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如果做回女人
宮老將軍和宮老爺夫婦在攝政王府用了午膳，討論了上門提親的事宜，老將軍當然是催促宮無瀾儘快行動，越快越好，至於聘禮什麼的也要儘早開始著手置辦。
宮無瀾連連應承下來，幾位老人才喜笑顏開地離開了攝政王府。
宮老將軍自從聽到攝政王跟天齊帝師斷袖的緋聞以來心中就一直憋著氣，直到現在才得以把這口氣吐了出來，別提多舒心了，連在回將軍府的路上都笑得合不攏嘴。
宮鈞山和蘇素錦夫婦自然也很高興，回府後立即命人重新修整將軍府，用不了多久，府上就要辦喜事了，當然要弄得像樣點。
今天得知諸葛瑾是女人的訊息實在是太突然，也沒來得及給新媳婦準備什麼禮物，蘇素錦正想著該送諸葛瑾什麼好，便聽到了外面的嬤嬤說道：“夫人，長公主來訪了。”
蘇素錦從裡間出來，便看到了慕容映雪走進來。
“伯母，您昨天說讓映雪教您那套繡法，因此映雪今日便過來了。”慕容映雪熟絡地說道，姣好的臉龐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昨天慕容映雪回去連夜請了繡娘入宮教她那套繡法，雖然學得有些辛苦，但好歹是學會了。
昨天瀾哥哥的事鬧得這麼大，把宮爺爺氣個半死，慕容映雪自然是暗自欣喜的那一個，宮爺爺是個好面子的人，在這麼多賓客面前丟了面子，肯定會更加討厭天齊帝師，所以她今天藉著教宮夫人刺繡為名，就是想來探探幾位長輩的態度的。
蘇素錦聽了，這才反應過來，抱歉地說道：“你看伯母這記性，都給忘了這事了，實在抱歉，伯母今日有些事要處理，沒空學刺繡，能否改天？”
剛聽到兒子要娶親的訊息，蘇素錦高興都還來不及，哪裡還有心情學刺繡，想到諸葛瑾是個從小就失去了爹孃的，蘇素錦就有些心疼，正想著該送她些什麼禮物，好表達自己的心意呢。
“沒事，反正映雪有時間，伯母哪天有空便叫上映雪好了。”慕容映雪笑道，一副不介意的樣子。
蘇素錦說道：“實在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
“哪裡，反正映雪也經常往將軍府跑，還多來一次少來一次嗎？”慕容映雪笑道，眼中閃過一抹幽光，語氣擔憂地問道：“不知宮爺爺怎麼樣了？昨天生了那麼大氣……”
蘇素錦哪裡會不知道慕容映雪心裡想的什麼，這孩子對瀾兒的心思大家都知道的，要換做今天之前，蘇素錦自然是樂意幫她一把的，但是知道了諸葛瑾是女人，又和瀾兒情投意合後，她這個當孃的當然不會再讓別人來破壞自己兒子兒媳的感情。
“哎，氣歸氣，但瀾兒脾氣倔，要是非娶天齊帝師不可，我們也沒辦法阻攔他，只好由他去了。”蘇素錦嘆了口氣道。
諸葛瑾的身份不能明說，她也只能對慕容映雪表明自己的態度而已了。
慕容映雪聞言心中一驚，臉上的笑意僵住了，怎麼可能？伯母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他們真的同意瀾哥哥娶一個男人回來？
“可是瀾哥哥會讓人取笑的……”慕容映雪急聲道。
“昨天當著那麼多賓客的面他都說出了那樣的話，別人要取笑早也取笑了，他昨天也說了，若是不同意他娶天齊帝師，他便入贅諸葛家，這才叫人笑掉大牙，我們也不敢逼得他太緊了，萬一他真的……唉……”
蘇素錦臉上似漫上幾縷憂愁，又勸道：“映雪對瀾兒的心思我們都知道，但是瀾兒一心要娶天齊帝師，我們也沒辦法，倒是映雪你，不要因為瀾兒而耽擱了自己的終身大事……”
慕容映雪臉色一白，怎麼會這樣？伯母不是一直贊成她和瀾哥哥在一起的嗎？怎麼會勸她放手？
“伯母說的映雪知道了。”慕容映雪彷彿一下子失去了依仗，心開始慌了起來，嗓子有些發乾，迅速轉移了話題：“宮爺爺呢？反正映雪來都來了，順便去探望一下宮爺爺。”
“老爺子這會兒應該還沒午睡呢，你過去吧。”蘇素錦說道。
“那伯母您先忙吧，映雪先告辭了。”慕容映雪神態有些失落，離開了蘇素錦的院子，一路來到老將軍的院子。
老將軍今天心情舒暢，便回來後自己泡了壺茶喝了起來，樂得就差哼起小曲兒了。
“宮爺爺，什麼事這麼高興呢？”慕容映雪走進屋裡就看見老將軍躺在搖椅上，自顧自地樂著。
“映雪丫頭來了。”老將軍笑道，心情顯然很好，但這種好又跟平時見到慕容映雪的那種好不一樣，“來得正好，老頭子也正想跟你說說話呢。”
這老頭不應該是正生著氣嗎？怎麼這麼高興？慕容映雪雖然不解，但也笑道：“那映雪還真是來得巧了，宮爺爺想跟映雪說什麼？”
老將軍從搖椅上坐起身來，正色道：“你這孩子是老頭子看著長大的，就如同老頭子的親孫女般，本來還想促成你和瀾兒的好事的，但那小子不知好歹，沒福氣娶你，爺爺便想為你重新張羅一門親事，定不會委屈了你……”
慕容映雪聽了心中一涼，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伯母和宮爺爺都這麼說？他們竟然同意瀾哥哥娶天齊帝師了？
“爺爺您真的同意瀾哥哥的婚事？”慕容映雪不確定地問道，昨天宮爺爺還死都不肯同意的，怎麼才一晚上的功夫，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老將軍抿了口茶，說道：“不同意還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真的讓他入贅諸葛府吧。”
“那宮家的香火……”慕容映雪不敢相信宮爺爺竟然願意斷了宮家的香火。
“宮家的香火老子就不指望那小子了，宮家又不是隻有他一個孫子。”老頭子好像已經看開了，不在意道。
慕容映雪突然感覺遍體生涼，有種翻天覆地的感覺，怎麼都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改日我把淮安城中尚未娶親的年輕公子的花名冊給你看看，你若是有中意的，便可以招為駙馬……”老將軍對慕容映雪還是有些愧疚的，畢竟這丫頭平日裡對自己也很孝順，他是看著她長大的，自然是希望她也能有個好歸宿。
慕容映雪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將軍府出來的，只覺得腳下有些虛浮，好像今天聽到看到的一切都是在做夢。
不，應該說今天之前的一切才是在做夢，從她五歲開始就一直做著嫁給瀾哥哥的夢，一做就是十幾年，今天卻突然被人從夢裡打回了現實。
有什麼追求多年的東西就要失去了，也許她從未得到過，但這一次，她卻清楚地認知到自己真的再也沒有得到的機會了，因為連最支援她的宮爺爺也不幫她了。
不行，她不能看著瀾哥哥娶別人，也不想嫁給別人，可是她要怎麼做才能阻止這一切呢？連最有可能阻止瀾哥哥的宮爺爺都贊同了，她要怎麼辦？
慕容映雪是真的慌了。
是夜。
宮無瀾沐浴完後回房，諸葛瑾已經窩在床頭看書了。
“時間不早了，我們睡覺吧。”宮無瀾走過去合上她的書。
諸葛瑾揉揉眼睛，順著他的話躺下來。
宮無瀾上了床，伸手把諸葛瑾摟在懷裡，笑道：“你這麼愛看書，以後我們的孩子也是個小書呆子怎麼辦？”
“你怎麼知道孩子像我？說不定是像你呢？”諸葛瑾也笑道，若是生了男孩，諸葛瑾當然希望他像他的父親那般，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嗯，最好是生兩個，女兒像你，兒子像我。”宮無瀾挑起她的幾縷髮絲輕嗅著，俊臉上微微帶著幾分迷醉。
諸葛瑾不由好笑：“就算生兩個也不一定就是一男一女啊，也有可能是兩男或者兩女。”
“那就生到既有兒子又有女兒為止，反正我們還年輕。”宮無瀾理所應當道。
諸葛瑾：“……”
“瑾兒，你今天感覺怎麼樣？好不好？”宮無瀾問道。
諸葛瑾知道他問的是她做回女人的事，今天爺爺和爹孃走後，宮無瀾就不讓她換回男裝了，說難得穿一回女裝，讓她好好體驗一下。
“還行。”諸葛瑾說道，她又不是沒穿過女裝，她前世就是個女人啊，早就知道做女人是什麼感覺，只是這男人知道她從出生開始就被當成男孩來養，還以為她會覺得穿女裝新鮮。
“那你喜不喜歡這樣？”宮無瀾又問道。
“嗯。”諸葛瑾答道，雖然也做了十幾年男人，但她畢竟是個女人，能做回真正的自己，當然喜歡了。
“瑾兒，如果我有能力讓你做回自己，你願不願意？”
諸葛瑾聞言緩緩抬頭，對上他深邃的墨眸，發現他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突然明白了他今晚為什麼老是圍繞著她做回女人的問題了，他的意思是讓她做回女人？
“我想讓你輕鬆自在地活著，再也不用擔心什麼時候被人識**份，也不用顧忌太多，只要安心的我的女人就好。”宮無瀾親了親她的額頭，見她呆住了，不由笑道：“怎麼，我的話有這麼難理解嗎？”
他已經細細分析過了，諸葛瑾的身份如果公開，確實會引起軒然大波，但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可以保她以及諸葛家平安，只要她願意，他可以讓她光明正大地以女人的身份活著。
“那會很麻煩。”諸葛瑾說道，她女扮男裝這麼多年，如果僅僅是諸葛家的宗主也就算了，但她還是軒轅鈺的老師，如果她是女人的身份曝光，那就是欺君之罪了，就算軒轅鈺不治她的罪，諸葛家也抵不住那些老臣的輿論。
雖然她在朝堂上人人忌憚，但總有人想要藉著她往上爬，就比如上次北冥太子一事，雖然軒轅鈺壓下了那些彈劾她的奏摺，但她又怎會不知道？只要她有一點錯處，那些老臣就會趁機落井下石，把她拉下水。
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的話倒不用擔心，但是現在有諸葛家在，一個欺君之罪就是誅九族，若是軒轅鈺真的抵不住大臣的壓力，要治她的罪，諸葛家也會受她牽連。
這就是她擔心自己身份暴露的原因，她可以不顧自己，卻不能不顧諸葛家。
“你不相信我可以保你安然無恙嗎？”宮無瀾嘆氣道，“如果你擔心諸葛家，我也有辦法讓諸葛家不受牽連。”
“我知道你可以。”諸葛瑾說道，“但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只要能在一起，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意。”
諸葛瑾知道這男人隻手遮天的實力，就如同到了鳳辰這麼久以來，那些想要搶龍魂令的人從來沒有出現過，無非就是忌憚鳳辰攝政王，但是她不想要他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如果她真的被治罪，那麼他需要對抗的就是天齊整個國家，到時天下勢必會大亂。
“那我們的孩子呢？你想讓他們沒名沒分嗎？”宮無瀾不贊同道，諸葛瑾曾考慮過孩子的問題，她能想到的，宮無瀾也想到了。
自從知道諸葛瑾是女人以來，他就開始為諸葛瑾恢復女兒身做準備了，暗中又把自己的勢力擴大了不少，只為了等到身份揭開的那天因為他不想諸葛瑾頂著男人的身份活一輩子，他的女人，不需要被這些枷鎖束縛。
諸葛瑾沉默了。
是啊，現在只有他們兩人，可以以兩人都是男人的身份生活在一起，可若是他們有了孩子，就成了“沒爹沒孃”的孩子了。
“瑾兒，只要能使你擺脫身份的束縛，不管付出多大代價我都願意。”宮無瀾說道，若是能讓諸葛瑾堂堂正正地以女人的身份活著，他就是顛覆了這天下又何妨？
“讓我再考慮一段時間吧，反正現在還沒有孩子，還不急不是嗎？”諸葛瑾說道，這件事牽涉到的東西實在太多，她必須慎重考慮。
“好。”宮無瀾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睡覺吧。”
宮無瀾熄了燈，擁著諸葛瑾進入了夢鄉。
－－－－－－題外話－－－－－－
噢，昨天有小天使問我為什麼不虐宮老頭，我才發現我竟然忘記虐他了［捂臉］［捂臉］，寫著寫著就沒捨得虐了，畢竟他也是一個不明真相併且急於抱曾孫子的老頭，被小瀾瀾氣了好多次也算虐了吧啊啊？我在白蓮花身上補虐回來好不好～（>_
還有，帝師大人的女裝照在正版群裡有噢，某藍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張比較符合的帝師大人形象的圖片，想要瞻仰的親可以加群～
今天加更，下午五點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