憶，前世的她只是個孤兒，從不知道親情為何物，心痛為何物？
直到來到這個世界，親眼看到那個將她帶到這個世界的女人，那樣決絕的棄她而去，她才知道那種感覺竟然如此絕望！
記憶中，那一天，也是這樣陰雨連綿的天氣，她第一次睜開眼睛看到這個陌生的世界。
然而，她看到的，不是母親歡喜的笑容，只是看到她決絕的離開。
她走了，在她出生的那一天，將一具陌生的屍體幻化成她的模樣，就那樣決絕的離開了！
所有的人都知道，蒼月的母親慕容如月，是難產死了，可是隻有蒼月一個人知道，她不是死了，是走了！在將那塊鏡華寄身的玉佩塞到她的襁褓中之後，就那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抬起頭看著那一片漆黑的天幕，任由冰冷的風攜著細雨將她的臉龐打溼，她靜閉雙眼，暗自凝氣，可是心口的痛卻只是越來越清晰。
我的母親，將我獨自拋下，你是否也會心疼？
雨，越下越大了。
房間內，夜菀的哭聲漸小，葉凝霜依舊緘默無言。
蒼月站在雨幕中，看著房間內的情形，暗暗嘆息一聲，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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