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後續116 三難新郎3
“唉,看吧,那天你要是聽了我的,不多說話,也就不用和我一起罰抄了。”景鑠一邊整理桌上的紙張,一邊笑道。
“我們是朋友嘛,朋友有難本來就該互相幫助。倘若那天立場對調,你難道不會來救我麼?”毓傑笑著說。
聽了他的話,景鑠心裡覺得暖烘烘的,只當那日發生的事情是被狗咬了,雖然晦氣,但是知道好友如此為著自己,他還是挺感動的。
“好了,咱們也別在這裡閒聊了,夫子還在書房裡等著咱們交稿呢,萬一去晚了,還指不定又會被編派什麼‘罪名’了。”毓傑笑道。
聽了他這番無奈的話語,景鑠也跟著笑出聲來。他拿著整理好的紙張,二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門。
罰抄這種事情對毓傑來說十分機械,天資聰穎的他對於背書更是不在話下,抄了這麼多遍,整個規章讓他正著背,倒著背或者挑著背,都不在話下。
錢先生知道他們都很聰明,因此同時出題考他們,考題所涵蓋的範圍,除了京師學堂的規章,還有就是他這幾天教導的功課,無論是毓傑還是景鑠,均是對答如流,而且能通曉其義,甚至有一些還沒教到的地方,二人也是解釋得分毫不差,這更令他確定這次招進來的這兩名學生定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
“好了,最後我想和你倆確認一遍:這些規章都是你們自己抄的,絕無找人代筆?”他嚴肅的問,只因學堂裡容不下說謊或者作弊的學子。
“當然!”二人異口同聲的回答著,尤其是毓傑,他的雙眼幾乎在噴火的望著錢先生。
他說話的語氣未免也太打擊人了吧?他們看上去像是那麼不老實的人麼?這些規章都是他們一筆一劃的寫出來的。為了彼此互相監督,景鑠還一直跟他住在一起,吃同桌,睡同房,二人的感情到了很交好的地步。哼!那種卑鄙的小人行為,只有林秋欽那種鼠輩才做得出來!
“好,既然你們如此肯定的答覆我,我還是很願意相信你們的,你們可以走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自行離去,豈料他們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一般,只是面面相覷的愣在原地,似乎不大理解一向嚴厲的夫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錢先生轉過身來,見他們沒有反應,不禁擰起了眉頭。
“怎麼?還有事?”
毓傑率先回過神來,急忙搖搖頭,拉了拉好友的衣袖,兩人一同走了出去。
“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錢先生會考我們多難的題目呢!”
景鑠拍了拍胸口,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嘖!”毓傑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他能問出什麼刁鑽問題啊?他出的題目自己閉著眼睛都能回答上來。此刻的他都有些後悔進入京師學堂了,或許,他應該換一種方式打探冰潔的下落,而不是留在這裡聽夫子無聊的講課……
“毓傑,要不要去我那裡下會兒棋,放鬆一下?”
這三天他們可是半刻也不敢休息,因為這裡的規矩實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是為了考試的需要,他也不會呆在一個規矩這麼多的地方了。
毓傑想了想,覺得他的提議不錯,遂一同往房間走去,兩個聊得正歡的男人沒有發現大樹後一雙陰鶩的眼睛……
隨後的十多天裡,大家仍舊是每日按時上課,按時溫習功課,不敢有絲毫倦怠。當然,他們也不忘記放鬆自己的身心,偶爾踢踢蹴鞠或者下棋彈琴之類的自娛自樂。
按照以往的慣例,京師學堂一般不會允許外人擅自進入,但是,它會給學生們十天一次的出門機會。在這一天裡,大家可以去逛逛街,遊園或者喝點兒酒,但是,在晚膳之前必須趕回,絕不許喝得酩酊大醉或者是尋畔滋事,否則就會被罰站在門口守門一夜。
在這裡,已經有兩名學生因為醉酒犯規,所以變成“門神”在門口凍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著了涼,錢先生還不讓請假,硬是叫他們拖著帶病的身子去上課,弄得兩人差點兒沒因為高燒而暈倒在課堂上。
大夥兒對於京師學堂種種苛責的條件雖然有所不滿,但都慢慢的見怪不怪了,只想著自己在這裡來僅僅呆上一個月,等到殿試結束,他們就會變成出籠的鳥兒一般自由了。
因此,對於錢先生的古板和不近人情,他們只敢暗地裡咬牙切齒的咒罵,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順從聽話的樣子。
是夜,毓傑剛剛洗完澡,正準備上床就寢,這時,房間忽然一片漆黑,四周流竄著不安定的因子,一股危險正在悄悄靠近……
常年來習武的敏銳感覺令毓傑身形一閃,躲過了對方迎面而來的一擊!他動了動耳朵,試圖用聽力來保護自己,只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才剛剛後退了一步就察覺了來自後方的殺氣,可惜的是,一個閃躲不及時,他的後背硬生生的捱了一下,痛得他悶哼了一聲。
來不及管背上的傷勢,他以一個鯉魚躍龍門的姿勢,破窗而出,在地上翻滾了兩圈,聽到了另一間房裡傳出的慘叫聲。他正欲奔過去,就看到三個拿著長劍,眼底露出戾氣的蒙面黑衣人出現在他面前。
“你們是誰?”
黑衣人沒有答話,而是徑自攻了上去。毓傑臉色一凜,暗叫不好。
“暗衛何在?”
瞬間,四名同樣身著黑衣的男子圍成一個圈,將毓傑包圍在中間,確保他的安全。看到他們的出現,毓傑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這裡交給你們了,用最短的時間給我把他們擺平,記住,要留活口!我去看看景鑠!”
四名黑衣人整齊劃一的喊了一聲“是”後,舉起拳頭,擺好架勢的朝對方攻了過去,毓傑則是拔腳朝另一頭衝去。他甚至來不及敲門,直接一腳踢開了木門,眼前的一切令他驚呆了:屋子裡的花瓶和書籍什麼的全部掃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掛在牆上的古董字畫也被劃成了兩半,歪歪斜斜的垮在那裡,屋內一片狼藉。
更可怕的是,景鑠已經趴在地上,他的身下有一大灘血跡,額頭還在汩汩流血,臉色慘白的早已失去了意識。
“景鑠!景鑠!你快醒醒啊!景鑠!”
無論毓傑怎麼叫喚,韓景鑠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這讓他大感不妙。這時,一名暗衛走上前來,說黑衣人全部逃跑,他的同伴已經繼續去追了,毓傑點頭,要他們務必抓到人。
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毓傑朝他遞了個眼色,暗衛立即意會的退了下去。
等到眾人趕到時,看到就是兩人浴血的模樣,這令錢先生大為震驚!他急忙讓人把景鑠抬到**,又派人去把那日請來給林秋欽看診的大夫再次請來,豈料,大夫一把上景鑠的脈,就擰著灰白的濃眉,無奈的搖了搖頭。
“大夫,他怎麼樣了?”錢先生問道。
大夫嘆了一口氣,說:“情況很不樂觀,他的頭部遭受重擊,失血過多,什麼時候能醒還不一定,只怕……”
後半句話大夫沒有說出來,但是,他惋惜的眼神看得錢先生和毓傑心裡一緊。尤其是毓傑,他明亮的眸子蒙上一層晦暗的光芒。
他好不容易交到一個這麼志同道合的朋友,難道上蒼就要收回這般巧妙的緣分了麼?
“大夫,錢不是問題,請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救這孩子!”錢先生的語氣裡有一絲懇求。
一來,京師學堂創立至今還沒出現過這樣的血光之災,一定不能有人死在這裡;二來,這韓景鑠可是以入圍“第一名”的成績考進來的,其不可多得的才華也是他十分愛惜的原因之一。於情於理,他都要救這個孩子!
第一次看到面容嚴苛的夫子平靜無波的雙眸劃過一絲水亮,所有人都被震驚在那裡,毓傑也由於這一幕而心頭微酸。
他一直以為錢先生是個冷血無情的男人,但是,他沒想到的是,為了一名學生,他居然肯低聲下氣的求別人!
“哦,對了,還有這名學生,也麻煩你看看他後背的傷勢要不要緊。”他指著毓傑說,眼底有著同樣的擔心。
“錢先生,我沒事的……”
“閉嘴!給我好好坐著!”錢先生瞪著他,語氣不佳的說。
眼見夫子如此重視這兩個人,以林秋欽為首的其餘學子們可都不樂意啦!
“錢先生,為什麼要讓大夫給黃毓傑看病啊?說不定就是他弄傷了韓景鑠呢!”林秋欽第一個嗆聲道。
“是啊,先生,說不定這一切都是他們安排好的,為的就是在剩下的日子裡光明正大的逃課呢!”另一名學子跟著說。
聽到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莫名指控,毓傑只覺得好笑,怎麼想都有一種“惡人先告狀”的感覺。
“請問諸位,試問,誰會在殿試前半個月把自己傷成這樣就為了逃避上課啊?”他挑了挑眉,嘲諷的問,“還有,說景鑠的受傷是我弄的,那更是無稽之談!咱們之中,誰和景鑠有過節,大家心裡都清楚!說不定,就是有些宵小之徒在背後使些陰謀手段殘害別人呢!”他意有所指的說。
“都給我住口!”聽到他們的爭執,錢先生大喝道,他逡巡了在場所有人一眼,按下心底的擔憂和怒氣,緩緩開口:“現在不是你們相互指責的時候!是非真相,我總會調查清楚的!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救景鑠!”
他的話引來了毓傑的共鳴,也覺得自己剛才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和一群白痴較勁兒……
看了看躺在**,額頭包著紗布昏迷不醒的景鑠,他的俊顏難掩焦急和擔憂,後背的傷痛更加深了。
唉,如果這時候,舅舅在這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