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回去後,秦媽與煙兒在房裡服侍玉嵐休息,兩人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臉,煙兒對玉嵐嗔怒道:“二小姐,你今晚實在是嚇死我們了,好在大家現在都平安無事了。”
秦媽也用不贊同略帶責怪的眼神瞧著玉嵐,“二小姐,你以後千萬不能再像今晚這麼魯莽了,要知道,這院子裡的人還不都是我們的人。”
聽了,玉嵐表面上不動聲色,內裡卻有些感動,眼前這兩個人都是真心實意關心自己的人,自己今晚也實在是太任性了,讓她們白白受了驚,只是她今晚出去的事本是極其祕密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這李氏又是如何知道的呢?難道她這裡還有李氏的爪牙?想到此,她的心裡一緊。
玉嵐還待深思下去,秦媽這時候卻忍不住拿起袖口擦了擦眼角情不自禁留下來的淚,難過地對玉嵐道:“二小姐,自夫人走後,實在是苦了你了。”
怕秦媽過於緬懷過去,玉嵐急忙答道:“嵐兒不苦,倒是奶孃受苦了。”接著反過來安慰秦媽,煙兒也跟著安慰秦媽,三人一直折騰到後半夜才休息。
翌日一大早,玉嵐便起身了,洗漱完畢,便攜帶秦媽、煙兒前往李氏的祥瑞苑,下人見到玉嵐進來後,趕緊上前迎接,“二小姐,請稍等,我們夫人還未起身呢,等我們回稟過夫人後自會請你進去的。”
玉嵐淺笑著點了點頭,帶了秦媽、煙兒在廊下等。
明明見到有人進去通稟了,卻等了大半個時辰都不見有人出來回報,來時還有些聲音的屋子此刻卻一片靜悄悄。
玉嵐抬頭望了望天,太陽都老高了,這個時辰還不起身,她的心裡劃過一抹了然,這李氏大概是在推脫著不願意見人,不願意去帶髮修行吧,既然如此,那自己就送她一程好了,想到此,她微微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音量稍微提高了一點對著李氏的正屋喊:“娘,老太太進來了。”
語落,只見李氏頭梳時下流行的貴婦福髻,上身著駝底團花杭綢褙子,下身套深紫馬面裙,步態輕盈地走了出來,瞧這身打扮,任誰看了都不會認為這是一個才剛起身的人。
李氏走出來後,眼睛不住往四處瞄,當只看到玉嵐站在廊下,那裡有什麼老太太的影子,心知自己被騙了,剛想折身進去,玉嵐卻乖巧地向她行起了禮,李氏無奈,只好回身虛扶了玉嵐一把。
趁此機會,玉嵐親密地挽住李氏的手臂,款款而笑,“娘,你等一下就要到田莊的家廟為我們全家祈福了,以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嵐兒實在是不捨得你。”
李氏只覺得一下子像噎了只蒼蠅,而且這隻蒼蠅還是屬於那種怎麼趕都趕不走的。
覷見李氏的表情後,玉嵐只裝聾作啞當沒有看到,還是很親熱地挽住李氏。兩人相攜著進入李氏的屋子裡,還沒有坐定,竹兒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色惶恐地對李氏道:“夫人,不好了,有人看到老太太的近身婢女李媽媽向這邊走來了。”
李氏霎時蠟白如紙,慌張地站了起來,絞著自己的衣袖,“怎麼辦啊?這老爺又不在家。”話落,又微微長嘆了一口氣,怒惱地詢問起竹兒,“你有沒有聽人說起過,老爺什麼時候回來?”
竹兒只諾諾地不敢吭聲,府裡誰人不知道,自龍雲寺回來後,李氏的地位一落千丈,就連侯爺出門去這樣的大事都瞞著她,她想要知道侯爺的下落,也不得不透過旁人的口來詢問。
眾人還在心思各異地互想事情時,才一眨眼的功夫,李媽媽就笑呵呵地走了進來,貌似恭敬地向李氏行起了禮,禮畢,便下命令似地對李氏道:“夫人,老奴奉老夫人之命來送送夫人,眼看著夫人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夫人還是把該交出來的東西交出吧,老奴回去後也好交差。”
李氏的眼神一暗,一時訥訥,面上雖還帶著笑,心裡卻恨得咬牙切齒,真恨不得馬上就將眼前這些人趕出去,但她最終還是沒有膽子,只能寬慰自己,風水流輪轉,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等我再次回來時,你們給我等著瞧。想通後,便依依不捨卻有些自覺地從腰間拿下鑰匙開啟保險櫃的門,撫摸了幾遍賬本和鑰匙後,走到李媽媽的面前,痛苦地把頭扭到另一邊,哽咽著聲音道:“拿去。”
李媽媽順手接了過來,命身後的丫鬟捧著,又淺笑著對李氏道:“夫人的東西該是收拾得差不多了吧,老奴一早就命人備好了車,眼看天色不早了,夫人也該啟程了。”
李氏拖拖沓沓硬是不肯起身,李媽媽的臉一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夫人,老奴來之前,老太太曾經對老奴說過,如果夫人不肯起身的話,就算是派人押著也要把夫人壓去田莊的家廟,夫人可不要讓老奴難做。”
李媽媽的話才剛說完,李氏半是憤怒半是惱怒地站了起來,帶著竹兒便往外走,剛出到祥瑞苑的門口,便看見玉欣與玉蓉並排站在一起說話,多日不見這玉蓉露面,只覺得她似是憔悴了很多,臉色帶著一種病態的白,那眼睛就如一雙死魚眼睛,半點生氣都無。
兩人朝李氏靠近,向她行了禮,玉欣便哽咽著聲音道:“娘,你到了家廟後要好好照顧自己,祖母心善,相信不日就會接你回來的。”
李氏聽後,眼裡露出一抹驚喜,她的這個大女兒素來聰明,小小年紀就替自己出謀劃策,真是自己不可或缺的幫手,她既這樣說了,必定是想到了方法救自己,只是時機未成熟而已,想到此,李氏笑得更歡了。
“走吧。”李媽媽說了一聲。
李氏便繼續往前走,玉嵐、玉欣、玉蓉三人隨侍在側。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李氏身上時,四小姐玉蓉卻突然就朝玉嵐靠近過來,發狠似地推了她一把,嘴裡怒罵道:“賤人,都是你害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