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無霜小產下
無霜在被人抬進房間以後，人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只有那蒼白的臉色，額上沁出的薄汗，還有那皺起的柳眉顯示出她處在極不舒服的狀態。婉容噙著淚，急忙吩咐蘭秀和雲舒去打熱水，拿毛巾來，自己先是請退了宮妃，然後則和如芝一起幫著無霜換了一套衣服，才又請了那些宮妃進來。
“這可怎麼是好？”
淑妃心急的站在床邊想著躺在**面無血色的無霜，她已經吩咐爾嵐去將軍府叫皇帝回來，可心裡同時也擔心著皇上回來該怎麼交代。今天明明是一個挺好的喜事，怎麼就出現了這樣不堪入眼的一幕呢？
不一會兒，清審就在紫真的帶領下提著醫藥箱匆匆走了進來。他還沒來得及行禮，淑妃就擺擺手，讓他先過來診治無霜要緊。
清審進屋後，為無霜把了把脈，薄脣緊抿著，再加上房間裡還瀰漫著一種血腥味兒，他皺起了劍眉。
“還請幾位娘娘都散開些，方便空氣流通。”
面對清審的無禮，大家還顧不上生氣，只得都按照他的說法，退開了些。
“清大人，秦美人她怎麼樣？”淑妃問道。御醫臉上的表情愈是凝重，她心底不安的感覺就愈深。
清審收回了手，站起身來，拱手說：“回淑妃娘娘的話，秦美人的身子受了極大的撞擊，臥床好好調養一陣子即可，只是……”
“只是什麼？”
隨後出現的男聲打斷了一室的寧靜與焦急，大家都回過頭去，竟是皇甫昊辰！他難掩驚怒的快步走到床邊坐下，握住了無霜的手，眼裡流露出無比的關切。
那抹關切看在清審眼裡，有著說不出的怪異。
“回皇上的話，秦美人……小產了。”他如實回稟。
小產？在場的人都是一驚，只有站在淑妃身後的德妃眉宇間隱約有著笑意。
這個夏詩萍還真不是一般的笨，雖然是她讓她出去的，但是，沒想到她的沉不住氣反倒替自己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一聽說無霜小產了，昊辰既震怒又傷心。
“你們是怎麼照顧主子的？連她有喜了都不知道麼？”
婉容率先跪了下來，知道現在解釋什麼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先承認自己的失責。
“奴婢等人照顧娘娘不周，請皇上責罰！”她磕頭道。
一想到是他們的失職害死了自己和無霜的孩子，昊辰就無法寬恕他們，他正要下令將這些人全部罰到暴室去服役，原本昏睡在**的人兒卻幽幽醒來叫住了他。
“皇……上……”
無霜虛弱的聲音聽在昊辰耳裡惹得他一陣心痛，沒想到自己才出宮這麼一會兒，她就受到了這般殘酷的對待……
“霜兒，你還好吧？”
他握緊了她的手，好似要分擔她所受的痛苦。無霜很想告訴他自己沒事，可是，來自腹部的一陣絞痛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她知道，自己極為可能小產了，但她不忍讓他擔心，只得點點頭。
“皇上，我是不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昊辰的長指就點住她的脣。
“霜兒，沒事的，咱們還年輕，以後還會再有孩子的。”他安慰道。
無霜明白，他是想紓解她心裡的痛，可是，一想到自己本該有的一個小生命就這麼沒了，一向堅強的她，也忍不住流下淚來。他說以後他們還會有孩子，但是，他恨她，他們還會有以後麼？
無霜傷心的樣子讓淑妃和張才人也都拭了拭眼淚，她們也替無霜感到惋惜。
“乖，你先好好休息。”他輕聲安撫，然後轉過頭，眼神凌厲的直視跪在下面的宮人，“來人，將這些人全部罰到暴室去服役！”
無霜偏過頭，見婉容等人正要被帶走，情急之下，她掙扎著想坐起身，卻被下腹的劇痛疼得重新跌回**。
“你這是幹什麼？”
昊辰驚見她的舉動，眉宇間有著不悅，難道她不知道這麼大力會對身子不好麼？
“皇上……不要！”
她的眼裡閃爍著請求的目光，今天發生的事情，換作任何人都防備不來，更何況，是她一開始就太過粗心，才會著了夏詩萍的道，若真要怪罪，也輪不到婉容她們啊！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為她們求情麼？若不是她們？你怎會……”
昊辰心疼的講不出話來，知曉他愛惜奴才的一片心意，但是，宮人失責，也不能輕縱啊！
無霜明白他心裡的痛，柔荑蓋住他的手。
“皇上，是我……一開始沒有注意自己的身子，婉容她們……也是毫不知情，不怪她們……”
“可是……”
昊辰還想說些什麼，這時，淑妃走上前來。
“皇上，這次的事情確實是件意外，怪不得這些宮人的。”
一聽到淑妃口中的“意外”，再加上回宮途中爾嵐對自己說起的經過，昊辰心裡的怒火燃燒的更旺。
“那個賤人在哪裡？”他陰沉著臉，冷聲問道。
本欲看好戲的德妃斂下眼底的笑，拍了拍手，夏婕妤就被雪盈宮的兩名侍衛給帶了上來。一看見坐在床邊的昊辰，她慌忙的跪在了地上。
“臣妾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臉上原本精緻的妝容已經被淚水洗刷的模糊成一片，眼裡流露出的驚恐以及那顫抖的身子都說明她此刻害怕到了極致。若是知道無霜懷孕，她怎麼也不可能失手去推她啊！
“你知道自己犯的錯麼？”
他的聲音冰涼的沒有絲毫溫度，眼神也不復以往的溫柔，這一刻，夏婕妤才深切的痛悔自己一時的衝動。
“臣妾知錯！請皇上原諒！”
跪在地上的夏婕妤猛磕頭，冀望著用美人的淚水來打動君心。然而，此刻的昊辰眼裡和心理都只有無霜的存在，夏詩萍的哀求在他眼裡只覺得做作又噁心。
“原諒？你要朕拿什麼理由原諒你？”
房內的溫度仍然沒有上升，昊辰俊顏上的表情仍舊凝重。
“皇上，秦美人她以下犯上，臣妾只是一時激動，才會錯手推她的，沒想到她有喜了，所以……”
她本就只想讓她摔一跤當個教訓，更何況，德妃也告訴她，正好可以趁著今天看戲的時機，好好在她面前樹立一下“威信”，只是千算萬算，沒想到她會懷孕，這般失策的舉動也讓她追悔莫及啊！
昊辰閉上雙眸，緊握住另一隻手，只有這樣，他才不會衝上前去掐死這個可惡的女人！
“就算你不知道霜兒有喜，但當時你倆都站在臺階上，難道你不知道推她會有什麼後果麼？”
最後一句話，昊辰可以說是用吼的了。即使是德妃，也很少看到他如此動怒的時候，這更讓她覺得，秦無霜是個禍害，非除去不可！
“臣妾知罪！臣妾知罪！求皇上寬恕！”
夏詩萍不停的磕頭，只求昊辰開恩，能夠放過她一命，只是，盛怒中的昊辰無法原諒這個殺害自己孩子的凶手，即使他仁慈的放過了她，只怕太后那關，她一樣過不了。
昊辰閉上眼睛，心裡暗自做了一個決定。再睜開眼，俊美的容顏剩下徹骨的寒冷，黑亮的眸子有著嗜血的狠勁兒。
“婕妤夏氏，久居宮闈，心腸歹毒，殺害皇嗣，現褫奪其婕妤封號，賜白綾、毒酒、匕首，三者選其一，自裁於冷宮！”
聽到如此絕情的話語，夏婕妤的面容籠罩上死亡的陰影。
“皇上！不要啊！皇上！皇上！”
肖德勝手裡的拂塵一揮，兩名侍衛立即把她押了下去，徹底將她的聲音阻隔在了宮外。這時，德妃挺直了身子，跪在了眾人眼前。
“你幹什麼？”
昊辰被德妃的舉動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皇上，請您責罰臣妾吧！”
“你又沒做錯什麼，何罪之有？”
“今日夏婕妤害秦美人小產一事，臣妾有監察不周知罪，若能早一步阻止，或許就不會讓秦美人受此傷害了。”
昊辰抬手，示意德妃起身回話。
“這次的事情也算是意外，你不必自責。”
知道昊辰不怪自己，德妃立即欠了欠身。
“臣妾謝皇上不罰之恩。”
昊辰淡淡的掃了四周一眼，讓淑妃等人先下去，他要和無霜單獨相處。
“臣妾（奴才）告退！”
待眾人退下後，屋內又恢復了短暫的寧靜。昊辰的俊顏褪去了方才的陰冷，注視無霜的眸子深情而又溫柔，他如此充滿感情的眼神讓無霜只覺得鼻頭一陣發酸。
“皇上，對不起……”她哽咽道。此時此刻，她能想到的，只有道歉。
“傻瓜！說這個幹嘛？你好好休息，朕守著你。”
他的脣角揚起一抹笑，溫暖人心。無霜知道他政務繁忙，只是為了安慰自己，可是，就在這一刻，即使他是騙她的，她也願意當真。
“皇上若是要忙，不用管我的……”
她都已經這樣了，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再有人想害她了吧？
昊辰俯下身，大手摸上她清秀的容顏，拇指擦去她臉上未乾的淚水。
“乖，睡吧。”他溫柔的誘哄著，連他自己都沒能察覺眼底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柔情。
或許是真的有些疲憊了，無霜緩緩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