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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王追妻之帝師請上轎-----第44章 我是那樣小氣的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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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是那樣小氣的男人嗎?

第44章 我是那樣小氣的男人嗎?

夜晚,萬籟俱寂。

應天府大門前的兩隻燈籠照亮了牌匾上“明鏡高懸”四個大字,一道人影趁著夜色,翻過了圍牆,進入了府衙內。

人影是一個身著玄衣蒙著面的男子,蒙面男子在府衙內摸索了一圈,最後來到了府裡存放卷宗的庫房門前。

門前有兩個官兵把手著,哈欠連天,昏昏欲睡。

輕而易舉地將兩人解決掉,蒙面男子舉刀劈開門前的鎖,進入了庫房。

開啟門,書卷陳年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偌大的房間裡立著一排排書架,陳列著一套套卷宗。

蒙面男子快速地掃過,約摸過了兩盞茶的時間,還是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身形一閃,離開了庫房,來到了另一排屋子前。

悄無聲息地放倒了巡邏的官兵,男子進入了屋內,來到床前。

**睡著的正是應天府府尹謝俊安,謝俊安呼吸平緩,顯然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闖入。

直到脖子上架上了一把涼涼的大刀,謝俊安才猛地驚醒過來,剛想尖叫,卻被人迅速捂住了嘴。

“十年前平西將軍抄家滅門一案的卷宗在哪裡?”蒙面男子冷冷問道。

謝俊安被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被捂住了嘴巴,說不了話,只得搖搖頭。

“要是敢亂叫,你的腦袋和脖子就要分家了。”蒙面男子威脅道。

謝俊安連忙點點頭。

蒙面男子放開了手,“說,到底在哪裡?”

謝俊安哆嗦著道:“不……不見了……”

蒙面男子將刀往前一推,謝俊安脖子上頓時出現了一道血痕,“怎麼會不見了?”

“十年前庫房發生了一場大火……撲滅後很多卷宗都被燒燬了……也……也許那套卷宗也被燒了……”謝俊安哆嗦了好久,才將一句話說完整。

“好好的怎麼會失火?”蒙面男子怒道。

“不……不知道……”謝俊安被嚇得早前都要哭了,褲襠下面已經溼了。

“不是有備份的卷宗嗎?備份在哪裡?”蒙面男子冷聲問道。

“備……備份的也一起燒燬了……”

“看來你的腦袋是不想要了!”

“要要要……”謝俊安急忙道,誰不要腦袋啊。

“那還不交出來!”

見沒法矇騙過去,謝俊安只得交代道:“備份的卷宗在我床下木板的夾縫裡。”

蒙面男子聞言喝道:“還不起來!”

“是是是……”謝俊安趕緊滾下床,那冰冷的大刀始終緊貼在他脖子上,讓他一秒鐘都不敢鬆懈。

“開啟!”蒙面男子命令道。

謝俊安依言翻來**的被子,抬起床板,那夾縫中果然塞著一套卷宗。

“不是說被燒燬了嗎?”蒙面男子翻了翻,確實是十年前的卷宗。

謝俊安哆嗦著道:“十年前我怕備份丟了,就沒將它放在庫房裡……”

“你早知道庫房會失火?”蒙面男子冷聲問道。

驚覺自己失言,謝俊安連忙道:“不不不,我哪裡會知道,只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以防萬一……”

蒙面男子當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問道:“那還有誰知道這套卷宗的存在?”

“沒,沒有了。”

當年的這個案子太過於重大,謝俊安冒著掉腦袋的危險將備份卷宗藏了起來,連老婆孩子都沒告訴。

蒙面男子問完了,一個手刀劈向謝俊安肩膀,將他放倒後,趁著夜色,離開了應天府。

諸葛瑾沐浴出來後發現宮無瀾負手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什麼。

用晚膳的時候,諸葛瑾就感覺今晚的宮無瀾似乎有些沉默,只默默地給她夾菜,一句話也沒說。

習慣了他動不動就耍流氓,突然安靜下來,諸葛瑾倒有些不適應了,難道他有什麼心事?

男子筆挺堅毅的背影讓諸葛瑾心中一動,不由自主走了過去。

“你今晚怎麼了?”諸葛瑾問道。

宮無瀾轉過頭來,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活像是深閨怨婦。

他知道他不該老是吃醋,可今天聽到諸葛瑾問那個女人關於玉子歸的事,他心中還是不舒服。

他一直在等她主動解釋關於那個男人的事,等來等去,還是不見她開口,她是沒把他當成自己人,還是在她心目中那個男人比他重要?

一想到這個,他心中就酸脹得難受!

“你……”宮無瀾才說了一個字就住了口,深吸一口氣,好吧,不能把她逼得太緊,還是等她想說的時候再說吧,“沒事……”

諸葛瑾奇怪地看著他,這男人似乎從解決了雷傾兒,上了馬車後就一直不說話了,腦中突然靈光乍現,諸葛瑾反應過來,他難道是在介意她問玉子歸的事?

諸葛瑾從來不習慣向人解釋,當然也不會主動說什麼,可是現在看到這男人心有芥蒂,她竟然有些愧疚,莫名地,她不想讓他心中不舒服。

“你想知道玉子歸的事?”諸葛瑾問道。

宮無瀾聞言眼睛一亮,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看向窗外,“我是那樣小氣的男人嗎?不過是你過去的一個朋友,我是不會介意的……”

諸葛瑾眼中閃過狡黠,說道:“既然你不想知道,我也懶得說了,浪費口舌……”

宮無瀾猛地轉過頭來,咬牙道:“我有說過不想知道嗎?”

諸葛瑾失笑,這男人冷酷起來的時候能把人嚇死,傲嬌起來的時候又彆扭得讓人覺得可愛,她以前怎麼沒發現原來逗他玩兒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呢?

夜風寂靜,輕輕撫過髮絲,月色溫柔如水,渲染了人的情緒,諸葛瑾第一次敞開心扉跟人說起小時候的事。

宮無瀾不知什麼時候從背後攬住了她的腰,將下巴靠在她肩上,靜靜地聽她講著。

“玉子歸是我爹一個老友的兒子,老友在京城無依無靠,臨終前便託我爹照顧他未成年的兒子,從此玉子歸便生活在諸葛家……”

諸葛瑾還在襁褓中的時候,玉子歸已經五歲了。

也許是因為爹孃早逝,又寄人籬下,玉子歸性格乖巧,從來不讓諸葛瑾的爹孃操心,對下人都彬彬有禮,謙讓有加,府中上上下下都尊敬地稱他“玉公子”。

玉子歸在學堂裡不喜歡跟人說話,也不喜歡結交那些權貴家的公子,倒是挺喜歡下了學就逗她玩兒。

那時候諸葛瑾只是一個幾個月大的小嬰兒,心智卻是成人的心智,一個屁大的小孩整天在她面前晃悠,還費盡腦汁地想要逗她笑,她當然不會理睬,感到煩了的時候,就張開嘴巴乾嚎。

看起來像是在哭,其實半點眼淚都沒有,她想的是,只要她“哭”了,這小屁孩就不會這麼樂此不疲地想要逗她笑了吧?

哪想到玉子歸見把她惹哭,連忙愧疚地將她抱起來,不厭其煩地哄著她,給她講在學堂裡的趣事兒,想她逗笑,比奶孃都盡心盡力。

諸葛瑾小胳膊小腿的當然沒有力氣反抗他,只能任由他抱著,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漸漸地久了,諸葛瑾倒沒那麼排斥他了,甚至習慣了他的存在。

從她半歲能語到一歲學步,再到兩歲能文三歲學武,玉子歸始終陪伴著她,如兄長般對她呵護備至,爹孃也對她百般疼愛。那時候諸葛瑾體會到了這世間最寶貴的親情,也慢慢拋開了前世殺戮殘酷的記憶,開始學著融入這個時代裡。

三歲拜了天絕老人為師後,諸葛瑾到千絕山學了幾年藝,八歲的時候才藝成回家。那時候玉子歸十三歲,個頭長得很快,長身玉立,已經風華初綻。

五年不見諸葛瑾,玉子歸仍是如小時候那般喜歡逗她玩兒,給她買好吃的好玩的,諸葛瑾也把他當成哥哥般信任,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然而,就在諸葛瑾十歲那年,平靜的生活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是七夕夜前夕,娘喜歡放燈,爹便答應了七夕夜全家人一起出去放燈。

就在爹孃開心地討論著哪條街的燈市最熱鬧的時候,毒龍教悄無聲息地上門了。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當諸葛瑾察覺到陌生人的氣息,趕到爹孃房間的時候,發現爹孃已經倒在了血泊裡,凶手轉頭看見她,歹意又起,竟然喪心病狂地對一個十歲的小孩子使出了烈焰掌。

諸葛瑾那時才十歲,雖然學了武功,但內力卻不及他深厚,而且那人殺招凌厲,招招要制她於死地,諸葛瑾不慎被他打中,若不是千絕山那老頭子打著檢查她技藝的旗號上門討酒喝,那晚正好也在諸葛府,跟爺爺合力救下了她,她恐怕已經命喪烈焰掌之下了。

奇怪的是,那晚過後,玉子歸也莫名失蹤了,爺爺派人找遍了諸葛府上上下下,玉子歸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了無蹤跡。

諸葛瑾也猜測過玉子歸的失蹤也許跟毒龍教有關,這些年暗音閣在查探毒龍教的同時,也一直留意著玉子歸的訊息,然而八年過去了,玉子歸到底是生是死,了無音信。

因此上次玉子歸時隔八年後再次出現時,諸葛瑾才會那般震驚和失態。

關於玉子歸的事,諸葛瑾除去她的靈魂是來自現代的沒有說,其他的都告訴宮無瀾了。

以古人的思想,能接受得了“穿越”這種事嗎?而且現在她和宮無瀾的關係,似乎還沒有到讓她願意對他和盤托出的程度,如果可以,諸葛瑾希望前世的記憶永遠塵封,畢竟那也不是什麼好的記憶。

“所以在你心裡,只是把他當做兄長?”某男人頓時感覺身心舒暢了,語氣中含了一絲輕鬆。

諸葛瑾點點頭,玉子歸於她,確實是亦兄亦友。

第一次聽諸葛瑾說起她爹孃的事,想到那時她才十歲,不但經歷了世間最痛苦的生離死別,還中了毒掌,這些年來承受了那麼多痛苦,宮無瀾的心就像被人緊緊揪著般難受。

為什麼他沒有早點遇上她,沒有早點愛上她呢?宮無瀾現在才知道什麼叫遺憾。

不由自主將她抱緊,宮無瀾語氣中滿是疼惜:“諸葛瑾,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低沉的聲音帶著能撫慰人心的安全感,諸葛瑾的心也在震動,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想要依賴一個人,寂寞了太久的靈魂,總有一天也會覺得累的吧?

她習慣了俯視天下,習慣什麼事都一個人扛著,現在又開始慢慢習慣身邊另一個人的存在,習慣這個男人將她當寶貝一樣捧在手心。

宮無瀾將下巴靠在她肩上,諸葛瑾望著這如水月色,誰都沒有再說話,安靜地享受著夜晚的靜謐。

房間外突然想起一道聲音:“公子,屬下有事求見!”

是扶松。

諸葛瑾眼中微露詫異,這麼晚了,扶松還有什麼事?

諸葛瑾拿了一件外袍穿上,才回道:“進來吧!”

扶松推開門進來,看見宮無瀾坐在桌邊,絲毫不覺得意外。

“有什麼事?”諸葛瑾問道。

扶松單膝跪在諸葛瑾面前,冷硬的臉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屬下有一事相求!”

諸葛瑾隱隱猜到了什麼,道:“你說吧。”

“屬下想請公子幫屬下翻一個十年前的案子。”扶松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套卷宗,遞給諸葛瑾。

諸葛瑾接過來,足足幾十頁的一套卷宗,紙張陳舊,確實有些年頭了。

“你先起來吧。”

扶鬆起身,靜靜地等著諸葛瑾看完。

卷宗上記載的是北冥應天府十年前審理的“平西將軍通敵叛國”一案。

十年前平西將軍秦京領兵出征棲月國,經過一個月的激戰後戰敗,回京後被部下指證平西將軍通敵叛國,將北冥的軍事防禦地圖偷偷給了棲國,因此導致北冥軍隊打敗。北冥帝大怒,將秦京打入天牢,不久後便滿門抄斬。

秦家一家上下一百四十九口人無一倖免,當年此案在北冥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看到諸葛瑾翻到最後一頁,扶松才說道:“屬下本名秦珂,正是平西將軍獨子。”

當年秦京正好認識一個牢頭,便求那牢頭幫忙,使了“掉包計”將唯一的血脈偷偷送出大牢,為的是延續秦家香火。

秦珂當年也不過十三歲,全家被滅門,只有他苟且偷生,唯一支援他活下來的便是——仇恨!

“你父親是被冤枉的?”諸葛瑾問道。

“是,家父忠心耿耿,通敵叛國的罪名全是胡扯!是我爹的一個部下受人指使,捏造了我爹通敵叛國的偽證,北冥帝是非不分,應天府冤屈不伸,滅了我秦家滿門!”

扶松拳頭緊攥,手背青筋暴露。

“誣陷你父親的人是誰?”

“正是奸賊李冠!”

自古忠奸不兩立,十年前李冠和秦京正是一對政敵,趁著秦京出征之際,李冠買通了秦京的部下,將情報偷出來送到敵軍營帳,使得秦京十萬兵馬幾乎全軍覆沒。

秦京大敗回京,那個部下又受李冠指使,出來指證秦京打敗仗的原因是與敵人私通,故意敗給敵人的,北冥帝不問青紅皁白便下旨將秦家老小抓入大牢,應天府草草審理了此案,便奉旨斬殺了秦家滿門。

“背叛你爹的部下可還在?”

“在!正是朱達,他原是右先鋒,秦家滅門後他便投靠了李冠,一路平步青雲當上了右將軍。”扶松道。

諸葛瑾想起那天在城門口見到的右將軍朱達,那樣的人如果是憑真本事當上右將軍的,那才是奇怪了。

秦珂懷著報仇的信念,苦練技藝,就算不能為家族翻案,他也要手刃奸賊,為家人報仇!

三年前,秦珂刺殺李冠失敗被追殺,從北冥逃到天齊,正好遇上諸葛瑾。

當時秦珂已經奄奄一息,諸葛瑾把他救下,也不問他的來歷,給他取名“扶松”,將他留在了帝師苑。

這三年來扶松都在感激公子給了他一個庇護,使得他不用再如喪家之犬般四處躲避仇敵的追殺。

扶松時刻都在想著報仇,因此這次諸葛瑾來北冥,他也跟著來,為的就是尋找機會報仇雪恨!

那天在滿客樓見到李冠,扶松極力壓制著自己,若不是怕給公子帶來麻煩,他早就動手殺了李冠了,就算是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今天諸葛瑾在應天府堂上狀告北冥太子,使扶松萌生了請求諸葛瑾幫他翻案的念頭,於是今晚便潛入應天府拿來卷宗。

單憑他一己之力,當然不足以扳倒李冠,但是對諸葛瑾,扶松有著莫名的信心,公子這般神通廣大,說不定真的能幫他。

抓住了一線希望,扶松才斗膽請求諸葛瑾幫忙。

“公子若是能幫屬下翻案,屬下願為公子當牛做馬,肝腦塗地在所不辭。”扶松下跪道。

諸葛瑾將他扶起來,說道:“男兒膝下有黃金,怎麼能輕易下跪。”

“公子三年前救了屬下,便是屬下的恩人,屬下跪公子心甘情願。”

“我替你翻案!”諸葛瑾沉聲道。

“多謝公子!”扶松驚喜道,向來冷硬的面龐湧現著激動。

有了公子的幫忙,秦家揹負了十年罪名一定可以沉冤昭雪!

“你先讓暗音閣蒐集當年李冠誣陷你爹的證據,找到了證據我才能幫你上訴。”諸葛瑾道。

“是!”

扶松心中一陣感動,公子竟然願意為他動用暗音閣的力量,這些年他雖然替公子管理著暗音閣,但從來不敢為了自己的私利隨意派遣暗音閣的人。

扶松說完退下。

諸葛瑾拿著那套卷宗,又翻了幾遍。

“帝師大人真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一個屬下的事都如此盡心盡力,當了帝師,又當起狀師來了。”宮無瀾打趣道。

別人只知道諸葛瑾狠辣果決,誰又知道那樣冰冷的外表下,其實包裹著一顆柔軟的心呢?她自己從來不肯吃虧,也不會讓手下的人吃虧。

“此事也許還需要你幫忙。”諸葛瑾看了他一眼,說道。

“樂意效勞!”宮無瀾笑嘻嘻地湊近,“不過,我今天可是說過了,我幫你一次,你就要親我一下……”

諸葛瑾:“……”

還有比他更無恥的男人麼!

第二日,天齊帝師在應天府當堂狀告北冥太子一事就在黎陽城鬧得沸沸揚揚,酒肆茶館裡都在議論著這位天齊帝師,帝師大人如何品貌非凡,如何氣質卓越,如何驚才絕豔,如何漂亮地反擊了李太傅。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北冥帝一拍龍案,勃然大怒道:“沒用的東西,竟然連一個諸葛瑾都扳不倒,朕要你們何用?”

下面正跪著應天府府尹謝俊安和太子太傅李冠。

謝俊安嚇得一個哆嗦,不敢吱聲兒了。

李冠則抬頭道:“皇上,那諸葛瑾太會狡辯了,竟然將太子牽扯進來,若是要定她的罪,那麼太子也要獲罪,因此臣才不敢妄自作主,還請皇上定奪!”

北冥帝怒氣稍斂,說道:“不管怎樣,朕要將諸葛瑾定罪!”

“那麼太子……”李冠遲疑道。

“太子已經被殺害了,若是太子在天之靈知道朕沒能替他將殺害他的人定罪,定會怪罪朕,因此,即便是讓太子擔上罪名,也要將那天齊帝師定罪……”北冥帝重重嘆了一口氣,滄桑道。

白髮人送黑髮人似乎讓他心力交瘁,這半個月來頭上的白髮又添了許多。

李冠頓時明白了北冥帝的意思,就算讓太子擔上罪名,也要扳倒天齊帝師。原本李冠以為北冥帝絕不會同意讓太子獲罪,死了還不得翻身,因此才不敢將諸葛瑾定罪,現在連北冥帝都這麼說了,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皇上放心,臣定會將天齊帝師定罪,讓她永不能翻身!”李冠信誓旦旦道。

“謝大人知道朕的意思了?”北冥帝看向仍自垂著頭的謝俊安。

謝俊安急忙道:“臣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了就下去吧。”北冥帝揮揮手,閉上眼將頭靠在椅背上,似是疲憊不堪。

“是,臣告退。”謝俊安趕緊出去了。

“臣也告退!”李冠也出了御書房。

聽到關門聲,北冥帝睜開眼,神采奕奕地哪裡還有半點方才的憔悴。

眼中精光乍現,天齊帝師?只要扳倒了她,天齊皇帝就沒有可以倚仗的人了吧?

季康順著毒龍教特殊標記的指引,來到了黎陽城郊外。

看到站在湖邊的男子,立即單膝跪下:“屬下見過雷大人!”

男子正是二長老派來與季康一同奪取龍魂令的雷鳴,二長老的心腹。

雷鳴轉過身來,刀疤橫亙的臉上猙獰異常,說道:“既然已經確定龍魂令在諸葛瑾身上了,就儘快動手!”

“屬下也是這麼想的,可是雲堂主遲遲不肯動手,屬下也不知道雲堂主在想些什麼……”季康附和道。

“長老說了,先讓雲寒去殺諸葛瑾,試探他是否有二心,如有二心,便可殺了他,你此次若是立了功,便升你為堂主!”

季康聞言心喜,連忙道:“是,那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就在今夜!”

華燈初上,顏如風腳步輕快地來到諸葛瑾房間門口,全新的藍色袍服,墨髮梳得整整齊齊,套在一個精緻的白玉發冠之中,清新俊逸,顯示是經過了一番精心的打扮。

輕敲了幾下門,顏如風問道:“諸葛?”

不一會兒,諸葛瑾就從裡面打開了門,見是顏如風,不由問道:“如風有事?”

顏如風俊臉上如沐春風,笑道:“來北冥許多天了,都還沒有逛過黎陽城,聽說黎陽城的夜市很繁華,你有沒有興趣逛逛?”

諸葛瑾聽了,也有些興趣,不過就她那輛招眼的紫檀木馬車,出去的話可能會造成很大的轟動,特別是近幾天黎陽城百姓對天齊帝師的好感爆棚,估計會被圍得水洩不通。

看出諸葛瑾的顧慮,顏如風說道:“我們就走著去好了,夜市離這裡也不遠,正好一路看看北冥的民俗風情。”

“那好,我換件衣服,你稍等片刻。”諸葛瑾點頭道。

顏如風應了。

諸葛瑾轉身回房,不由想到宮無瀾今夜出去辦事了,回來肯定要找她,要不給他留個字條?

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了幾個字,諸葛瑾換了身衣服,就和顏如風出了門。

北冥的百姓多是敦答民族的後代,女子能歌善舞,男子身材高大,性格豪放,年輕男女們沒那麼多拘束,多喜歡在晚飯後出來遊玩,因此黎陽城的夜市上多是年紀不大的少男少女,熱鬧非凡。

諸葛瑾和顏如風來到黎陽城夜市最繁華的香街,才走到街口就感受到了人潮的密集,摩肩擦踵,街邊擺著各種吃喝玩樂的小攤販,叫賣聲不絕於耳。

“你還沒有像這樣被人擠過吧?”顏如風為她擋去擁擠的人群,笑道。

她從來都是坐在高處,看著別人擁擠的那一個人,何曾像這樣跟著一大群人擠來擠去。

“是啊,這種感覺也不錯。”諸葛瑾臉上帶著新奇。

在擁擠的人群中,體會到人世的繁華,她才深刻地感覺自己是真實地活在人世間的人,而不是受人崇敬的神。

顏如風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諸葛瑾似乎驚了一驚,下意識地掙開,卻被他握得更緊。

顏如風轉頭,一臉坦然地笑道:“人太多,怕被衝散,只好這樣了,你不要介意。”

諸葛瑾看他坦坦蕩蕩的神情,好像確實只是怕被衝散了而已的樣子,也不好再掙脫了,只是被他握著的手有些僵硬,似乎怎麼也不習慣。

不由自主地想起宮無瀾握著她手的感覺,溫熱的大掌包裹著她的手,帶給她的是安全感,而不是現在的僵硬。

“夜市這麼熱鬧,就敞開胸懷玩玩吧。”顏如風帶著笑意的聲音近在耳邊,帶著溫潤乾淨的氣息,說著拉著她來到一個捏泥人兒的小攤前。

攤主見有人上前,立即熱情地問道:“兩位公子要捏泥人兒?”

攤位上擺著各種各樣的泥人兒,男女老少,或坐或站,或喜或怒,栩栩如生,仿如眾生百態。

“你想捏什麼?”顏如風轉頭問道。

諸葛瑾不由好笑,這是把她當三歲小孩了嗎?這些小泥人兒確實有趣得緊,但她一時也想不出來要捏什麼,只好搖搖頭。

“你不喜歡?”顏如風眸色微暗。

“不是,是不知道要捏什麼。”

顏如風頓時笑了,轉頭對攤主道:“那就捏我們倆吧,可要費許多功夫?”

攤主急忙道:“不消多少時間,小的幹這行幾十年了,分分鐘就能捏好。”

說著動作熟練地揉起泥來。

諸葛瑾感覺有些怪異,又不好拒絕,只得任由攤主捏起來。

等的功夫裡,諸葛瑾轉頭,看到旁邊攤子上有位大嬸在叫賣長生扣,五顏六色的麻繩編織而成,做工精緻,樣式新穎,不由多看了兩眼。

“喜歡就過去看看。”顏如風笑道。

諸葛瑾走過去,藉著挑長生扣,顏如風才放開她的手。

大嬸熱情地介紹道:“這長生扣是俺家兒媳婦親自編的哩,精美得很,男女都戴得,寓意長壽安康,一生無災無難……”

諸葛瑾原本只是隨意看看,聽她這麼說,倒還真的挑起來了,手上拿了幾個紋路不同的,反覆比對了一番。

“喜歡就都買了吧。”顏如風說著掏出錢來。

“只要這一個。”諸葛瑾放下了其他的,手中拿著一個顏色較深,看起來較簡潔大氣的,對大嬸說道。

諸葛瑾見顏如風掏出錢來,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回去再還你吧。”

誰讓她從來沒有把錢帶在身上的習慣。

顏如風不以為意地笑笑,“你還要跟我客氣?”

諸葛瑾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就幾文錢的東西,推拒反而顯得小氣了。

回到泥人兒攤前,攤主已經捏好了。

“兩位公子拿好嘍!”攤主遞過來。

顏如風掏著錢,對諸葛瑾說道:“你拿著吧。”

諸葛瑾接過來,兩個合起來巴掌大的泥人兒精緻無比,活脫脫是縮小版的顏如風和她,不得不說這位攤主的手藝真是爐火純青了。

攤主看著那道消失在人海中的白色背影,怎麼就覺得有點眼熟呢?

一拍腦袋,哎呀媽呀!那是帝師大人!他剛才怎麼就沒認出來,急忙看過去,哪裡還有人影。

泥人兒攤主靈光一閃,發現了一個商機,於是第二天,攤位上多了數十個帝師大人的泥像,百姓們紛紛搶著來買,一時大賣,供不應求。

攤主也從此生意興隆,樂得合不攏嘴,這是後話。

顏如風和諸葛瑾一路賞玩,穿過了人山人海的街道,來到一條河邊,河邊不少少男少女在放著河燈,也很熱鬧。

北冥有“河燈定情”的民俗,少男少女們將自己的墨寶——或幾句詩或一個燈謎寫在燈上,並註明姓甚名誰,家住何處等,下游處有人拾到河燈,猜出了字謎或對上了詩句,便可拿著何等來找放燈人,若是情投意合,便可結一段良緣。

還有就是有情男女一起放出河燈,寫上美好祝願,便可天長地久,“河”諧音“合”,因此河燈也被北冥百姓稱為“姻緣燈”。

數百盞精緻的河燈同時漂出來,熒熒點點的光芒灑在河面上,美不勝收。

“要不要去試試?”顏如風提議道。

“不用了。”諸葛瑾搖搖頭道,他們現在是兩個大男人,放什麼河燈?

顏如風笑了笑,徑自拉著她走到賣河燈的地方,說道:“你不求姻緣,我可要為自己求。”

諸葛瑾聽了。不由打趣道:“憑你的條件,姻緣還用求?”

像顏如風這樣的品貌地位,家世背景,不知有多少媒人上門,不知有多少好姑娘排著隊等著嫁給他。

顏如風回頭深看了她一眼,認真說道:“不求怎麼行?我怕錯過了好姻緣,後悔一生。”

諸葛瑾笑了笑,隨口接道:“好姻緣天註定,隨遇而安吧,求也求不來。”

顏如風后背僵了僵,好姻緣天註定,是這樣的嗎?

剛開口想說什麼,諸葛瑾就突然攬住了他的腰,溫軟的身子貼近,顏如風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聽到耳邊清冷的聲音:“小心!”

諸葛瑾抱著顏如風,一個快速的翻身落在了數米之外,“咻”地一聲,一支暗箭從方才他們站著的地方擦過,飛到河面上射中了一盞河燈,水四濺!

這支暗箭剛過去,下一支暗箭接踵而至,又對準了諸葛瑾。

諸葛瑾下意識地將手中的東西扔了出去,“砰”的一聲,有什麼碎開,四下散落,那支暗箭也被截住,反彈回去。

諸葛瑾低頭看了看,扔出去的正是她一直拿在手中的泥人,方才她一手拿著一個,被她拿來擋了暗箭的正是“顏如風”。

“抱歉。”諸葛瑾有些愧意。

“無妨。”顏如風眼神閃了閃,劃過一抹可惜,轉頭看向暗箭飛來的方向,那頭出現了一個身材短小精悍的男子,正是季康。

諸葛瑾敏銳地感覺到這個人的氣息與那夜在客棧中,玉子歸闖進她房間時,窗外一閃而過的人有點像,那夜她還射出了銀針。

如果不出所料,這個男子就是除了玉子歸外,一路跟著她來到北冥的另一個人了。

諸葛瑾則轉頭看向與顏如風相反的方向,身後果然還站著一個白衣男子,正是雲寒。

雲寒抱著破痕劍,冷冷看著兩人,冰冷的聲音顯然是對諸葛瑾說的:“最後一次機會,交出龍魂令!”

“雲堂主不要廢話了,直接上,抓了她,還怕她不交出來嗎?”季康已經等不及了,飛身上來,手中的弓弩同時三箭齊發,對準了諸葛瑾。

顏如風擋在了前面,衣袖一揮,就將三支箭打落,季康人也到了跟前,與顏如風對打起來。

諸葛瑾則看著雲寒,“上吧!”

雲寒的破痕劍應聲出鞘,殺氣瀰漫,身子快如閃電地向諸葛瑾飛來。

兩道白影在夜色中尤為顯眼,周圍人見這裡有人在打鬥,都不敢靠近,趕緊散去了。

衣影翻飛間,諸葛瑾不由詫異地看了雲寒一眼,他手中的劍雖然往她身上招呼,但對準的都不是要害,殺氣雖重,卻彷彿不是針對她。

雲寒稜角分明的臉龐浮現出一抹冷笑,突然轉身朝著一個方向飛去,破痕劍脫手,直直飛入河邊不遠處的樹影中。

樹影無風自動,利氣劃落樹葉,紛紛掉下來,同時現身的還有一個男子。

“雲寒,長老料得沒錯,你果然叛教了!”男子飛身閃過破痕劍,轉過頭來,刀疤橫亙在臉上,成了最顯眼的標誌。

雲寒一言不發,身形已經到雷鳴面前,手快速地握住劍柄,反手又向雷鳴揮去。

兩人隨即纏鬥起來。

雷鳴是雷霸天的心腹,武功當然不弱,一時間和雲寒竟不分高下。

季康的身手比不上顏如風,漸漸不敵,轉頭見雲寒與雷鳴打了起來,眼中陰狠一閃,從懷中掏出一支短笛,吹了起來。

清亮的笛聲劃過夜空,雲寒心中突然一痛,猶如萬隻蟲子不斷啃咬著,手中動作慢了一拍。

雷鳴趁機打出鐵砂掌,將雲寒擊飛,隨即轉身向諸葛瑾飛來。

諸葛瑾迎上來,看見雲寒重重跌落在地上,手捂著心口,一臉痛苦,不由有些驚訝。

“諸葛瑾,拿命來!”雷鳴殺招已至,諸葛瑾只得專心應對。

“不怕殺了我,拿不到龍魂令嗎?”

“哼!不殺你,你會乖乖交出龍魂令?”雷鳴顯然看出了諸葛瑾是不會將龍魂令交出來的。

雷鳴的鐵砂掌已經到了最後一重,近乎金剛不壞,掌風凌厲,招招陰狠。

諸葛瑾手中沒有兵器,射出的銀針也被他躲過了,只得攻少防多,伺機突破他的弱點。

季康見自己不是顏如風的對手,也不敢硬碰硬,只是閃躲著,企圖拖住他。

兩對人相鬥著,一時僵持。

雲寒轉頭看了諸葛瑾一眼,手中一動,將破痕劍扔了出來,“借你!”

雷鳴飛起一腳,想要將飛來的劍踢飛,諸葛瑾早他一步握住了劍柄,轉身便使出了精妙的劍法。

反守為攻,局勢漸漸迴轉。

雷鳴憑著肉掌,當然抵不過利劍,只想速戰速決,每一次出手都用盡全力,勢必殺了諸葛瑾。

諸葛瑾一劍掃出,點中雷鳴的右肩,頓時血流如注。

“十六,交給你!”諸葛瑾說了一聲,抽身出來。

暗處的十六立即現身,與雷鳴纏鬥起來。

雷鳴臉色變了變,諸葛瑾身邊竟然還帶了暗衛。

諸葛瑾朝雲寒的方向走來,發現他額頭上青筋暴露,顯然很痛苦,問道:“你沒事吧?”

雲寒臉色蒼白地搖搖頭。

“是那個笛子?”諸葛瑾轉頭看了季康一眼。

“蝕心蠱!”雲寒咬著牙道,痛得冷汗都冒出來了。

諸葛瑾頓時明白了,毒龍教擅長巫蠱之術,這蝕心蠱是蠱毒的一種,中者發作時猶如千萬只蟲子同時啃咬著心臟,痛苦無比。

季康體力漸漸不支,想要逃走,顏如風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點了幾處穴道,“嘭”地一聲扔在了地上。

那支短笛也掉落下來,在地上滾了幾滾。

笛聲停下,雲寒心口的疼痛卻不曾減弱。

雷鳴見季康被抓,罵了一聲“廢物”,伸手進懷中掏出一個毒霧彈,扔向諸葛瑾所在的地方。

“小心!”雲寒大喊道。

諸葛瑾飛身而起,將毒霧彈踢回去,那毒霧彈原路返回,還沒到達雷鳴跟前就炸開了,漫天的紅霧瀰漫,顯然含著劇毒。

幾人連忙閃開,紅霧散去,對面哪裡還有雷鳴的身影,連十六也不見了。

季康見雷鳴扔下自己逃了,心頭頓時發涼。

見諸葛瑾沒事,雲寒悶哼一聲,終於痛暈了過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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