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滴滴答答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眾人已隱隱約約看清來人也是一身的黑衣,臉上皆蒙著布,上官煜心一沉,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不用說,此時的他已經知道來人明顯並不是他們的人。
來人有意識地包圍住上官煜,人馬眾多,一旁的秦侍衛心下也是暗驚,趕緊向上官煜靠攏過來,一臉的焦急,“陛下,你先走,屬下掩護你。”
“不用多說了,朕是不會丟下你們的,何況,此時就算是想走,恐怕也晚了。”上官煜望了一眼對方密密麻麻的人,那是比他們所帶來的人馬還要多出幾十倍甚至數百倍的人,儘管他一早已命陳侍衛發出了求救訊號,可自己的人到目前還沒有趕過來,明顯地,此刻極有可能凶多吉少了。
戰鬥越來越激烈了,上官煜的人差不多已經被斬殺殆盡了,眼看著就要陷入了敗局中,陳統領所帶領的人馬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為上官煜一方增加了一些助力,只是明顯的,終究還是寡不敵眾,上官煜的一方很快就落了敗。
“陛下,你快走。”陳統領小聲嘀咕道,“屬下與秦侍衛會為你殺出一條血道的。”
上官煜有著一瞬間的猶豫。
“陛下,你走吧,他們的目標是你,一旦你走了,屬下等人說不定也還是有那麼一線生機的。”陳統領繼續勸道,目光幽深。
“你們小心。”上官煜終是下定了決心,騎著自己的白馬跳出了包圍圈。
“追。”所有的人在這一刻看見上官煜逃了出去,皆丟棄了陳統領等人,拼命朝上官煜追過去,陳統領也率領剩下的人馬,死命跟了過去。
上官煜的白馬終究是馬中極品,黑人蒙面人再是拼命追趕,也還是落下了一段不小的距離,就在上官煜暗吁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現在起碼已經逃離了危險的時候,前面不遠處又出現了一幫黑衣蒙面人,上官煜暗鬆下來的心立馬又高懸起來,人也隨即提高了警惕。
“活捉此人。”領頭人下了命令,黑衣蒙面人俱同時衝了上來,上官煜與眾人又鬥在了一起。
玉嵐帶著敬妃娘娘上了馬車,幾人繼續往前走,天已微微泛亮,累極了的玉嵐在冬梅的侍候下半睡半醒地眯起了眼睛,馬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除此之外,四周一片靜寂。
第一情報樓,一身青衣的柳巖佇立視窗,凝目朝外望去,眼中一片憂色。
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語氣一片恭敬,“屬下見過主子。”
“有陛下的訊息了嗎?”柳巖濃眉一簇,不自禁就露出了一抹苦笑,怪只怪自己那天剛好不在皇宮,皇后娘娘與陛下兩個人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鬧起了彆扭,皇后娘娘一氣之下離開了皇宮,陛下一時間來不及多做準備便帶了少量的人馬追過去,現如今,陛下都已經失蹤了五天,這五天內,自己派出了大量的人前去尋找陛下,可連著幾天,卻毫無他的蹤跡,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在哪裡?人到底怎麼樣了?
在他失蹤的那一天,自己便派人封鎖了訊息,說陛下因為病重的緣故暫時不能上朝,朝中的老臣在陛下病重的第一天還可以耐得住性子,沒有前來探望,可第二天、第三天,這日子就不是那麼好過了,天天有大臣藉著有要事的緣故要求面見陛下,自己為此不得不派重兵把守著,嚴令告誡侍衛:任何人沒有陛下的親自召見都不得入內。太醫也被自己請到了陛下的寢宮,寸步不得離開此地,可長期這樣下去,終歸不是辦法,陛下要是再不出現的話,自己可就真的撐不下去了,國不可一日無君。
“稟主子,屬下等人到處都找過了,可還是沒有陛下的蹤影。”
“皇后娘娘那邊呢,可曾聯絡上了?”
“不曾,皇后娘娘出走的時候沒有帶信鴿,似乎要與陛下切斷一切聯絡的模樣。”
柳巖再次深深地皺了皺眉頭,拳頭緊握在了一起,“繼續派人尋找陛下,任何一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過,另外,派人繼續聯絡皇后娘娘,務必要聯絡上她。”
“是,屬下告退了。”
“去吧。”柳巖朝來人揮了揮手,瞬即的時間,便飛奔了出去,融入了這濃濃的夜色中。
翌日一大早,朝中眾臣今天不用早朝的訊息傳出後,大臣再也坐不住了,好幾個大臣都圍住了鎮國王爺,一臉的焦急,“王爺,你看陛下今天又宣佈不用早朝了,陛下這究竟是怎麼了,怎的突然下子就如此病重了?”
鎮國王爺的臉上隨即閃過了一抹憂色,人也疑惑起來,“陛下自登基後,一直勤勉於公事,從未出現過現今這樣的情況,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莫非這當中有什麼蹊蹺?”
“王爺,我們的事情,你大抵都是知道的,老臣前兩天因為河患的事情面聖,卻被柳大統領派人攔了下來,說是陛下病重,任何人都不得探望,老臣這心,一下子就吊了起來,莫非我們的陛下真的,真的出了什麼意外?”
“不會的,陛下的身體歷來康健,又正值風華的時候。”鎮國王爺搖了搖頭,隨之深以為然地輕蹙了一下額頭,“皇后娘娘對此有什麼看法?”
“臣等曾經要求過面見皇后娘娘,可還是被柳大統領攔了下來,說皇后娘娘忙於照顧陛下,實在是抽不出空接見臣。”
“有這事?”鎮國候爺的額頭更深地皺了起來,“諸位稍安勿躁,萬事等本王前去面見了皇后娘娘再定。”
“也只能如此了,此事也只好拜託王爺了,畢竟王爺可是皇后娘娘名義上的父親,皇后娘娘不看僧面看佛面。”
“諸位就先散了吧,有什麼訊息的,本王自會捎信給諸位。”
“煩勞王爺了。”
“各位客氣了。”
看著眾臣紛紛走了開來,鎮國王爺眼內閃過一抹幽光,人信步朝皇宮的乾坤宮而去。
“見過鎮國王爺。”眾侍衛恭敬地跪了下來。
“免禮。皇后娘娘可在陛下的寢宮裡?”
“在的。王爺要面見皇后娘娘嗎?”一名侍衛巴結起鎮國王爺,率先說起了話,宮中誰不知道鎮國王爺就是皇后娘娘的養父,俗話說,親恩不及養恩大,可見,鎮國王爺在皇后娘娘心中的分量,一旦討好了鎮國王爺,讓他在皇后娘娘面前替自己美言幾句,自己到時候沒準還可以來個官升三級,就算一下子不能升這麼多,好歹可以得些好處那也是一件美事。
“是的,煩請侍衛代為通傳一聲,就說鎮國王爺面見皇后娘娘。”
“王爺稍等。”
“有勞侍衛了。”
侍衛快速地走了開來,鎮國候爺一臉恭敬地站在原處望著巍峨的乾坤宮。
片刻的時間,侍衛一臉沮喪地走了回來,語氣還是一樣的恭敬,只是細聽的話,卻會發現他的話語中微帶上了兩分的輕顫,“卑職見過王爺,皇后娘娘因要照顧陛下,暫時不方便接見。”
“哦?”鎮國王爺的神情剎那變得詭異起來,上前就往侍衛的手中塞了一錠銀子,壓低聲音道:“你剛才可有看見皇后娘娘的身影或是聽到了她的聲音?”
侍衛隨手接過了銀子,緊張地朝四周看了看,待看到附近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兩人的小動作,這緊繃著的臉才緩緩放鬆下來,小聲道:“卑職並不曾看到皇后娘娘,也沒有聽到她開口說話,這話是柳大統領代為通傳的。”
鎮國王爺心內大驚,已隱隱察覺到現今之事的怪異性,面上,卻儘量不動聲色,低聲威脅起侍衛,“本王今天與你所說過的話,你千萬不能對外洩露出去,一旦讓本王知道你將今天之事洩露出去的,小心你的狗命。”
“是,王爺請放心。”侍衛顫抖了一下身子,眼睛閃過一抹惶恐。
“記住你說的話,要是我們剛才的談話有隻言片語洩露出去的,不要怪本王沒有提醒你。”鎮國王爺眼中一片肅殺。
侍衛害怕得往後退了兩步,顫抖著聲音道:“王爺但請放心。”
鎮國王爺邁開步子走了開來,侍衛還是沒有收回眼中的俱色,一名胖臉的侍衛過來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名侍衛驚得立馬跳了起來,嚷叫道:“你幹什麼?”
“怎麼回事?你的臉這麼難看?”
“沒事。”侍衛囁喏著開了口,躲了開來,胖臉的侍衛只得作罷,四周又恢復了往日的靜寂。
鎮國王爺的書房
玉祺被鎮國王爺的人請到了書房,一身寶石藍圓領長袍錦緞的他神色一派平靜,恭敬地向鎮國王爺行起了禮,“孩兒見過父王。”
“起來吧,孩子。”鎮國王爺神色複雜地望了望站在自己面前,長得玉樹臨風,與自己年輕時頗有幾分肖似的玉祺。
“父王今天召孩兒過來,可是有什麼要事?”玉祺心內暗自納悶,往日,父王很少讓自己進他的書房,自己這都回來幾個月了,卻一直都閒賦在家,平日得空就看看書,練練字,習習武,父王對自己總是不聞不問,內心深處,自己這都快忘記自己還是這府裡的人了。
鎮國王爺幽幽地長嘆了一聲,發出了悲泣的聲音,“你可是在怪你的父王,怪他沒有給你安排一門好差事?”
“孩兒不敢。”
“你說這話,就代表著你還是不服氣的。”鎮國王爺的眸子閃了閃,語重心長地對著玉祺說起了這樣一番話,“父王之所以沒有給你安排差事,那全都是出於維護你的緣故,而不是你所謂的不聞不問,你回來後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父王都有瞧在眼中,父王看得出你的努力,只是,你的妹妹現如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她呢?我們鎮國王府可是絲毫出不得這種差錯的,父王一直都在等,等到有了那麼一個合適的時機再把你舉薦給陛下,你是父王的兒子,也是當今皇后娘娘名義上的長兄,這就註定了你不可能如平常人家的孩子一樣從底層做起,你要麼不入朝為官,一旦入朝的,必定身居高職,所以一直以來,你所要做的都是歷練。”
玉祺心中一動,萬想不到自己的父王內心是這樣想的。
“父王今天將你喚了過來,實是有要事吩咐你。”鎮國王爺的神情一派肅穆。
“父王如若有什麼事需要孩兒去辦的,儘管吩咐孩兒。”
鎮國王爺的眸子轉向了窗外,背對著玉祺,玉祺只覺得他的背影此刻瞧來,竟像是壓著一副巨大的擔子。
好半餉,房內這才傳來了鎮國王爺的聲音,“父王懷疑你的妹妹現今並不在宮中。”
“什麼?”玉祺的語氣帶上了三分的不可置信,自己的妹妹現如今不在這宮中,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父王懷疑不僅是你的妹妹不在這宮中,就連陛下,此刻想必也是不在這宮中的。”
“怎麼可能?不是說陛下病重了,妹妹在照顧他嗎?父王怎的就認為他們兩人此刻皆不在宮中。”玉祺發出了疑惑的聲音,這幾天,他雖然一直都沒有出去過,卻並沒有漏過宮中的任何訊息,不時從下人處探聽訊息,正是因為這樣,這才知道惠宗皇帝現在由於病重的緣故不能如期上朝,朝中的大臣已經多天沒有上早朝了。
“那隻不過是掩人耳目的伎倆罷了,前幾天,父王就隱約覺得陛下病重的事並不尋常,私下打聽了一下,原來,幾天前,你的妹妹不知道什麼原因私自離開了皇宮,陛下一急之下便追了過去,之後,聽宮人說,他們都沒有見過陛下與皇后娘娘回來。”
“父王會不會打聽錯了,也許,也許陛下與妹妹夜裡偷偷地回來了呢,畢竟,他們兩人的功力不是一般的高,兩人想要避開這大內侍衛偷溜回來還是非常容易的。”玉祺的心中霎時閃過幾百種想法,眼裡還是不免有些憂慮。
“父王起初也是這樣想的,便一直都沒有其它的動作,只一味等待陛下的身體好起來,可剛才,好些大臣向父王反映,無論他們想盡了什麼辦法面聖,終究是無法見陛下一面,父王這心裡的疑惑就更甚了,想著去見你妹妹一面,或許可以從中知道一些什麼端倪,可出乎你父王意料之外的是,你妹妹居然忙得連見你父王的機會都沒有,這一點都不像是你妹妹平日的作風。”
“是的,玉祺雖然與妹妹接觸的時間不長,卻素來知道她重親情,一旦知道了父王前來拜見她,就算是有著天大的事都會丟棄一旁,可剛才一聽父王這樣說,事情似乎真的是太蹊蹺了。”
“不僅如此,更另人疑惑的是,當父王問起侍衛,可曾看見你妹妹的身影或是聽到你妹妹的聲音時,那侍衛居然說傳話的人是柳大統領,這就足可見,你的妹妹此刻必定不在這宮中,陛下生病的事情也多半是掩人耳目。”
“父王說得有理。”玉祺皺了皺眉頭,陷入了沉思中,片刻的時間,神情卻又變得詫異起來,“父王,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挾持了陛下,將他軟禁在了宮內?”
鎮國王爺卻是將頭搖得就如破浪鼓,“絕無可能,柳大統領是一直以來都追隨在陛下身邊的人,素來衷心耿耿,此刻絕不可能背叛陛下。而且這幾天,父王也曾探聽到,他私下曾派了不少的人前去打聽陛下的訊息,這都充分說明了一點,陛下此時千真萬確不在宮中。”
“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要是當真不在這宮中的,日子久了,難免會引人懷疑,陛下一旦出了事的話,於我們鎮國王府一定不利,我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父王今天找孩兒過來的用意,孩兒也清楚了幾分,父王可是有什麼良策?”玉祺的眸子閃過一抹幽光,手緊握了一下,陛下與妹妹此時皆不在宮中,這訊息要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必定在宮中掀起軒然大波。
“你一直都閒賦在家,父王就想著讓你藉著前去遊玩的機會暗自探聽陛下與你妹妹的訊息。”鎮國王爺正了正神色,眼內是掩不住的憂慮,“此事關係重大,千萬不能讓人知道,否則,這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孩兒明白,父王但請放心,孩兒今日就立即啟程,務必將陛下與妹妹找回來。”玉祺再三保證道,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父王相信你,路上務必小心,一旦有了陛下或是你妹妹的訊息,即刻派人通知,不要孤身犯險。”鎮國王爺不放心地叮囑道。
“孩兒明白,父王,孩兒告辭了。”玉祺的眼裡閃現出了一抹不捨。
“去吧,路上小心。”王爺的心中湧動起一股熱潮,卻硬是將它壓了下去。
玉祺走了出去,屋內又恢復了往日的靜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