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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意識裡面,她一直都懷疑著一個人,這個人就是蜀王,因為無論從那一個方面來說,蜀王都是這場事件的最後得益人,但這話自己能夠對舅舅說嗎?答案是不能,任何時候,她的內心還是偏上蜀王多一些。
玉嵐低頭凝思了一下,略帶沉吟著道:“關於此事,我也一下子沒有什麼頭緒。”
“哦,為難你了。”寧國公的臉瞬時又垮了下來。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回到寧國府後,玉嵐安慰了一下寧國公,這才坐上馬車回到了鎮國候府,整個人又開始靜默起來。
寧國公之女寧語嫣大婚之夜被殺害的事情瞬間就以滾雪球的速度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上至七十歲的老人,下到十歲的幼童,俱都知道了此事,酒肆與茶館間,眾人談論的也都是此事,言語之間,隱晦地提到了此事極有可能是太子派人做的,因為他並不希望燕王府與寧國公府聯姻成功,這會威脅到他穩如泰山的太子之位,一時間,太子在京中的威望一落千丈,許多支援他的老臣也微微萌生了退意,太子怒惱之下,派出了不少的人追查此事,心裡也疑惑起此事是不是燕王故意嫁禍給自己的。
寧國公在上早朝時,遞了一道奏摺給武宗皇帝:臣的女兒實在是死得冤枉,萬望陛下能夠體恤老臣的一片苦心,替老臣的女兒找出殺害她的凶手。
眾大臣頓時跪成了一片,無論是燕王一派的人還是太子一派的人皆異口同聲對著武宗皇帝道:“望陛下找出凶手,讓燕王妃九泉之下可以瞑目。”
武宗皇帝頗為躊躇地看了眾人一眼,心裡清楚地知道此事現在已經不單單是寧國公女兒死亡的事了,而是已經牽涉到兩位皇子鬥爭的事情,如果此事處理不妥當的話,有可能引發兩位皇子更深的恩怨,從而進一步引發他們的內鬥,想到此,武宗皇帝又逐一將視線投注到兩位皇子,太子與燕王的身上,斟酌著開了口,“太子與燕王對於此事可有什麼看法?”
燕王最先開口說的話,語氣鏗鏘有力,“請父皇替兒臣找出殺害王妃的凶手。”
“太子呢?太子對於此事如何看?”武宗皇帝的眼角眉梢不經意間覷了太子一眼,發覺他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並沒有應口的打算,不滿地輕皺了一下眉頭。
聽到武宗皇帝的問話,太子這才抬起了頭,神情認真地對著武宗皇帝道:“兒臣也懇請父皇替燕王妃找出凶手,讓她可以含笑九泉。”
“既然你們一個兩個都對此事無異議,那此事就這樣決定吧,一個字,查。”經過一番心裡鬥爭的武宗皇帝最終御筆一揮,下了一道聖旨,“查。”
吏部尚書接了旨,皇上派了專人梁寧亮協同追查此事,這人是剛剛從兩廣調回來的新任監察使,官居一品,以前在兩廣任總督,在民間頗有政績,經他手查出來的冤案假案數不勝數,甚得武宗皇帝的信任。
寧語嫣離奇死亡一事開始展開調查後,京城的風貌為之一變,人人做事都變得謹慎起來。
玉嵐坐在自己的梨花院下,面上,一派悠閒地品著茗,心裡,卻不知道飄飛到了何處,從如今這種種跡象來看,她的心裡已經清楚地知道了此事是誰所為,京城中能夠擁有如此大影響力的人,能夠把這訊息一瞬間散佈得如此及時的人,除了他之外,不會再有別的人了。
冬梅在一旁看著玉嵐心不在焉地品著茗,無奈地在心裡長嘆了幾聲,最後,看見玉嵐的杯中已經沒有茶了,玉嵐還拿著杯子徑自發呆,冬梅迫不得已,這才走了過來,替玉嵐倒起了茶,玉嵐自然地拿起茶繼續品了一口,只是心思還是沒有收回來。
冬梅萬般無奈之下,只得繼續靜立在一旁,自從發生了寧語嫣離奇死亡的事情後,二小姐就變得特別喜歡發呆,整個人一坐就可以坐上一天,看著眼前似乎變得有些陌生的她,自己還當真是不習慣。
京城中的局勢越來越緊張,調查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這個時候,監察使梁大人的追查終於有了些眉目,當他將這些證據遞到武宗皇帝面前時,武宗皇帝大吃一驚,過於氣憤的他立即不顧形象地大拍了一下案桌,發出憤怒的聲音,“這個逆子,居然敢造反,看來當真是留不得了。”
羿日一大早,眾臣還是如往日一樣上朝,所不同的是,這次平靜之下的上朝,背後所隱藏的是暗潮洶湧。
“上朝了。”勤政殿的大廳傳來了太監尖銳而又高亢的喊叫聲。
眾臣手持笏板走了進去,有序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陛下駕到。”宮人恭敬而尖銳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陛下萬歲萬歲歲。”眾臣頓時跪成了一片。
“都起來吧。”武宗皇帝坐到了雕龍畫鳳的碩大金絲楠木所制的龍椅上,目光不經意間往太子所在的方向覷了過去,還不待眾人發現,又收了回來。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孫公公擺了擺自己的禪塵,扯開聲音喊道。
眾臣你看我,我望你,俱沒有吭聲。
“大家今天都沒有什麼話要說的嗎?”龍椅上,武宗皇帝威嚴的嗓音忽地就飄落在這個空曠的勤政殿。
眾人面面相覷起來,還是沒有吭聲。
“太子,你也沒有什麼要說的嗎?”武宗皇帝將目光鎖定在太子身上,心內連連冷笑,這個逆子,膽子也實在是太大了,眼裡還有沒有自己這個天子。
太子意料之中地看了武宗皇帝好幾眼,應道:“沒有。”
“真沒有嗎?你並沒有什麼要給朕解釋的嗎?”
“沒有。”
武宗皇帝驀地就站起了身,拿起自己面前的奏摺狠狠地朝太子砸過去,怒氣衝衝地對著他道:“你看看這都是些什麼?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
太子的神情看起來一派隨意,但他此刻有些顫抖著而又故作鎮定地撿起奏摺的手還是出賣了他的所有想法。
眾臣看見武宗皇帝這一舉動後,皆有些愕然,但也清楚地知道此刻情況不妙,便聰明地沒有開口,太子一派的人心裡俱打起了鼓,暗自估摸起武宗皇帝今天意欲何為?寧國公的臉卻是瞬時就青黑交加,心內暗潮洶湧,只是懾於武宗皇帝還在場以及太子遠比自己高得多的身份地位,愣是將這股暗潮壓了下去。
太子終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撿起了奏摺,只見那奏摺上清晰地羅列了他殺害燕王妃的所有罪狀以及他這些年來揹著武宗皇帝私下所做的種種見不得人的交易,太子待看清楚那上面的罪狀後,頓時面如土色。這每看一條罪狀,就越覺得觸目驚心,這上面的每一條罪狀,無論是真的還是假的,全部鐵證如山,讓他無從抵辯。
“太子,你可還有什麼話要說?”武宗皇帝橫眉怒目地瞪向太子,面上帶上了三分的隱痛。
太子瞬即收回了自己的思緒,面容複雜地回視起武宗皇帝,“無論父皇相信與否,兒臣都沒有派人殺害過燕王妃。”
武宗皇帝瞬間就發出了呵呵的大笑,神情嚴肅地質問起太子,“你沒有做這件事,莫非是朕冤枉你不成?”
太子踟躕著往後退了兩步,聶諾起來,“兒臣從不敢這樣想,只是這燕王妃當真不是兒臣派人殺的,兒臣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
“是嗎?這人當真不是你殺的嗎?朕看你這是不見棺材不掉眼淚。”說完這話,武宗皇帝旋即迴轉身對著孫公公道:“你去將那人帶過來。”
“是,陛下。”孫公公恭敬地應了一聲,隨後走了出去。
眾大臣皆面面相覷,勤政殿這一刻靜得可怕,誰也不敢率先開口說話。寧國公卻是氣得肺都要炸開了,好你個太子,殺了老臣的女兒不僅不承認,還要百般抵賴,你當真以為我們寧國公府是可以任人欺負的嗎?從此之後,你我誓不兩立。
太子在這一刻疑惑起來,父皇這是要叫誰過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太子還在恍神之際,孫公公已經恭謹地走了進來,向武宗皇帝點頭示意了一下,武宗皇帝的臉剎那變得極其陰婺,也朝孫公公點頭示意了一下。
緊接著,殿內就響起了孫公公尖銳而又高吭的喊叫聲:“宣宋祥平進見。”
眾人又是一愣,這宋祥平不就是太子身邊往日最得力的侍衛嗎?武宗皇帝此時宣這個人進見究竟是想從他的嘴裡探聽一些什麼訊息還是說他早已經從這個人的身上獲取了有用的資訊,現在需要這個人作證指控太子?
太子的臉上剎那間閃過一抹疑慮,有著與眾人同樣的想法,隨後,想到這祥平一貫以來對自己的忠心,心又稍微安定了一些。
這個時候,穿著一襲玄色窄袖侍衛服的宋祥平已經目不斜視地走了進來,殿內隨即響起了他恭敬的聲音,“卑職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平身。”武宗皇帝一臉複雜地看了看宋侍衛,又復轉過頭瞧了瞧太子。
“謝陛下。”宋侍衛恭謹地站起了身。
“宋侍衛,你可知道朕今天找你來的目的?”武宗皇帝神情一片肅穆,眼裡劃過一抹不為人知的狠毒。
宋侍衛有著片刻的靜默,最後斟酌著開了口,“卑職在進來的這一刻,就已經料到陛下要卑職做些什麼了,卑職有罪,本該一死以慰燕王妃在天之靈,無奈卑職只是一凡人,對人生還是眷戀,如果陛下能夠對卑職網開一面的話,卑職願意將一切全盤托出。”
“大膽,你竟敢出語威脅陛下。”寧國公一方面想從此人的口中探知自己的女兒是如何死的,另一方面,又不願意放過眼前這名極有可能是殺害女兒的真正凶手,那怕他只是受命於人,他也是凶手,女兒也很大程度上是死於此人之手。
宋侍衛一怔,萬料不到此話不是出自武宗皇帝之口反而出自寧國公的口中,眼角的眉梢睨了寧國公一眼,復把視線投注在武宗皇帝的身上,靜等他的答覆。
太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宋侍衛,幾乎不敢相信他會背叛自己,而事實卻是,他不僅背叛了自己,而且似乎還意圖捏造謊言欺騙大家,這人實在是太可恨。是誰?究竟是誰收買的他?他為什麼要背叛自己?太子的心裡一時間升起了千萬種疑慮。
就在他恍神之際,武宗皇帝不經意間看了他一眼,眼裡露出一抹稍縱即逝的狠毒,隨之,對著宋侍衛點了點頭。
“卑職謝過陛下。”宋侍衛恭敬地叩拜下來,一臉的感激,隨即,又神色複雜地朝太子叩拜了三個響頭這才緩緩開了口:“太子,屬下實在是對不住你,承蒙您的錯愛。”說完這句話,宋侍衛立馬轉過頭一臉堅定地望向武宗皇帝,“陛下,燕王妃的確是太子派人前去殺害的,而他所派的人就是屬下。”
“你胡說,你在說慌,本王並沒有派你前去殺害燕王妃。”太子還不等宋侍衛說完話,人已經怒氣衝衝地朝宋侍衛喊叫起來,隨之,又恭敬地向武宗皇帝拱了拱手:“父皇,你一定要相信兒臣啊!兒巨並沒有殺害燕王妃。”
“你有何證據證明燕王妃是太子派人殺的?太子身份尊貴,你可要小心自己的措辭。”武宗皇帝一臉嚴肅地看向宋侍衛。
宋侍衛摸索著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個小瓷瓶,示意性地向武宗皇帝展示了一下:“這是太子交給卑職的毒藥,卑職當時就是利用燕王妃大婚當日,燕王府疏於防範之際將這毒藥下到她茶水中的,陛下可派人檢視一下這毒藥與燕王妃所中的毒藥是否一模一樣。”
“你為什麼要說慌?你為什麼要出賣本王?你究竟是誰的人?”太子神情憤慨地朝宋侍衛怒吼起來,手心緊緊地攥在一起,直到手心滲出了血。
孫公公在太子朝宋侍衛怒吼時早已經伸手接過了宋侍衛手中的小瓷瓶,將它盛放在銀盤中遞到了武宗皇帝的面前,武宗皇帝輕瞥了一眼,語氣一派威嚴:“去宣御醫過來。”
孫公公會意地走了出去,殿內的氣氛霎時變得更加低迷,人人都緊低著頭,太子一派的人更是嚇得兩腿發軟,有心這個時候出來為太子求情,所有的事情又俱沒有明朗化,人人都在等,等著太醫最後的宣告結果。
太醫終於在眾人的期盼中走了進來,這前後進來的幾位太醫俱是太醫院最高級別的太醫,有著很高的權威性,孫公公放心地將裝有毒藥的小瓷瓶遞鉿了太醫院的院判,院判接了過來,放到鼻端下聞了聞,隨之點了點頭,剩下的太醫俱是一樣的動作,表情,幾位太醫聚在一起嘀咕了一會,最後,院判吳大人向武宗皇帝恭敬地拱了拱手,神情嚴肅地道:“稟陸下,老臣幾人俱認為這小瓷瓶中的毒藥與當日燕王妃致死所中的毒藥一模一樣。”
此話一出,殿中頓時掀起了軒然大波,人人俱面面相覷起來。
燕王第一個朝太子怒目相向,口氣不善地對著太子厲聲質問:“皇兄,你為什麼要這樣對臣弟的王妃?你如果對巨弟有什麼不滿的,儘可以衝著臣弟來。”
“皇弟,這不是事實,本王從來都沒有命人殺害過你的王妃,也不知道宋侍衛這藥是從何而來的?”太子語帶兩分無奈與三分期盼地望著燕王。
燕王卻是一臉痛心地看向太子:“皇兄,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你的侍衛都已經把全部的事情交代清楚了,他可是你的侍衛啊!試問沒有你的指示,他怎麼敢擅自行動。”
“不,這不是全部事情的真相。”太子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復轉過頭去仇恨似地死盯住宋侍衛的臉,渾身散發出一股殺氣,“你為什麼要如此對本王?你究竟是誰的人?”
“太子,屬下一直都是你的人。”宋侍衛神情不急不燥,語氣不卑不吭地道,卻力求讓這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人的耳中。
“不,你並不是本王的人。”太子再次死死地盯住宋侍衛的臉,意圖從中發現一些什麼,只是最終,那答案卻讓他十分失望。
“夠了,你不用再試圖狡辯了。”武宗皇帝適時插了口,打斷了太子企圖繼續辯解的話語,一臉的憤恨,“你這個逆子,看看你這些年來所做的好事,哪一條不是謀逆之罪!”
聽了這話,太子頓時面如土色,這一刻,他已經清醒地感覺到自己的父皇對他動了殺心,這些年來,自己做事一直都很謹慎,誰也沒有發現自己一丁點想要造反的念頭,如今這又是怎麼一回事?究竟是誰出賣的自己?
“逆子,朕這都還沒有死呢,你竟要登基為王!朕真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啊!”武宗皇帝已經憤恨到無以復加,面對太子說話時,眼裡的怒氣已經凝聚成一條火龍。
太子卻是瞬間就叩拜在地上,殿內所充斥起的都是他惶恐的聲音:“父皇饒命啊!兒臣從未想過造反的事。”
“從未想過嗎?這話你也敢說,你再看看這是什麼東西吧?”說著話的同時,武宗皇帝怒火中燒地將自己面前的龍袍與玉璽發狠似地扔到太子的身上,太子並不敢躲開來,龍袍飛舞在他身上沒有掉落下來,玉璽打中了他的身體,隨之墜落在大理石花崗岩的磚縫上,發出了砰的響聲。
眾臣也從那砰的響聲中回過了神,一臉的大驚失色,太子一派的人更是嚇得兩腿顫慄,幾乎想奪門而去,這一刻,眾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注在了太子的身上,太子一派的,更是暗自希望太子現時能夠拿出一個主意,好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太子在眾臣飽含期待的目光中拿下武宗皇帝扔在自己身上的龍袍,眼裡劃過一抹清明,“兒臣並不知道這些東西從何而來,也實在是沒有見過這些東西,還望父皇明鑑。”
“呵呵呵呵。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這些東西可都是從你府邸搜出來的。”武宗皇帝發出呵呵的冷笑聲,“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的好近臣,鎮國候府的簫二少爺早已經投靠了朕,這些東西就是朕根據他的提示派人搜出來的。”
這一瞬間,太子的臉驚悚得都變了顏色,一臉的不可置信,“簫兄他竟然也背叛了本王,這怎麼可能?”
“事到如今,你可還有什麼要說的?”武宗皇帝一臉痛心地望著太子,心都在滴血,這個逆子,竟敢揹著自己做如此天理不容的事情。
太子的神色一下子複雜起來,既沒有預設也沒有否認。
“從今天起,將太子貶為庶人逐出京城,有生之年永不得踏入京城半步。”大殿內響起了武宗皇帝氣憤到了極點的聲音。
“陛下三思啊!”眾臣跪成了一片。
武宗皇帝憤恨地一撩自己面前的奏摺與鎮尺,那些東西瞬即滑落地面,發出好大的震懾聲,眾臣皆被嚇了一大跳。
大殿內再次傳來了武宗皇帝殺氣騰騰的聲音,“誰再敢求情的,猶如此物。”
眾臣此時皆害怕得噤了聲。
幾名侍衛在武宗皇帝的示意下面無表情地向太子走來,太子看著他們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突然就發出了狂妄的笑聲,眸子憤恨地直視起武宗皇帝,“人常說,虎毒不食子,沒想到,父皇竟迫不及待想要兒臣死。”
“逆子,父皇已饒你一命,你還不知道悔改。”
“饒我一命,哈哈,你將本王流放出京,這與殺了本王有什麼區別。本王不需要你饒,也不稀罕你的饒恕。”說著話的同時,太子已經將自己的手摸向了兜內,從自己的兜內掏出了一個東西,在眾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之際,狠狠地將那東西砸向地面,地面隨即發出了巨大的轟響,肅靜的大殿內瞬時就響起了太子那貫徹雲霄的聲音,“動手吧。”
原先對著太子拔刀相向的侍衛在這一刻全都將刀口對向眾臣,沒有投靠太子的大臣頓時嚇得面如土灰,大殿內嘩啦啦一下子衝進不少手持銀戳的侍衛,太子的嘴角掛上了一抹陰險的笑意,眼睛微微上挑。
武宗皇帝的臉微微變了顏色,帶著兩分發顫的嗓音朝著太子怒吼過去,“你要造反?”
“造反?”太子的眼角眉梢睨了武宗皇帝一眼,聲音恨地道:“這一切全是你逼本王的,不是嗎?聽著,你現在就立即給本王下禪位詔書,否則……”
“否則怎樣?你真要殺了朕不成?”武宗皇帝氣得暴跳如雷,青筋即將爆烈開來。
“不錯,不僅是你,今天凡是忤逆本王的,都不可以活著離開此殿。”太子充滿殺氣地逐一看了一遍沒有投靠自己的人,那些被太子殺氣騰騰目光盯視過的大臣,皆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個別膽小而又識時務的,已經恭敬地跪拜在地上,朝太子嗑起了頭,“臣願意投靠太子,望太子不棄。”
“呵呵,本王最喜歡的就是這樣識時務的了。”太子發出了更加張狂的笑聲,“父皇,你看你這些所謂的忠心大臣,一到生死攸關的時候就會棄你而去,本王勸你也識時務為好,看在你我父子一場的面上,本王倒是可以留你一條命。”
“是嗎?你當真會如此好心留朕一條命,你難道就不怕朕死灰復燃再把你推下去?”武宗皇帝的臉色儘管還是有著幾分的蒼白,但已恢復了往日的鎮定。
“本王既然有本事把你拉下這皇位,就有能耐讓你永遠都翻不了身,再說了,本王說要留著你一條命,不代表著說本王不會拘禁你,本王的好父皇,你放心,兒臣一定會找人把你看得緊緊的,你就算是想要幹些什麼事,也自會有兒臣的耳目盯著。”太子一臉的自負,得意忘形之色盡顯眾人的眼內,“父皇,還是快點寫這禪位詔書吧,兒臣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傷了父皇。”
“你這逆子,如此對你父皇,難道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是什麼?只要本王一登上這皇位,本王就會是天子,天的兒子啊!天又豈會降什麼災禍給他的兒子。”太子發出了更加張狂的笑聲,“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是歷來的規律,父皇難道到今天還不懂嗎?”
一時間,眾臣都沒有再說話,包括武宗皇帝,緊張的局勢更加陷入了悲涼的氣氛中。
就在這個時候,低迷的氣氛中又再次傳來了太子叫囂的聲音,“父皇,你打算什麼時候才開始寫這禪位詔書?兒臣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你就死了這份心吧,朕是永遠都不會寫的,你如此大逆不道,天是會懲罰你的。”
“是嗎?父皇當真不願意寫嗎?你既然如此的不識抬舉,那就不要怪本王不念父子之情了。來人,將父皇帶回他的宮殿,如果父皇少了一根頭髮的話,本王就唯你們是問。”
“是,殿下。”侍衛走了進來,將武宗皇帝押了下去,武宗皇帝沒有再吭聲,只是一臉惡毒地盯著太子。
武宗皇帝被帶了下去,大殿一下子又靜得可怕,大臣間你瞧我,我覷你,皆不敢亂說話。
此時,大殿內又再次傳來了太子恐怖的聲音,“現在的情形你們都看到了,識時務者為俊傑,本王勸你們還是早點歸降本王為好。”太子的視線不自禁在燕王與晉王的身上投注了幾秒鐘,待發現兩人此刻都低垂著頭,一臉的靜默,一時間倒也不敢太明目張膽對付這兩人,
不想這個時候,就在眾人都靜默得可怕的這一個時刻,卻有人不怕死地出言怒叫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株之。”
太子的視線順著這目光望了過去,一臉的憤怒,臉都漲成了豬肝色,一旁知道他心意的莫侍衛看著太子陰婺的表情,猜測到了他幾分的心思,還不等太子示意已經快速地朝著說話的人——寧國公狠狠地一掌揮了過去,寧國公來不及躲閃,一下子被這掌鋒掃到,整個身子瞬即以雷霆萬鈞之勢飛了出去,大殿的牆柱上隨即傳來啪的聲響,眾人回過神時,只見這寧國公已經口吐鮮血躺倒在冰冷的大理石花崗岩地面。
眾臣的臉頓時青黑交加,眼角的眉梢一接觸到寧國公破碎的身子趕緊收了回來,大殿此刻已不是一般的死寂了,直到大殿內又再次傳來太子的說話聲,“將宋侍衛給本王關押起來。這寧國公既然如此的不識趣,便由著他了。”眾人這才又覺得舒緩了一口氣,因為太子並沒有馬上追究他們的罪責。
太子在這種高壓的氣氛中狠命一甩袖子走了出去,眾臣還是不敢擅自亂動一下,因為那手拿銀戳的侍衛俱還在虎視眈眈地望著他們,看太子這意思,似乎也沒有讓他們回府的打算,眾臣只得硬著頭皮在大殿內繼續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太子還是沒有回來,有些大臣緊張得地面都滴成了一灘水,可還是沒有誰敢率先挪動位置一步。
太子走了出來,徑直往承乾宮而去。
武宗皇帝身著明黃色的龍袍,無力地跌坐在偌大的龍椅上,憂傷地望著外面數目不少的侍衛,剛才一路行來,這些侍衛已經出手鎮壓了不少意圖拯救自己的人,整個皇宮現在是屍橫遍野,鮮血滿地,力圖解救自己的人都已經被他們斬殺得差不多了,自己如今想要依靠這些皇宮侍衛將自個從這裡救出去看來是完全沒有可能的事了,唯今之計,最好的方法就是能夠調動自己的人馬回來圍殺太子的人,可惜,京中的精衛隊現今已落入太子的手中,自己想要從京中調兵,那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現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能夠能從邊防調兵回來,可這邊防與京中的距離,還真不是一般的遙遠,遠水當真是救不了近火啊。
怎麼辦?如今這種情況該如何翻牌?武宗皇帝陷入了沉思中,眉頭都緊皺在了一起。
太子在這個時候走進了承乾殿,一臉的志得意滿,“父皇,你的禪位詔書打算什麼時候交給兒臣?兒臣勸父皇還是不要束繭自縛為好。”
武宗皇帝怒叫道:“沒有禪位詔書,有朕在的一天,朕就絕不會給你禪位詔書。”
“父皇又何必如此固執呢?父皇當皇帝與兒臣當皇帝還不是一樣,只要父皇肯將這禪位詔書交給兒臣,兒臣一定會讓父皇安心地頤養天年的。”
“你這逆子,你這是打算謀朝篡位,朕是絕對不允許的。”
“謀朝篡位,父皇,你這詞用得好啊,正所謂的上樑不正下樑歪,父皇當初篡奪了自己皇兄的皇位,兒臣遺傳了父皇的基因,今天倒是有樣學樣,學起父皇當年的那一派作風來了。”太子一臉的諷刺,嘴角掛起了一抹冷笑。
武宗皇帝卻是震驚地從龍椅中站了起來,一臉的憤怒與厲聲質問,“這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父皇難道當真以為這世人都不會知道此事嗎?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史官與百姓只不過是震懾於您的餘威,不敢當著你的面說起此事罷了,其實,誰的心裡不明白此事。”說到這裡,太子蔑視地再次緊盯住武宗皇帝,一字一頓道:“父皇既然都開了這先河,兒臣又如何做不得此事,兒臣之所以這樣做,也只不過是仿效父皇罷了。”
“你這逆子,你竟存在著這樣深的心思,虧得朕這麼多年來對你敦敦教誨。”武宗皇帝一臉的痛心,手緊捂住了肚子,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兒臣這也是多虧了父皇往日的教導,關於這一點,兒臣也還是要感激父皇的。”
“你滾,你馬上給朕滾,朕永遠都不想見到你。”
“兒臣是可以馬上滾遠的,只要父皇即刻將這禪位詔書交給兒臣。”
“你妄想,有朕在的一日,朕就絕不會將這禪位詔書交給你。”
“父皇難道當真打算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兒臣了,兒臣這就出去對眾臣說,父皇突發暴病薨了,臨死前讓本王趕快登基,相信朝中的老臣聽了這話後,再是反對本王,也一定會輔佐本王登基的,不是嗎?哈哈哈……”太子發出了張狂的笑聲。
“你想幹什麼?”武宗皇帝變得惶恐起來,一臉驚懼地望著太子,手都緊縮成了一團。
“幹什麼?父皇難道不知道嗎?父皇當初不也是這樣對先皇的嗎?”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武宗皇帝驚懼起來,這事是自己心內的祕密,這麼多年來,自己總是怕回想起此事,靜下來時,腦中不自覺就會浮現出皇兄臨死前死不瞑目的樣子,十幾年前,自己也是如今天這般對著皇兄逼宮,所不同的是,那時候是自己逼迫皇兄,而如今,卻是自己的兒子在逼迫自己,難道這冥冥之中當真有報應之說。
不,自己絕不相信冥冥之中有報應之說,這種說法太過於荒謬,武宗皇帝搖了搖頭,心裡暗恨起來,怪只怪自己的父皇太過於寵愛皇兄,自己明明是與他一母同胞所生,但父皇所有的愛卻幾乎都傾注在他身上,自己隨時都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看著皇兄時那難得流露出來的慈祥與和藹目光,就如一個平常人家的父親,可在自己的身上,有的永遠都只是冷漠。
皇兄從小到大都很優秀,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會擋住所有人的視線,上天似乎把所有的眷顧都給了他,自己不服氣,一直都在心裡暗暗鼓氣想要與他一爭高下,可無論自己如何的叫囂,他總是不當一回事,總笑著說自己還是小孩子,可是這個小孩子也總歸有一天是要長大的,等這個孩子的羽翼豐滿之時,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搶奪他皇兄的一切,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他身上,包括母后的目光,他做到了,如果沒有今天所發生的這件事,他幾乎要以為自己成功了,父慈母孝,這是天下所傳頌的讓多少人爭著學習的楷模啊!
武宗皇帝陷入沉思時,耳旁忽地又傳來了太子那清晰的說話聲,“關於這件事,兒臣一早就曾經派人前去查探過,儘管皇家的史書中並沒有確切記載過這件事。”
“那你都查到了一些什麼?”驚懼之下的武宗皇帝很快就回過了神,掩飾性地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盯視著武宗皇帝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兒臣知道的也不是特別多,只知道父皇當初在先皇的飯食中派人下了慢性毒藥,等先皇身體虛弱時,父皇再對他進行逼宮,只是先皇一直到死,都沒有將禪位詔書下達給你,你手中的禪位詔書是假的,就連這玉璽,也都是假的。”
“哈哈,你倒是知道得挺清楚這件事,就是因為你知道了這些,你才一早就命人制造的龍袍與玉璽吧?”
“是的,父皇當年既然都可以以假亂真,兒臣今天為什麼就不可以?”
“原來你是事先就做好了準備想要對朕逼宮,你這番心思倒是藏得深啊!”
“謝謝父皇誇讚,虎父無犬子,兒臣這只不過是跟父皇學罷了,父皇今天如果不寫下這禪位詔書的話,兒臣也自有辦法應付外面的那一幫臣子,父皇就在此好好休養吧。”
“你這逆子,當真是反了。”
“這不都是跟當年的你學的嗎?”太子回頭朝著武宗皇帝露出一抹冷笑,甩甩衣袖走了出去。
勤政殿大廳,眾臣還在面面相愕之際,太子已經悄然走了進來,孫公公緊隨在後,太子朝孫公公示意了一下,孫公公顫抖著兩腳,抖擻著精神力圖鎮定地宣讀起了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年歲已高,實在是不堪國事之煩擾,現將皇位傳給太子,即日起登基為皇,欽此。”
“陛下萬歲萬萬歲。”所有的老臣頓時跪成了一片。
“平身。”太子發出了呵呵的輕笑,“本王明天就要登基了,為免後顧之憂,今晚就委屈眾臣在皇宮歇息一晚了,大家都沒有意見吧?”
“沒有。這是臣的福分。”眾臣的高呼聲頓時充斥於整個大廳,眾人的心裡雖然都清楚地知道太子說是留他們在皇宮住宿一晚,實是變相扣押,但眾人還是不敢反抗,剛才寧國公的下場,眾人可都還是歷歷在目,印象深刻。
太子再次發出了呵呵的輕笑,“今晚就委屈眾卿家了。”
“一點也不委屈,這是臣等天大的福分。”高呼聲又響成了一片。
是夜,軒轅國皇宮一切都在有條不絮地進行著,太子自今天命孫公公宣讀了聖旨後,便立即派人將繼位詔書張貼滿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半天的時間內,這訊息就如長了風一般吹遍了羅剎國的每一寸土地,聽到這訊息的人沒有不愕然的,太子怎麼突然之間就要登基為皇了,武宗皇帝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眾人私下都在討論這件事,但終歸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大家也就不再提起了,在心中默認了這件事,其實,對於老百姓來說,誰能夠給他們三餐溫飽,他們就擁護誰做皇帝,倒也不是太在意明天誰做皇帝的事情。
太子的一天都在忙碌中,倒也沒有顧得上處置宋侍衛,宋侍衛只是被人看守了起來,寧國公被人抬進了太醫館,交給了太醫醫治。
皇宮內一派忙碌的景象,面上看似風平浪靜,實際上,卻暗潮洶湧。
羿日一大早,宮人就忙碌起來給皇宮掛上大紅色的絲綢,到處張燈結綵,一派喜樂,昨天的血腥味經過一晚上的洗滌後,已不知道沖刷到何處。
辰時左右,睿宗皇帝上官燁身著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冠冕,一臉喜氣地向勤政殿走去,勤政殿此刻已經彙集了數以百計的官員,待聽到宮人那高亢的嗓音傳來,“睿宗皇帝駕到。”眾臣立即跪了一地,高呼:“吾皇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睿宗皇帝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發出惑人光芒的龍椅,眼裡閃過志在必得的光芒。
孫公公從睿宗皇帝身旁走了出來,朝著眾臣大喊:“睿宗皇帝登基大典開始,奏樂。”
一旁的樂師死命地吹奏起來,睿宗皇帝踏上紅地毯,一步一步朝高臺上的龍椅走去,近了,近了,睿宗皇帝的眼裡露出了笑意,等過了今天,自己就是軒轅國名正言順的皇帝了,到時候還有誰敢來反抗自己,這個時候,就在這個時候,大殿外卻傳出了一道高亢的嗓音,“你不能登基為皇。”
“為什麼?”眾臣的心裡皆升起了一股疑惑,究竟是誰這麼大膽敢來打亂睿宗皇帝的登基大典,順著視線望過去,眾人只見到一名身著月白色錦緞長袍的少年站在大殿外不遠的距離處看著眾人,此人面如冠玉,眼睛炯炯有神,正是周王。
“皇兄,你不能登基,你這是謀朝篡位。”周王清亮的嗓音再次響了起來,眼睛清澈明亮。
“休得胡言亂語,父皇已經將皇位傳給了朕,哪來的謀朝篡位。”睿宗皇帝的眼裡閃過一抹急色與陰狠,最終又歸於平靜。
“是嗎?父皇當真會將皇位傳給你嗎?恐怕是你是用了殘忍的手段逼迫父皇吧,父皇的身體一向都很硬朗,又豈是你聖旨中所說的身體不適,依本王看,你必定是用了什麼不光明的手段逼迫父皇。”周王厲聲質問道,“如果父皇當真是心甘情願將這皇位禪讓給你的,那他此刻為什麼不出現在這裡,還有,本王從昨天下午開始就一直想要進去探望父皇,為什麼總有人阻攔著。”
“皇弟,你話太多了,來人,將他拉下去。”睿宗皇帝一臉的惱怒,真晦氣,這周王什麼時候進來不好,偏要在自己登基的這個關鍵時刻,眼看著自己就要登基成功了,不想,終歸是被他打擾到了。
“你們不要攔著本王,本王想要去見父皇。”周王與前來捉拿他的侍衛戰在了一起,不時地大聲嚷叫起來。
睿宗皇帝的臉黑白交加,頓時衝著與周王戰成一團的侍衛大聲怒斥道:“你們都是死人嗎?對付這麼一個人都對付不了。”
侍衛聽到睿宗皇帝的怒吼後,立即加快了步伐,之前,他們雖然聽到了睿宗皇帝的指示,但基於周王是一介王爺,並不敢全力對付,現如今,認清了形勢的他們立即六親不認,處處對著周王痛下殺手,周王的武功本就不是極其高強,很快就被眾侍衛掣肘住了,周王不斷擺動手臂,試圖掙脫對方的束縛,邊擺動邊嚷叫起來,“你們快放開本王,本王要去見父皇。”
“將他壓下去。”睿宗皇帝怒吼起來。
“是,陛下。”
此時,眾侍衛還待押著周王下去,不想斜裡卻突然走過來一個身著大紅色絲織水仙裙的年輕女子,一臉憤怒地朝這些侍衛嚷叫道:“你們快放開本宮的夫君,要不然,本宮絕對會殺你們一個片甲不留。”
眾侍衛面面相覷,但還是恭敬地行起了禮,“見過王妃。”
“起來吧。”朝陽公主緊著朝周王繼續走過去。
“你怎麼過來了?小心腹中的孩子。”周王盯著朝陽公主稍微有些凸出來的肚子,不放心地道。
“你剛才匆匆忙忙從府中跑了出來,我便知道你這是要去哪裡,便也急著趕了過來。”
“快回去,這裡不是你們婦人該來的地方。”周王嚷叫起來,眼裡難得地露出一絲柔情,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在關鍵時刻居然會跑來看自己,她這是擔心自己嗎?
“我不回去,我是不會回去的,你去那裡我便跟著你去那裡。”朝陽公主的神情變得堅定起來,自己嫁給他都快有半年之久了,這個男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自己的心裡可是一清二處,能夠嫁給他,自己感到很安慰,他要去那裡,自己這便跟著他去吧。
“不許胡鬧,你自己不注意不要緊,可要注意腹中的孩子。”周王不放心地叮囑道。
朝陽公主的臉霎時閃過一抹羞赧,嬌嗔道:“你就知道孩子,難道孩子在你的心中才勝過一切嗎?”
“好了,不要再任性了,快回去吧。”周王拉下了臉,神色變得難看起來。
“我不回去,我是麒麟國的公主,一旦我出了事的話,我的皇兄必定會出兵替我討還公道的,所以說,他們如果敢動你的話,本宮這也就陪著你一起下黃泉。”朝陽公主的臉在這一刻變得明媚起來,神情一片堅定。
周王剎那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朝陽公主灼傷了,待回過神來後,趕緊清了清嗓子,掩飾著道:“你還是快回去吧,皇兄必定不會為難你的。”
“那你呢?”朝陽公主不放心地瞧了瞧周王,眼角的眉梢又睨了睨睿宗皇帝。
睿宗皇帝的臉此刻已經變得極其難看,心裡的怒火升騰到了極點,今天本是自己的登基大典,不想,卻被眼前的這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糟蹋掉,讓自己不斷地延遲登基的時間,孰可忍孰不可忍,立即怒叫著對這兩人道:“你們誰也不能走,立即將他們兩人給朕押下去。”
“是,陛下。”
“你們敢押本宮試試看,本宮要是少了那麼一根頭髮,本宮一定叫我皇兄踏平你們軒轅國。”朝陽公主叫囂起來,侍衛一臉為難地看著睿宗皇帝。
“押下去,不要管她說什麼。”睿宗皇帝恨恨地盯了朝陽公主一眼,朝眾侍衛揮了揮手。
“是,陛下。”
“我自己走,你們不要拖著我。”殿外一時間充斥起的都是朝陽公主的怒叫聲。
周王與朝陽公主被拉了下去,四周一片靜穆。
睿宗皇帝將一直都凝視著他們的目光收了回來,暗思此次該可以繼續進行自己的登基大典了吧,好些大臣看到周王出現後,眼裡閃過一抹不為人知的笑意,大抵都希望周王可以阻止睿宗皇帝的登基,不想,周王最終還是敗下了陣,也難怪,這周王一向都不涉及朝廷之事,並沒有什麼勢力,好在睿宗皇帝也是看在他對自己沒有威脅的份上,這才只是派人將他壓了下去,要是其他皇子,特別是燕王如此強有力的對手說出周王剛才那樣一番話的,估計睿宗皇帝此刻早已經拿他殺雞儆猴了。
在登基大典還要繼續進行下去的那一刻,皇宮外卻傳來了如雷的鼓聲,伴隨著而來的是老百姓鬧哄哄的聲音,“不能讓上官燁登上皇位,天會將災禍的,支援上官煜當皇帝,他才是老百姓的福星。”
這聲音越來越高亢,不斷傳入眾臣與睿宗皇帝的耳中,所有的人這一刻都疑惑起來,這就是怎麼一回事?
宮門外的聲音愈來愈高漲,似乎還發生了騷亂,不時可以聽到百姓與侍衛的爭吵聲,睿宗皇帝示意人出去打探訊息,自己卻一味持續進行自己的登基大典,眾臣萬萬沒有料到的是,睿宗皇帝這次的登基大典居然還會被人打斷開來,此次打斷登基大典的不是別人,而是蜀王。
微曦的晨光中,蜀王身著一襲大紅羽紗面寶相花刻絲錦袍,濃密的墨髮一瀉而下,衣和發都飄飄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飄拂,襯著懸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如上弦月一般的濃眉,英挺到極致的鼻樑,緊緊地抿著的性感薄脣,無一不在張揚他的高貴與俊美,當他降落在地面時,他的脊背挺直,好像在這白楊樹一樣挺秀的身材中,蘊含著一種巨大的堅韌力量。
眾人有著一剎那的恍惚,眼前之人,好些老臣依稀透過蜀王的身影看到了昔日的先皇,面前這名邪魅俊美的男子全身籠罩著一種淡淡的光芒,與先皇有著七分相似的臉孔,眾人如果不細察的話,幾疑是先皇降世。
“見過蜀王。”好些老臣驚詫於蜀王所流露出的那種君臨天下的霸氣,不自覺就恭敬地朝他跪拜下來。
睿宗皇帝對著蜀王怒目相向,大聲呵斥,“你不好好地呆在你的蜀王府,跑來這裡幹什麼?”
“本王是來阻止皇兄登基的,皇兄不是順應天命登基之人,皇兄這一登基,怕會給天下的百姓帶來災難。”蜀王神情認真地看著睿宗皇帝,嘴角勾起了一個絕美的弧度,烏黑的眼睛變得深邃起來。
睿宗皇帝的臉一下子慘白無色,怒叫道:“你在這裡胡亂說些什麼,什麼又是順應天命?朕不是順應天命的人,難道你才是?”
蜀王的臉一下子變得冰冷下來,渾身散發出一股不可讓人忽視的與人完全隔離開來的冷漠氣息,“是與不是?皇兄心裡有數,可不是皇兄一句話就可以決定這皇位適合你的。”
“朕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來人,立即將蜀王給朕拿下。”睿宗皇帝朝著侍衛怒吼起來,整個人處於極其憤怒的狀態,這些人實在是太可惡了,居然一次又一次阻止自己登基,它日,等自己空閒下來時,絕不會放過這些人。
數十名侍衛手持銀戳朝蜀王攻了過來,只見蜀王就那麼一揮手,周身便湧現出一種光環,那光環以極快的速度向奔跑過來的侍衛襲去,眾臣也就眨了那麼一下眼睛,待睜開眼睛時,就看到所有的侍衛已經全部鮮血淋漓地撲倒在地面,似是已經昏死過去,眾臣與睿宗皇帝皆大吃了一驚,萬想不到蜀王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強。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見宮門突然傳來轟的一聲響,眾臣還在疑慮之際,一名身著侍衛已經如風一樣跑了過來,聲音有些發顫地對著睿宗皇帝道:“稟陛下,老百姓已經攻進了城門。”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們難道沒有派人攔截他們嗎?”睿宗皇帝怒叫道,臉色一片鐵青,今天是自己登基的大好日子,不想卻一連發生這種令人沮喪的事情,實在是晦氣得很,難道自己命中註定真不該坐這皇位,睿宗皇帝琢磨起來。
面對睿宗皇帝的厲聲質問,侍衛抖了抖身子,強裝鎮定地道:“不是屬下等不盡心攔截百姓,而是百姓中湧進來的人數並不少,又不敢全部把百姓都殺了。”
“飯桶,你們不會殺了幾個百姓以儆效尤嗎?”睿宗皇帝繼續怒斥道,臉上的青筋眼看著都要爆了出來。
“陛下,屬下起初也是這樣的,老百姓看到鮮血淋漓的人頭後,的確安靜了那麼一小會,只是隨後,老百姓卻是更加的發怒了,在一些人的煽動下繼續嚷叫起來,還不斷衝向皇宮,我們的侍衛再想砍殺他們,卻被一群武功高強的人全部格殺掉,無奈之下的我們關上宮門,但時間不長,老百姓卻已經攻開了宮門,現在正朝這邊湧過來呢。”
“飯桶,都是一群飯桶,朕要你們還有何用。”說著話的同時,睿宗皇帝突然就出手朝那侍衛襲擊過去,侍衛來不及躲閃,眼睜睜地看著睿宗皇帝的手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胸膛,瞬即暈倒過去。
眾臣又是一愣,睿宗皇帝這性子也太殘暴了吧,一句話說得不當就會引來殺身之禍,要是他今天順利登位的,自己等人日後豈不是天天都要活在這水深火熱之中,就連原先一味支援他登位的眾臣,看到眼前如此驚秫的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心裡也頗有微詞,只是迫於現下的形勢,縮頭烏龜似地沒有表現出來。
“繼續登位。”沉吟了小半餉的睿宗皇帝堅定地抬起了眸子,諒外面的老百姓一時半刻也攻不進來,等他們都過來時,自己早已經順利登位,到時候米已成炊,相信他們那時候再想鬧出一些事情,也是無計可施,只是,睿宗皇帝想到了外面還在鬧著的老百姓,卻忽略了一個人——蜀王,睿宗皇帝的侍衛對付不了蜀王,蜀王此刻可還光明正大地站在這大殿的門口外呢!
“皇兄不能登位。”蜀王冷然的聲音再次打醒了睿宗皇帝的遐想。
“來人,務必將蜀王給朕拿下。”睿宗皇帝繼續高嚷起來,人似乎已經有些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多於上次幾倍人數的侍衛迅疾朝蜀王奔來,蜀王輕蔑地朝他們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就連這眉頭都不皺一下。
睿宗皇帝迴轉了身,想著現在終於可以進行自己的登基了,這心就美滋滋的,沒有想到的是,此時,居然還是有人不怕死地繼續打斷了他的美夢。
“陛下,老臣認為,作為一個聖明的君王,應該先傾聽百姓的心聲,俗語有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睿宗皇帝憤恨地瞪了此人一眼,發現說這話的人竟然是鎮國候,這心就更加的怒不可遏了,如果不是眼前這人養的好兒子,自己現今何至於要選擇這種逼宮的方式,都是他養的好兒子,自己辛辛苦苦培值這人的兒子成為自己的親信,不想臨到頭,他居然出賣自己,實在是太可恨了,看見此人,就會想到他那可惡的兒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既然如此,朕這就派鎮國候替朕辛苦走一趟,聽聽這百姓的心聲吧,鎮國候可不要辜負朕的信任與期待啊!”睿宗皇帝深眸一凝,心思轉了幾轉,頓生一個好主意。
“這……”鎮國候的神情似乎頗有些為難,心裡早已經罵開了,老狐狸,自己開口說這話,本是想阻止你的登基,不想卻被你看穿了,誰不知道去撫慰這些衝動之下攻進皇宮的老百姓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你卻偏派我去。
“怎麼,鎮國候不願意替朕分擔任務,還是說鎮國候的眼中壓根就沒有朕的存在。”睿宗皇帝的聲調微微提高了一些,說最後一句話時,還微微帶出了一些尾音,冷哼了幾聲。
“臣不敢,臣這就去辦此事。”鎮國候恭敬地朝睿宗皇帝拱了拱手,轉身走了出去,有些老臣神色複雜地看了看鎮國候遠走的背影,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兔死狐悲的悲涼感覺,這睿宗皇帝都還沒有登位呢,如今就這樣排除異己,自己之前並沒有投靠他,也不知道他繼承了這皇位後,究竟會如何對付自己,想到這裡,好些老臣的心裡不免有著幾分的忐忑。
蜀王與侍衛戰在了一處,由於這次圍攻他的侍衛比上次多了幾倍的人數,所以,他一時間應付起來還是有些困難,看著不斷朝他湧過來的侍衛,好看的眉眼不禁輕皺了一下,睿宗皇帝不經意瞥了外面一眼,待看到蜀王此刻被自己的人圍攻著脫不開身,嘴角邊露出了一抹笑意,登基大典的樂聲響了起來,只是此時,睿宗皇帝已經來不及登基了,因為老百姓已經攻了進來,這響聲一時間貫徹整個雲霄,眾臣都回過了頭,詫異地望著群情激憤,洶湧而來的人群,走在人群當中的是一名面容極其冷峻,身著黑色緞袍的年輕男子,這男子有著白皙的肌膚,看起來不像是一般的百姓,人群中有著許多這樣身穿黑衣的年輕男子,這些男子看到蜀王被圍攻,不自覺就走出幾個人朝那些侍衛攻擊過去,令眾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些年輕黑衣人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一出手就是殺招,招招致命,有了他們的加入,蜀王一方很快就扭轉了趨勢,片刻的時間而已,所有的侍衛都被解決殆盡,鮮血流了一地,眾臣惶恐地看著這一切在自己的面前活生生地上演,忘記了呼喊,也忘記了呼吸。
待所有的一切的侍衛都消失之後,這些黑衣人又回到了百姓當中,看得出,百姓這一刻的情緒比較高漲,一直都在高喊著,“不能讓上官燁當皇帝,他會禍害天下蒼生的。”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眾臣都疑慮起來。面對老百姓已經衝進皇宮,逼迫著不讓自己登基這樣的大事情,睿宗皇帝再是氣憤,再是心急,此刻也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登基大典。
“這是怎麼一回事?”睿宗皇帝向孫公公詢問起來。
“陛下稍等,老臣這就去詢問一下。”
“快去快回。”
“是,陛下。”
一炷香的時間內,孫公公終於小跑著進來了,臉色一片驚恐,說話時,這聲音都打起了顫,“稟陛下,那些老百姓說陛下不能當皇帝,因為,因為最近不斷有人在採石時發現了一些不利於陛下登基的流言,而且不是一處發現這些石頭而已,而是多處,所以眾人一聽說陛下要登基,群情立即憤怒起來。”
“什麼?竟然有這樣的事。”睿宗皇帝憤怒地叫囂著,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眾臣聽到這訊息後,皆面面相覷,實在是太驚詫於這個訊息了。
“陛下,這可如何是好?我們又不能將這些百姓全部都殺了。”擁護睿宗皇帝一派的人擔憂不已,還不等睿宗皇帝示意,已經面露憂色。
“要不派人將這些百姓全部關押起來。”
“不可,這會更加引起群憤的,到時候就不止是這幫人,而是天下的老百姓都要起來反抗陛下了。”
“怎麼辦?又不能殺了這些老百姓,他們又鬧著不讓陛下登基,難道陛下今天真的……”
“住口,朕今天無論如何都是要登基的。”怒極不已的睿宗皇帝出聲打斷了眾人的話語,胸脯激動地上下起伏著,只覺得今天這一口氣實在是再也咽不下去了,自己不就是想要登基嗎?這些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撓自己,實在是太可恨了,自己今天說什麼都要登基。
“繼續登基,不要管這些人,要是有誰膽敢鬧進來的,殺無赦。”睿宗皇帝的眼裡放射出一個濃濃的殺氣,就連他的周身,此時也滿是濃厚的殺氣。
“陛下,不可。”有個老臣出聲提醒道,不想,話還沒有說完,身子就受到了重擊,頃刻間如鷂子一樣飄飛出去跌落在地面。
眾臣驚懼地看著氣怒到極點還沒有來得及收回手的睿宗皇帝,心內對他的不滿又加深了一層,只是恐懼於他手上現如今的兵力,硬是沒有吭聲。
登基大典的樂聲又繼續響了起來,這個時候,不知道是誰突然就高亢地喊了一聲,“先皇武宗皇帝死了。”
“什麼?是誰殺死的?”群情更加激憤起來。
“是上官燁殺死的,據查是他派人給先皇喝下的毒藥,那毒藥與燕王妃所喝下的毒藥一模一樣。”
“這人太凶殘了,為了登基居然連自己的父皇都要殺,我們堅決不能讓他登基。”
“堅決不能讓他登基,堅決不能讓他登基。”越來越多的老百姓加入了隊伍當中,群情就如洶湧著的河流,發出了憤慨的聲音,這一次,侍衛無論如何的阻擋,老百姓還是繼續往前走,想要進來這勤政殿,嘴裡吶喊著:“給先皇討一個說法,不能讓上官燁當皇帝。”
“他連自己的父皇都敢殺,這樣的人不能當皇帝。”
“怎麼辦?陛下。”眼看著老百姓就要衝破防線跑了進來,眾臣這一刻都覺得生命受到了威脅,這些老百姓鬧騰起來可都是不要命的,這可怎麼辦是好?
“殺無赦。”睿宗皇帝咬緊牙下了死命令,皇宮侍衛與老百姓頓時鬥在了一起,只是這次真的是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這些侍衛都沒有來得及動手,就被那不斷從老百姓當中跳騰出來的身著粗麻衣服的人斬殺殆盡,這些人出手極快,俱是一招致命,老百姓沒有受到多大的損傷,皇宮侍衛隊被被斬殺了不少,睿宗皇帝看著這一切,臉都扭曲起來,大怒道:“弓箭手,弓箭手何在?”
刷刷刷,不計其數的侍衛手持弓箭出現在皇宮城牆上,睿宗皇帝發出了張狂的聲音,“射。”
眾臣的心顫了幾顫,真怕下一秒就看到這些老百姓屍橫遍野的哀鴻景象,不想,眾臣傾聽了幾秒鐘,也沒有聽到侍衛發出射殺的聲音,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眾臣不由自主就凝目望過去。
紅色的城牆上,侍衛一動不動,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面不斷鬧哄哄的人群,並沒有出手的打算,睿宗皇帝有著一剎那的愕然,待回過神來後,立即就朝這些侍衛怒吼道:“你們難道都是死人嗎?給朕射殺。”
紅色宮牆上的侍衛還是紋絲不動,似乎沒有聽到命令。
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睿宗皇帝這一刻也隱隱發現了事情的不妙,眼前的情況似乎並沒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樣發展下去。
蜀王卻是在這個時刻發出了輕蔑的笑聲,“皇兄,你可要看清楚了,這些人究竟是不是你的人?”
“什麼?難道這些人都是你的人?”睿宗皇帝驚懼地後退了兩步,一臉的不可置信。
蜀王隔著不遠的距離朝睿宗皇帝笑了笑,嘴角邊掛起了一抹嘲諷,“皇兄知道得還不晚。”
“怎麼回事?這怎麼可能?朕明明一早就已經安排好弓箭手的。”
“怎麼不可能,你可以事先安排,難道本王就不可以將他們換成自己的人嗎?”
睿宗皇帝的眸子在這一剎那變得深邃起來,語帶質問地道:“你換了人?”
“是的,皇兄夠意外吧?”蜀王再次對著睿宗皇帝笑了笑。
“是夠意外的,皇兄萬想不到皇弟的野心如此大,竟想著逼宮。”睿宗皇帝露出了一抹奸詐的笑意。
“錯,本王這不是要逼宮,而是要順應天命將禍害天下蒼生的意圖謀朝篡位的奸佞小人拉下馬,阻止他登位。”蜀王一臉的淡笑,眸子一片冰冷。
“這些人都是你煽動過來的吧?”睿宗皇帝的眼裡閃過一抹了然,今天這事發生得也實在是太怪異了,老百姓怎麼就那麼巧地在近段時間發現了這些不利於自己登基的謠言?今天怎麼就如此膽大地敢闖進皇宮阻止自己登基,如果不是有人煽動此事的話,自己相信這些愚昧的被壓在底層的老百姓絕不會有如此大的膽子。
蜀王輕笑著向睿宗皇帝走了過來,皇宮侍衛想要阻止他,但想到自己剛才所親眼見到的他那登峰造極的武功以及他那絕不手軟的下手方式,這攔截的刀才剛伸到一半又立馬收了回來,眼睜睜地看著他踏過勤政殿的大門,向裡走了進去。
蜀王走到了睿宗皇帝的面前,與他對視起來,一臉的淡笑,“本王實在是不明白皇兄在說些什麼,本王並不認為自己有此等本事煽動這些百姓。”
“是嗎?”睿宗皇帝睨了蜀王一眼,感受到他的蔑視,一瞬間,這怒火又再次升騰起來,語氣惡狠狠地對著蜀王道:“你以為你帶這些百姓與弓箭手過來就可以阻止本王的登基嗎?本王勸你還是不要痴心妄想的好。”
“本王究竟有沒有痴心妄想?一會你就會知道,本王這次過來,只是想告訴眾臣,太子並不是值得你們依附的物件,試想,一個為了順利登基可以謀殺自己父皇的人,怎麼值得你們信任,它日,他的匕首就會對著你們了。”蜀王侃侃而談,還是一臉的笑意。
眾臣在聽到這些話後,神色皆滯了滯,隨後陷入了沉思中,認為蜀王所說的話極有道理。
“你胡說些什麼,朕什麼時候殺害父皇了?”睿宗皇帝怒氣騰騰地用手指了指蜀王,“是不是你派人殺的父皇,你究竟想要幹些什麼?”
蜀王還是那一派雲淡風輕的表情,氣質高雅,“皇兄,你指錯人了,武宗皇帝並不是本王殺的,而是你殺的,不信的話,你儘可以去問太醫,看看先皇身上所中的毒藥是否與燕王妃所中的毒藥一模一樣,皇兄,你做事也實在是太魯莽了,同一種毒藥怎麼可以用兩次。”
“朕沒有殺燕王妃,也沒有殺父皇,是你,一定是你在誣陷朕。”睿宗皇帝再次憤怒地用手指著蜀王的鼻子大罵起來,大失往日的冷靜,“是你,一定是你在誣陷朕,你說,你究竟想要幹什麼?你是不是想要謀朝篡位?”
“哈哈哈……”蜀王發出了張狂的笑聲,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端,“本王想要謀朝篡位?恐怕這謀朝篡位的是你們父子倆吧?一個兩個拿著一枚假玉璽就妄想號令天下,你當這老百姓與眾官都是愚蠢的嗎?”
這一瞬間,眾官皆愕然起來,原來,不僅是睿宗皇帝繼位之事有蹊蹺,就連先皇武宗皇帝的登位也存在著疑惑,莫非,太宗皇帝的死真的存在著迷霧,眾臣此時都同時想到了這一點。
睿宗皇帝的心內閃過惶恐,面上,卻力持鎮定,“朕並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假玉璽?什麼謀朝篡位,依朕看,你才是想謀朝篡位。”
“哈哈哈……本王用得著謀朝篡位嗎?這萬里的江山本來就是我父皇留給本王的,不想,你父皇卻狼子野心,在我父皇的飯食中加了毒藥意圖迫使他交出玉璽,我父皇至死都不交,臨到最後,你父皇迫於無奈,這才用的假玉璽並且弄了一份假的聖旨,你以為本王當真不知道此事嗎?”說到這裡,蜀王略微緩了一口氣,試著平息心中升騰起的滔天怒意,這才又緩緩將話說了下去,“不僅如此,你的父皇還不斷派人追殺本王,想讓本王死在回京的路上,可是,你們是怎麼料都沒有料到,本王竟然如此的命大,居然還可以活著回來,這實在是太出乎你們的意料之外吧?”
這一刻,睿宗皇帝覺得自己一直都緊繃著的神經頃刻間就開始土崩瓦解,因為他的心裡清楚地知道蜀王剛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存在的事實,這些事,他一早就曾經派人去調查過,確實與他所說的一般無致,饒是如此,在如今這樣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是不願意承認此事,力圖狡辯,“你在說謊,我的父皇並不是這樣的一個人,是你自己不忠不孝,你的父皇傷心之下就將皇位傳給了朕的父皇。”
“當真是這樣嗎?哈哈哈……”蜀王仰天長笑起來,“你以為僅憑你的一句話就可以抹殺掉你父皇迫害我父皇的所有真相嗎?別人的話你們或許不會相信,但是太后所說的話,你們總該相信了吧?”說到最後兩句話時,蜀王的目光已經投向了眾臣,漠然的眸子逐一看了一遍在場的眾位大臣。
眾臣皆竊竊私語起來,似乎覺得此事的真相似在情理之中但又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這個時候,就在眾臣皆交頭接耳的這個時刻,大殿的高臺上忽然就傳來了一道沉重的聲音:“本宮可以作證,煜兒剛才所說的話都是真話。”
伴隨著這道聲音走進來的是一名身著大紅五蝠捧雲的刻絲長襖,全身充滿貴氣但又有些上了年紀的貴婦人,此人正是一直都久居深宮不問政事的裕隆太后。
“見過太后。”眾臣跪了一地。
“都起來吧。”裕隆太后的嗓音帶上了三分的威嚴。
“謝太后。”
“皇祖母,你怎麼來了?”蜀王冰冷的眸子微微帶了些暖意地看著太后,隨之朝太后走了過去。
“孩子,這麼些年委屈你了。”裕隆太后一臉慈愛地伸出手摸了摸蜀王清冷卻邪魅到極點的俊俏臉龐,眼裡湧出了一絲不為人知的淚花,動情地道:“一晃眼,你都這麼大了,今天,皇祖母終於可以當著眾臣的面將當年的真相說出來了,有生之年,哀家真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機會說出來。”
太后娓娓而談,“當年,你的父皇發覺自己的身體日漸虛弱,便起了疑心,立即派人追查起此事並給你發了號令,讓你疾速趕回來。最終,你的父皇得知是他的皇弟暗中下的毒藥,意圖謀朝篡位,震驚之餘,偷偷命人換了飯食並且將那些給他下毒的人調離了他的身旁,他本以為自己這樣做,他的皇弟會因此清醒而收手,不想,他皇弟的野心實在是太大,區區一個皇爺並不能滿足他那日益膨脹的野心,有一天,他終於又找到了機會對他的皇兄下手,這一次,他再也不顧念他皇兄以前對他的恩情,直接就給他下了致命的毒藥,迫使他交出玉璽並將禪位詔書傳給他,他的皇兄說什麼都不同意,大怒之下的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皇兄死在他的面前。那個時候,孝惠皇后剛好過來尋找他的夫君太宗皇帝,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驚秫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待要向外喊人卻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她的胸口現今已經被插上了一把刀,鮮血正不斷地汩汩往外流,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哀家進去的時候,一下子被嚇楞在了當場,孝惠皇后拼盡最後一口氣對哀家說‘太宗皇帝是被他皇弟殺害的’,說完這句話,這才昏死過去,死的的時候眼睛還怒睜著,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哀家當時哀莫大於心死,弒兄殺父這樣的事情歷來沒有少在皇家上演,可哀家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樣的場景有一天竟然會在哀家的面前活生生地上演,哀家當時恨啊!恨不得能夠立馬手刃哀家的這個小兒子,虧他皇兄這麼多年來悉心照料他,卻是怎麼也沒有想到竟是養了條白眼狼在自己的身邊,從那個時候起,哀家的這個好兒子,不用說你們都知道是誰了,也就是你們所謂的仁孝的武宗皇帝就派人將哀家囚禁了起來,對外宣稱哀家身體虛弱,需要靜養,十年了,他囚禁了哀家十年,直到哀家的這個乖孫子煜回來,哀家這才得以重見天日,而且還是在他所允許的範圍之內,身邊也是派了重重的守衛,美其名曰是保護哀家,實際上,卻是不放心哀家,怕哀家會把當年的事情洩露出去,十年了,十年啊!哀家還有多少個十年,這就是哀家所謂仁孝的好兒子——武宗皇帝。”說到最後,太后已泣不成聲,中間也停頓了好久,試著換了一口氣這才將所有的事情敘說完。
聽完太后的一番話,好些大臣都唏噓起來,怎麼也沒有想到太后所謂的久居深宮,不問世事原來是迫不得已的緣故,背後還隱藏著這麼一段辛酸的故事。
“皇祖母,事已至此,你也不必難過了。”蜀王寬慰道,臉色微微有些動容。
“孩子,多虧了你,皇祖母這才得以出來。”太后一臉傷感地緊握住蜀王的手,看得出,此刻的神情頗為激動。
“皇祖母,這是兒孫該做的,是兒孫不孝,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在您身旁侍奉你老人家。”
“這事不怪你,都是哀家沒有養好自己的兒子。”
啪啪啪,蜀王與裕隆太后還在互訴衷腸時,耳旁忽地就傳來了大力拍手的聲音,兩人不由得就順著這聲音凝目望過去,不遠處,睿宗皇帝正一臉嘲諷地望著這兩人,嘴角邊勾起了一抹冷笑,“皇祖母,您難道不覺得你說的這個故事太過虛假嗎?父皇這麼多年來悉心照料你,不想臨到頭卻被你說得這樣一文不值,你讓他情何與堪?世人皆知,你一直都偏疼自己的大兒子,今天,你該不會是因為要幫助您一直以來偏疼的這個人的兒子就故意捏造的謊言吧?”
是啊!事實該不會就是這樣吧?眾臣都疑慮地望著裕隆太后,原本因聽了太后一番話都微有些動搖的眾臣此刻都心思微妙起來,內心並不否認睿宗皇帝所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有些老臣還清楚地記得先皇在世時,與裕隆太后都極其的寵愛太宗皇帝,那怕他最後觸犯了他們的底線娶了一個民間的女子為妃並且一生只有她一個女人,先皇與裕隆太后也沒有太多的責怪。
太后憤怒地一甩衣袖,恨鐵不成鋼地望著睿宗皇帝,“你也不用試圖狡辯了,哀家所說的是與不是事實,只要一比對這玉璽就會知道,哀家如果所料不錯的話,你手上的玉璽一定是你找人偽造的,你父皇的也是,你們手上所拿的一定都是假玉璽。”
是啊!只要一比對這玉璽,事情不就水落石出了,眾臣此時都活絡開了心思,武宗皇帝的皇位如果真是從太宗皇帝處傳承來的,那武宗皇帝手上所拿的一定是真的玉璽,同理,睿宗皇帝手中此刻也必定握著這真的玉璽,而事實如果相反的話,就說明太后剛才所說的那番話極有可能是所有的事實真相,武宗皇帝是因為逼宮這才坐上的位置。
“這……”睿宗皇帝的臉微微露出了一絲的彷徨,只是很快又稍縱即逝,彷彿從不曾在他的臉上出現過。
“皇兄不敢嗎?還是說皇兄這皇位真的是逼宮來的?”蜀王冷笑地望著睿宗皇帝,脣邊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整個人頓時邪魅暗生。
眾臣都靜了下來,暗中期待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既有期盼睿宗皇帝拿出真玉璽的也有暗自祈禱睿宗皇帝不能拿出真玉璽的,只是,眾人猜到了開始,卻還是沒有猜到結局,就在眾人都盯著睿宗皇帝,盼著他下一秒就拿出那玉璽比較時,不想,睿宗卻趁著這個時機挾持了裕隆太后,待眾臣反應過來時,只見睿宗皇帝的右手兩個手指已經緊掐住了太后的咽喉,對著蜀王發出了狂妄的笑聲,“你不是一向都對這個老太婆仁孝有嘉嗎?今天,本王就讓你做一個選擇,你是要選這老太婆還是選皇位?”
“這……”蜀王的眼裡湧上了一抹猶豫,裕隆太后的眸子裡卻滿是悲涼的意味,自己的這一生身份尊貴,不想,卻總是被自己的親人棄如敝履,關鍵時刻總是拿自己作伐,先是前十年的囚禁,到如今的被人挾持,生生地扼住喉嚨,一個是自己的好兒子,一個是自己的乖孫子,還真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勝過一代。
“本王是否答應你不要這皇位,你就會放過皇祖母?”蜀王的眸子變得堅定起來。
“哈哈哈……你會捨得這皇位嗎?你真當朕是三歲小孩啊!本王一日不登基,就不會放過這老太婆。”睿宗皇帝再次發出張狂的笑聲,不屑地掃了蜀王一眼。
“她是你的皇祖母,你不能這樣對她。”蜀王一臉的義正言辭。
“皇祖母,皇家的親情比紙還要薄,你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吧?”睿宗皇帝一臉嘲諷地望著蜀王。
“本王以為你起碼還會顧惜一下她是你的皇祖母而手下留情。”
“廢話少說,這皇位你到底是讓還是不讓?另外,朕要這真的玉璽。”
聽著他們的對話,裕隆太后的眸子越來越哀傷,整個哀傷之情似乎都要蔓延開來,周圍也跟著染上了悲涼的氣氛,可是這個掐住他喉嚨的乖孫子,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神動,還在與蜀王討價還價起來,哀莫大於心死,太后覺得自己的心在這一刻都要冰封起來了。
“好,本王答應將這皇位讓給你,至於這真的玉璽,本王也可以交給你,只要你可以放過皇祖母,在她的有生之年好好侍奉她。”蜀王最後一錘定音,之後沒有多說什麼。
太后渾濁的老眼倏忽就睜了開來,亮晶晶地望著蜀王,一臉的悲慼,“孩子,你這是何苦,你等了十年才能拿回那本該屬於你的一切,你實在是不該為了皇祖母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蜀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但還是強顏歡笑地對著裕隆太后道:“誰叫你是孫兒的皇祖母呢?只要您一天還是孫兒的皇祖母,孫兒就有責任有義務救您。”
“好孩子。”說完這句話,令眾人意料不到的是,裕隆太后居然在眾人無法想象的情況下對著睿宗皇帝的肚子重力一擊,睿宗皇帝的肚子處傳來一股疼痛,手立即就鬆了開來,在裕隆太后想要逃離的瞬間,手掌已經狠狠地朝裕隆太后的背部重重地拍了過去,蜀王驚現這一切,迅疾奔了過去,手快速地朝睿宗皇帝襲去,惱怒之下的睿宗皇帝沒有躲避,迎著這掌鋒繼續狠命地朝裕隆太后揮去,寂靜的大殿內突然就發出一股巨大的砰響,原來是睿宗皇帝跌落在了地面,中了睿宗皇帝一掌的裕隆太后因被蜀王接住的緣故這才沒有被摔出去。
睿宗皇帝口吐鮮血躺倒在了冰冷的地面,蜀王來不及察看他的情況,只一味哽咽著微啞的嗓音對著裕隆太后吶喊道:“皇祖母,你沒有事吧?”
裕隆太后的嘴角滲出了幾抹血絲,蜀王一臉愧疚地望著她,眼內氤氳一片,注意力全都放在裕隆太后身上的他,一時間沒有留意到有一個身影慢慢地,慢慢地朝他挪動過去,待眾臣發出驚呼聲時,這個身影已經快速地站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朝蜀王襲去,沒有反應過來的蜀王整個後背都曝露在對方的視線中,背部受到了重重的一擊,而更出乎眾臣意料之外的是,隨著睿宗皇帝的這一擊,還不見蜀王有任何的動作,睿宗皇帝整個人都已經飄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面,發出比上一次更加巨大的砰響,這一次,睿宗皇帝已經沒有那麼的幸運了,跌落地面的他不住地口吐鮮血,臉色一片青紫,片刻的時間,就昏死了過去,從頭到尾 ,蜀王都沒有顧得上處理睿宗皇帝的事情,只是看著太醫神情凝重地替裕隆太后把脈。
“太醫,皇祖母她……”蜀王的眼裡一片悲色,太醫替皇祖母診脈的時間過長了,這讓他的內心隱隱感到了一股不安。
太醫再次輕瞥了一眼昏睡過去的裕隆太后,對著蜀王搖了搖頭,“心脈已碎,求生意志已無,就算是華佗在世,恐怕也是藥石無靈。”
“怎麼會這樣的,你們不是太醫嗎?本王要你們醫治好她,要不,本王就把你們全部都殺了。”蜀王發出了憤怒的聲音,眼裡一片悲慼,早已失卻了往日的冷靜,在這個世界上,自己就只有皇祖母一個親人了,不想今日,她也要離開自己了嗎?
“王爺饒命啊!”太醫頓時跪成了一片,顫抖著身子,發出了惶恐的聲音。
眾臣神色複雜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切,俱不敢吭聲。
“煜,還是先送太后回寢宮吧,地面涼。”靖王從眾臣中走了出來,眼裡帶上了三分的悲慼,剛才的那一刻,自己也本想出手救太后的,無奈距離太遠,睿宗皇帝的武功又非泛泛之輩。
“是啊,還是先送祖母回去吧。”燕王也開了口,神色頗為複雜,上一刻,自己本以為能夠登上皇位的是自己的皇兄,心中大為不服,自己與他的戰鬥這都還沒有開始呢,不想這皇位就旁落在他身上了,沒有想到的是,這圈子兜了那麼久,皇位就回到了自己這位皇兄——蜀王的身上,只因自己父皇的皇位來歷不正,而自己的這位皇兄,卻是真的玉璽持有者,就連皇祖母都出來替他做了證,如今又發生了皇兄這樣寧願挾持皇祖母也不敢將玉璽拿出來對證的事件,更加證明了皇祖母剛才所說的那一番話極有可能就是全部的事實——自己父皇的皇位是謀奪來的,是殺了他的皇兄——先皇而搶來的。
“嗯。”蜀王抬起了頭,漆黑的眸子有些通紅。
太后被人帶了下去,蜀王的神情又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命人放外面的老百姓進來並派人驗看了一下睿宗皇帝的情況,侍衛伸出手到睿宗皇帝的鼻端下探聽了一下,隨之摸了摸他的手臂,發現他的手臂此刻一片冰冷,似乎已經死去了,便恭敬地對著蜀王回稟道:“稟王爺,睿宗皇帝已經沒有呼吸了。”
“是嗎?”蜀王上前察看了一番,待看到睿宗皇帝此刻真的已經沒有呼吸了,神色晦暗不定,最後也只是吩咐了一下自己身旁的孫公公,“你派人按照太子的待遇好好地安葬他吧。”
“是。”孫公公恭敬地應了聲。
這個時候,走在百姓前頭的那幾名鬧事者已經被人帶進了勤政殿大廳,蜀王一臉嚴肅地望著他們,“你們為什麼要鬧事?”
“我們並沒有鬧事,只是堅決反對上官煜登基而已。”領頭的那名黑衣人不著痕跡地望了蜀王一眼,不卑不吭地答道。
“哦,你們為什麼要反對他?”蜀王一臉的不解。
黑衣人朝後面的老百姓示意了一下,就見人群中遞過來一塊青磚,黑衣人接了過來,隨之將他遞給了孫公公,孫公公謹慎地將它接了下來,不經意間看到上面的字型,愣了楞,隨之恭謹地將它交給了蜀王,當那字型清晰地映入蜀王的眼中時,蜀王有著片刻的愕然,只見那一寸見長的磚石上居然清晰地鐫刻著如下幾個大字:燁禍蒼生,煜佑天下。那磚石一片青黃,看得出有些年代了,字型用的也是古老的文字,不像是新剛刻上去的,眾臣不由得都是一驚,難道上天真的預警來了?難道蜀王才是真的命定天子?
“這磚石你們是從哪裡發現的?”蜀王的心裡劃過一股清明,臉上卻一片疑惑。
“京城附近的幾處採石場,另外,聽說京城外也不斷有人發現了諸如此類的磚石。”黑衣人耐心地解釋道。
“哦。”蜀王清應了一聲。
此時,眾臣皆驚詫起來,這不就是各處都開始出現諸如此類的磚石了,這事難道真是上天在示警?
黑衣人一臉恭敬地面向蜀王,謹慎地道:“據本人所知,所有的皇子中只有王爺您是叫煜的,莫非這磚石中所說的煜佑天下指的是王爺一旦登基為皇便可以保佑天下。”
“一定是這樣的。”百姓中有人嚷叫起來。
“對,王爺是叫煜的,那就沒有錯了,只要王爺一旦登基為皇,相信一定可以庇佑我等老百姓。”
“懇請王爺登基為皇。”老百姓中不少的人跪拜了下來,一臉的真誠,隨之,不少的人也跟著跪拜下來。
“這……”蜀王一臉的為難,似乎有些沉吟。
“臣等也恭請王爺早日登基為皇。”以德王爺為首的眾臣紛紛恭敬地跪拜下來,以鎮國候為首的大臣也隨之跪了下來,斷斷續續,不少的人都跪拜了下來,燕王看著昔日忠於自己的老臣此刻都恭敬地跪拜了下來,懇請蜀王早日登基為皇,神色一片蒼涼,自己這就要輸了嗎?戰鬥都還沒有開始呢,自己就輸得這麼悲慘了,自己不服,實在是不服啊!自己籌謀了這麼久,眼看著就可以與太子一爭高下了,不想臨到頭卻出了個程咬金,被蜀王插足了一步,這人實在是可恨。
“王爺可不要寒了眾臣與天下老百姓的心啊!”黑衣領頭人勸道。
“是啊!王爺可不要讓大家寒心啊!”有人附和道。
“好,本王這就應承你們,擇吉日登基。”蜀王的眉眼微微露出了一抹笑意,整個人看著表情都生動了不少。
“王爺英明,吾皇萬歲萬萬歲。”底下一片恭敬聲。
“都起來吧。”
“王爺,五天後是良辰吉日,王爺可選在那天登基。”欽司監楊大人站了起來,一臉喜悅地道。
“好,本王就將這登基的日子定在五天後。”
“王爺英明。”底下又一片恭維之聲。
不到半響的時間,蜀王將於五日後登基為皇的訊息就如雪片一樣飄灑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聽到這訊息的老百姓不禁暗歎,這短短的幾日時間內,新皇是換了一個又一個,好在此次的這個新皇是眾望所歸,要不然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還在前來軒轅國路上的鳳相聽到蜀王將於五日後登基為皇的訊息,眉頭擰了擰,自己這次前來軒轅國之前,早已經與軒轅國的武宗皇帝達成了某方面的共識,不想,自己所下的這一盤棋現如今卻是全被蜀王毀了,自己是千算萬算也不會算到最終會是蜀王登基,他在軒轅國一向都是一個低調的人,實在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最後會是他登基為皇。
一直都跟隨在鳳相身旁的馮護衛自是一早就看到了鳳相緊擰著的眉心,心內也微微帶上了兩分的擔憂,鳳相一直以來與蜀王都沒有什麼聯絡,他這次前去軒轅國,也不知道事情能不能如他預先所設想的那樣發展下去。
“鳳相,你看我們還要不要出使軒轅國?”馮護衛一臉的擔憂。
鳳相長眉一揚,略作思索後點了點頭,“加快馬力,我們務必要趕在蜀王登基時趕去替他祝賀。”
“是,丞相。”馮護衛恭敬應道,隨後朝後面的人群揮了揮手,一臉的嚴肅,“大家加快步伐,務必在五日後抵達軒轅國。”
“是。”底下的人恭敬地應道,這隊人開始加快了馬力,果然於五日後順利抵達了軒轅國,早已經接到鳳相通好訊息的蜀王派人將鳳相迎到了軒轅國的驛站。
五日來,軒轅國上下一派喜樂,因為五日後就是他們眾望所歸的蜀王登基為皇了,眾人相信,在他的統治下,軒轅國將走向更加美好的未來,所有的人都將希望寄託在了他的身上。
五日後,終於迎來了蜀王的登基大典,今日的他身穿明黃色九爪寶相刻絲龍袍,烏黑的髮絲被高高束起,僅用一根紫金玉箍著,整個人端的是意氣風發。
蜀王在宮人的服侍下走進了勤政殿,宮中樂手得到示意後,皆高調地演奏起來,孫公公扶著蜀王慢慢地向大殿的龍椅上走去,待距離龍椅還有一小段距離時,李丞相手捧著黃金鑲就的冠冕戴到了蜀王的頭上,替他繫好了垂帶,孫公公攙著蜀王登上皇位,蜀王隨之坐上了龍椅,音樂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李丞相對著眾臣宣佈,“惠宗登基了。”殿下忽地就傳來了一片恭敬的聲音,眾臣跪了一地,高呼:“吾皇萬歲萬萬歲。”
“平身。”蜀王深邃的眸子逐一掃視了一遍在場的官員,微微露出了一抹笑意。
“謝陛下。”眾臣謹慎地站了起來。
蜀王清了清嗓子,這才緩緩開了口,“今天,是本王登基的大好日子,為了慶祝這美好的日子,本王決定大赦天下,無論是這有罪的還是無罪的囚犯,皆一律讓他們回去與家人團聚。”
“吾皇英明,吾皇仁慈。”殿下又響起了恭敬的高呼聲。
“都起來吧。”蜀王朝眾人擺了擺手。
早已經趕了過來的鳳相與其他小國的使者皆恭敬而又友好地向蜀王朝賀並送上了禮物,蜀王笑著一一接了過來並親自傳達了自己的誠意,今晚的祝賀宴讓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參加,使者俱笑著應下了,之後,蜀王又忙著祭告宗廟、社稷以及萬民,這登基儀式才算結束。
是夜,宮中一派喜慶,大紅燈籠高高地掛了起來,彩色絲帶垂滿了整個皇宮,所到之處,皆一片熱鬧。
女子聚集在未央湖邊,竊竊私語暗自偷笑。
“聽說我們的新皇長得丰神俊朗,是天下間少有的美男子,是與不是?”
“他是我所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了。”禮部尚書的女兒郭愛愛一臉害羞地道,眸子亮晶晶的。
“我也覺得我們的新皇長得特別好看。”戶部尚書的女兒姚紫藤插口道。
“我聽我爹爹說,這新皇都登基了,它日,必定是要挑選皇后的,也不知道是誰比較有這福分。”李明珠加入了說話的隊伍中,眾人見這說話的人是她後,皆撇了撇嘴,但想到她爹如今還是這軒轅國的丞相,知道的訊息肯定比眾人多,便沒有驅趕她。
李明珠見眾人再沒有如以前那樣避開她,心裡清楚地知道她們必定是因為自己剛才那訊息才不願意遠離自己的,便一臉的神祕,欲遮未遮地告訴了眾人更加多的訊息,“不瞞你們諸位,我聽我爹爹說,他們這幫老臣近日就要給新皇聯名上書,讓他大婚並充盈後宮。”
“是嗎?那豈不是代表著我們都有機會。”一名女子嬌羞地叫道,待發現自己此刻說出這樣的話有多麼不文雅,又趕緊掩飾性地用帕子擋住了口。
“是啊,說不定我們還可以飛上枝頭當鳳凰呢,要知道,我們的新皇可還沒有娶親哦。”一女子示意性地朝眾人眨了眨眼睛,眾人頓時笑成了一團。
“你就有機會了,你爹是禮部尚書,官居一品,我們到時候也只有羨慕你的份了。”一藍衣女子嬌俏著臉,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著,煞是可愛。
“你也有份的,新皇到時候又不單是隻會有我一個女子,到那時候,一旦你有機會的話,我們姐妹之間可要同心同力哦。”身著粉色衣裳的禮部尚書之女郭愛愛嘟著嘴,親密地拉起了藍衣女子的手。
“嗯嗯。到時候我們姐妹倆同心同力。”藍衣女子迴應道。
不遠處的玉嵐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睛微微酸澀起來,心裡莫名地湧起了一股失落。
“小姐,這邊的風有點大,我們還是過去亭子那邊吧。”冬梅看著玉嵐眼中倒影出來的落寞,善解人意地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亭子。
“嗯,走吧。”玉嵐撣了撣月白色長裙上沾染的絲絲露珠,朝著前面的八角涼亭走了過去。
亭中一片幽靜,微風吹拂,掀起了玉嵐一邊的衣角,襯著這淡淡的月色,玉嵐似要乘風歸去,冬梅一驚,忙伸出手拉扯住了玉嵐,驚呼道:“二小姐小心。”
玉嵐一臉的疑惑,“怎麼了?”
“沒事,奴婢剛才看錯了。”冬梅尷尬地笑了笑。
“哦。”玉嵐沒有再吭聲,只是隨意地坐了下來欣賞起這淡淡的月色,天上的一輪彎月照射在她的身上,倒影出了她淡淡的哀愁,冬梅一臉無奈地看著玉嵐,沒有說話,時間一下子停留在了這一刻,亭子裡一片靜謐。
驀地,這亭子裡卻是忽然間就突兀地傳來了一道聲音,“月下看美人,真是越看越美。”
聽到這聲音,玉嵐濃密的長睫毛輕眨了一下,不用說,她也知道此刻進來的人是誰了,這種調戲的聲音,除了鳳相外絕不會再有其他人了,也不知道是他認出了自己故意對自己搭訕還是他一向見到漂亮的女子都會過來搭訕。
“二小姐,本相真沒有想到你竟然比傳說中的還要美,實在是出乎本相的意料之外。”鳳相找了個空餘的位置坐了下來,徑自開口說起了話。
玉嵐沒有吭聲,也沒有回頭,心裡暗思起他進來的目的,一刻都不敢放鬆警惕。
“二小姐並不打算與本相說些什麼嗎?”鳳相說了此話後,寶石藍的眸子緊盯住玉嵐,希望能夠從她的櫻桃小嘴中吐出一語半言,不想,他最後還是失望了,因為他發現玉嵐此刻並沒有與他說話的打算,想到這些,他那寶石藍的眸子微微有些沮喪起來。
玉嵐的冷漠並沒有讓鳳相退卻,反而越戰越勇,“本相實在是沒有想到有一天可以看到你換回女兒裝,二小姐,你說本相是該叫你二小姐還是該稱呼您為熙耀太子?”
“隨便你。”這一次,玉嵐終於回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