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提審紫真
一直站在門外左等右盼也見不到無霜人影的婉容和雲舒都開始著急起來，她們擔心無霜去後又會和皇上起衝突，皇上會一怒之下責罰她，主子的身子才剛好起來，可不能又垮了啊！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由遠及近的走了過來，婉容定睛一看後，緊皺的柳眉舒展開來，笑著快步走了過去。
“主子，你回來啦！”
無霜點頭，原以為皇甫昊辰不會那麼輕易放過自己，沒想到他說的是真的。當她說出自己沒有做後，他就命肖德勝送她回到了隱玥軒。
“主子，你沒事吧？”
雲舒擔心的圍著她轉了一圈，直到確定她沒什麼事，懸空的心才放了下來。
“秦修儀，你好好休息吧，奴才回去覆命了。”
“肖公公慢走。”
待肖德勝退下後，無霜徑自走回屋裡坐靠著休息，屋內只留下了婉容和雲舒二人服侍。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皇甫昊辰中毒這件事和隱玥軒脫不了干係……
驀地，她只覺得噁心想吐，婉容見她不舒服的樣子，急忙輕撫她的後背。
“娘娘，您是不是……”
婉容笑著看著她，主子這幾天都有這個症狀……莫不是有喜了吧？若是真的，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啊！
看著婉容臉上的笑意，無霜輕輕拍了拍胸口，她知道那笑代表了什麼，雖然她跟著清審學了一點兒簡單的醫術，但也不敢妄下結論。
“主子，奴婢去為您把清大人找來吧？”雲舒問道。
無霜搖了搖頭，現在的隱玥軒還處於禁閉中，任何人都不得出入，若是這個時候出去，只怕是送死……
“這件事不許告訴任何人，我自行調養就好。”
“娘娘，那怎麼行？若您有孕，就該告訴皇上，這個是得記錄在案的！”婉容驚呼，沒想過無霜要將此事隱瞞下來。
“如果要告訴皇上，咱們就會面臨兩個難題：第一，門口的守衛不會輕易放人，你們怎麼出去？第二，就算我真的有喜，這事傳出去了，你們想想，有多少人又會暗地下毒手？”
無霜的分析讓婉容和雲舒互相看了看，都覺得事情難辦。
“可是娘娘若是不說，皇上一樣會知曉此事啊！到時候只怕又要怪罪娘娘了……”雲舒嘟著嘴，不平的說著。
“這事咱們一定要說，但不是現在，我們得先把下毒的人給找出來！”
“娘娘，這事皇上已經派人調查了，您可不要輕舉妄動啊！”雲舒聽後驚呼著，她知道自家主子聰慧過人，但她已經在後宮樹敵太多了，光是一個德妃，就夠她們受得了……
無霜自嘲的笑了笑，她現在都是這般處境了，還能怎麼動？再者，她現在這個身子還由得了隨意麼？
“不管怎麼說，眼下皇嗣的事情還不能確定，大家切勿張揚。雲舒，你還是去把蘭秀和紫真叫進來。”
本來她是要好好問問她倆的，被皇甫昊辰一鬧，就給這麼打斷了。不一會兒，雲舒就領著人走了進來。
“叩見娘娘！”
無霜冷下容顏，還是讓她們像方才那樣跪在地上回話。她先是仔細看了看二人，發現蘭秀跪在那裡，嘴裡還嚷嚷著自己的清白，而紫真卻始終低著頭，渾身輕顫。她突然想起那日在大殿之上的情形，若說那日紫真是因為緊張而發抖，那現在又是為了什麼？
“蘭秀，紫真，你們跟在我身邊也不久了，我待你們如何？”
雲舒首先磕了一個頭，說：“娘娘待奴婢猶如自家姐妹，關懷備至，奴婢感激不盡。”
無霜點點頭，又看向紫真。
“你呢？”
紫真也跟著磕了一個頭，說：“回……回娘娘的話，娘娘待……待奴婢……自然……自然也是極好的，奴婢……奴婢感恩在心。”
無霜從她的語氣裡讀出了害怕，是什麼讓她被嚇成這樣？自己現在的表情雖然不好看，但也不至於讓人怕成這樣吧？難道，皇甫昊辰中毒真和她有關？
思及此，無霜決定採用柔情政策套紫真的話。
“紫真，你抬起頭來看著我。”
紫真瑟縮了一下，知道自己躲不過了，才緩緩的抬起頭來，她的眸子已經蓄滿了淚水，那是恐懼的眼淚。
“紫真，主子問你話，你哭什麼？”雲舒大喝道。
無霜抬手，示意她不要多言。偏巧這時，如芝跑了進來。
“娘娘，九王爺來啦！”
無霜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不知昊明為何會此時前來？下一秒，厚重的門簾被掀開，皇甫昊明大步走了進來，後面還跟了幾名侍衛。
見此情形，無霜心中警鈴大作。
“你怎麼會來？”她問道。
昊明揚著笑，看著她，回道：“皇兄將這件案子交予我來辦，你說我能不來麼？”
“上次該說的我都告訴你了，莫非你抓到真凶了？”
無霜疑惑的望著他，或許，昊明也對紫真起了懷疑吧……
“不只我來了，很快還會來一個人。”
昊明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裡的溫度和外面差不了太多，連個暖爐都沒有……
“還有誰要來？”無霜問道。
“德妃。”
短短的兩個字讓無霜蹙著細眉，這事怎麼還會牽扯到德妃？
“她來做什麼？”她不悅的問道，該不是又來找她麻煩的吧？
昊明無奈的聳聳,，老實說，本來皇兄將這件事情交由他來辦是完全可以放心的，他不知道德妃用了什麼辦法說服皇兄讓自己也參與調查。
“德妃娘娘駕到——”
石磊的聲音在隱玥軒響起，門簾後出現了一道美豔的身影，屋內的人都向她行禮。
“德妃娘娘吉祥！”
德妃抬起頭來，高傲的掃了一眼四周，然後款款的走到主位坐下。
“都起來吧！”
“謝娘娘！”
大家都站起身來，昊明也坐在了另一邊。無霜知道自己一向與德妃有過節，她是斷然不會放過這次大好的機會！
“德妃娘娘，此事本是皇上交給九王爺調查的，為何您也不辭辛勞的趕到我的隱玥軒呢？”
“唉！”德妃故作惋惜的嘆了一口氣，“本宮原想著是不來的，可是呢，後宮現在無主位，本宮奉皇上旨意，暫理六宮事宜，偏巧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妹妹說，本宮怎能不來？”
“這麼說的話，德妃娘娘是要親自來審我囉？”
無霜嘲諷的看著她，如此高傲美豔的外表，竟然是由血腥所裝飾的，真令人噁心吶！
“妹妹不要這樣說嘛，若是妹妹無罪，皇上、本宮和九王爺自然不會冤枉你。再說了，本宮來之前，皇上就告訴本宮，說他已經問過妹妹你了，也相信你的說辭，那麼，眼下唯一的說法，就是下毒之事，根本就是這個賤婢一人所為！”
她眼神凌厲的盯著紫真，後者被她可怖的眼神嚇得哭出聲來，原本輕顫的身子更是抖個不停，似乎隨時都要昏倒。
無霜見她如此驚嚇自己的宮女，心裡有些不悅起來。
“德妃娘娘，您說話可是要有憑證的！畢竟，這是謀逆的大罪！”
“憑證？呵呵！當日在場的所有人皆是人證，秦修儀，你有皇上作保，相信你無罪，難道這個賤婢你也要包庇麼？”
“娘娘，請注意你的措辭！我的清譽可不容你詆譭！”
眼見這勢同水火的兩人爭執起來，昊明輕咳了幾聲，想化解這股濃烈的火藥味。
“紫真，你別害怕，把當日發生的事情再說一遍。”
紫真叩了一個響頭，說：“當日，本該是蘭秀姐姐端酒上殿的，可她臨時不舒服，所以奴婢就自願代替她去，後來秦修儀表演完劍舞后，奴婢就跟著秦修儀一起上殿敬酒，至於皇上為何會中毒，奴婢是真的不知情！還請德妃娘娘和九王爺明察啊！”
紫真的哭訴讓昊明也覺得奇怪，如果紫真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毒是從哪裡來的呢？昊明還未想出其中的原委，另一邊的德妃就發話了。她大力拍了一下桌子，美豔的面容滿是懷疑。
“哼！紫真，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了，你還不準備照實說麼？莫非一定要用刑，你才肯招？”
精緻的面容揚著嗜血的笑，那抹笑讓無霜的心裡直覺瘮得慌，這後宮的女人莫不是有病吧？一定要用血來滿足她們變態的快感麼？
見秦無霜臉上有著不悅的神情，德妃看了看手裡的繡帕，緩緩的再次開口。
“難道這事是整個隱玥軒的人都有參與的份兒，所以你就什麼都不敢說了？”
“德妃娘娘，冤枉啊！奴婢確實沒有做過的事情，您讓奴婢怎麼招？娘娘您也不能如此冤枉隱玥軒啊！”紫真跪地猛地磕頭哭喊著。
“哼！小小的賤婢居然敢頂撞本宮！來人，給本宮把她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守在宮外的內侍一聽到德妃的命令，馬上衝了進來，一左一右的架住紫真，將她往門口拖去，無霜生氣的走上前攔住他們。
“住手！我的侍女豈是你們說打就能打的？我以一宮主位的身份命令你們退下！”
“一宮主位”四個字讓德妃聽著十分刺耳，她優雅的走下座位，站到無霜面前，毫無預警的就給了她一巴掌，力道之大打得無霜偏過頭去。
“一個小小的修儀就敢在本宮面前無禮放肆！”她慢慢的挨近無霜，輕聲在她耳邊道：“你信不信本宮可以廢了你？”
這話雖然是德妃揚著笑意說的，可是無霜聽得出來其中暗藏的狠戾。她嚥下嘴角的腥味兒，倨傲的看著德妃。
“娘娘，這裡是隱玥軒，不是你的雪盈宮！”
換句話說，這裡也不是德妃可以胡來的地方！
“德妃娘娘，請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皇甫昊明語氣嚴厲道，心裡還有些責怪皇兄這是給自己找的一個什麼差事？居然讓他來調和女人間的“波濤洶湧”！
“喲！王爺這是心疼了麼？”德妃轉過身來，嘲諷著。
本來不想與德妃起正面衝突的昊明也被她如此高傲的神情而惹得面有不快。
“娘娘似乎忘了，皇兄讓本王負責調查此事，娘娘不過是從旁協助，既然是協助，切勿越俎代庖的好！”
昊明的話讓德妃頓時覺得有些下不了臺，她咬著紅脣，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眸子冒著怒火，悻悻然重回到座位上。她心知不宜得罪昊明，只得慢慢冷靜自己的思緒。
“言歸正傳，紫真這丫頭怎麼都不肯說實話，若不用刑，怎麼能查出幕後主使？”
德妃將“幕後主使”四個字咬的特別重，而且眼睛一直望著無霜，在場的明眼人都知道她懷疑的是誰。
“不可！”無霜想也不想的就出聲阻攔，她的水眸看向昊明，道：“王爺，重刑之下必生冤案，怎能屈打成招？即使真的招了，供詞也未必可信啊！”
她的話讓昊明點點頭，因為他也不贊同用刑，尤其是對女子。
“紫真，本王再問你，你在端盤子進去前，可曾有人靠近盤子？”
他的問題讓德妃和紫真同時一顫，這個小動作沒能逃過無霜的眼睛。這令她不禁懷疑：難道皇甫昊辰中毒一事真與她有關？
“回王爺的話，沒……沒有……”紫真低頭答道，額前的留來攔住了她的眼睛，令人無法看到其慌張和痛苦的神色。
坐在上位的昊明似乎也意識到了她的不對勁，眼神一下子凌厲起來。
“紫真，你若知道是誰，就大聲說出來，這樣包庇凶手對你沒有好處的！”
紫真被嚇得一下子跪在地上，渾身不住的發抖，就連聲音也都跟著不穩。
“王爺！王爺！都是奴婢的錯！您殺了奴婢好了！”
紫真的話震驚了在場所有人，因為沒人料到這麼一個小丫頭居然敢冒這麼大的險公然弒君！尤其是雲舒和蘭秀，兩人都驚訝的瞪著她，因為她的行為差點兒連累到了整個隱玥軒跟著陪葬！
本來心裡也有絲緊張的德妃在聽見紫真這麼說後，剎那間就放鬆了不少。這丫頭到底還是聰明，知道一個人扛下來……
可是，無霜不願意相信紫真的話，她蹲下身子，與紫真平視。
“紫真，你看著我，你是不是有什麼隱情？你別怕，王爺在這裡，他一定會秉公處理的！”
無霜儘量放柔自己的聲音，為的就是不要再嚇著紫真，而能讓她順利供出主謀來。紫真看著她澄清的眸子，哭著搖搖頭。
“主子，是我！真的是我！沒有其他人了！”接著，她看向上位的德妃，哭道：“德妃娘娘，一切都是奴婢的錯！都是奴婢一人所為！請您不要再為難秦修儀了！她是無辜的！”在她心裡，秦修儀是難得的好主子，她不能聽那個人的話而害了秦修儀！
昊明見她一直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心下的疑惑更深。
“你刺殺的原因是什麼？”
紫真抽抽噎噎了半天答不上話來，這更加深了無霜肯定幕後還有人的想法。她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坐在上位的德妃再次開口。
“王爺，既然她都已經承認事情是她做的了，就趕緊的收押定罪吧！”
“德妃娘娘，連殺人動機都沒問清楚，怎能隨便抓人？”無霜譏諷著。
“那按照秦修儀的說法，就是要讓投毒者逍遙法外，置皇上的安危於不顧囉？”
“我沒這麼說！我只是覺得……”
“好了！德妃娘娘，秦修儀，你們都別說了，既然紫真承認了這件事……”他沉思了一下，緩緩的說道：“來人！將紫真押入天牢，等候判決！”
“等等！”
兩道女聲同時響起，是無霜和德妃，二人互相望了對方一眼，礙於德妃的身份，無霜就讓她先開口。
“王爺，人是要關進牢裡沒錯，可是，紫真這丫頭無禮犯上，本宮一定要對她略施懲戒！”
“請問德妃娘娘要怎麼懲罰紫真？”
說話的是無霜，她敢很肯定的說，德妃口中的“略施懲戒”絕對不是一般人受得起的！
德妃輕輕抖了抖衣袖，道：“來人，把她給本宮帶出去，賞她三十笞！”
話音未落，兩名小太監立刻將紫真架了出去，無霜不放心，也跟了出去。只見院子裡不知何時多了五名手拿藤條的小太監，將紫真圍在圈裡。紫真見他們各個凶神惡煞的，又被嚇得臉色慘白。
無霜面露擔憂的看著紫真，婉容走到她身邊扶住她，給她支撐。
“鞭笞是後宮的刑罰之一，只是打人的背脊或者小腿，已經算是比較輕的了，娘娘不要太擔心。”
婉容的悄聲解釋並未撫平她的擔憂，下一刻，紫真的慘叫聲在隱玥軒的前院裡響起，一條條的藤條不停的輪流抽打在她幼小的身子上，衣服上有的地方因為藤條的尖銳而被劃破，還有的地方甚至抽打到了肉上，滲出的血水染紅了衣料。
看到這裡，無霜不顧婉容的阻攔，忍不住衝進了圈裡，護在紫真身上。不知是誰以藤條打了下去，正好打在她的背脊上，疼得她死死的蹙著細眉，硬是沒有叫出聲來。
站在旁邊一同看著的德妃見到這一幕，嘴角愉悅的上揚起來，而昊明見情勢不對，立刻叫他們停了手。
“娘娘！”
婉容和雲舒大驚失色的奔過去，扶住無霜，看著她泛白的面容，還有額上的汗珠，似乎在極力忍受著痛楚。最後，蘭秀眼尖的發現她雪白的紗裙上有血絲流出來，驚得叫出了聲。
“天哪！血！”
婉容循聲望了過去，急忙讓小禮子去請清審過來，德妃和昊明見此情景，也驚覺事態嚴重，隱玥軒頓時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