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籠罩的南中國海上,菲律賓商船“諾比亞”號正在快速航行。凱布站在船尾,遙望著逐漸隱沒的馬尼拉,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不清楚馬尼拉此刻亂成什麼樣子,但他知道自己的計劃都已經實現。帕羅和亞歷桑德拉絕對不會想到他以這種方式送給他們一份“驚喜”,這是他們咎由自取,招惹“新月骷髏”,無論是誰都要付出代價。遺憾的是始終沒有風大的訊息,難道那個人已經死去或者傷重難愈?如果風大還活著,沒有理由會錯過今晚的好戲。由此看來,“奧丁堡”裡的那個“妮芙”根本就是樸善美。真正的妮芙應該和風大一起葬身在南中國海。媽的,如果不是帕羅和亞歷桑德拉節外生枝,龍格爾家族怎麼會落到樸善美那個賤人的手裡?那兩個狗孃養的居然合謀算計他,真是該死!今夜過後,他必定不會放過帕羅和亞歷桑德拉,他失去的,一定要讓那兩個混蛋十倍百倍還回來。
凱布收回目光,向林恩吩咐道:“你把尼姆船長請過來,我想和他談談!”
林恩點點頭,轉身走進船艙。
不大一會兒,神色憔悴的尼姆船長走上甲板,看到正飲著香檳的凱布,腳步有些遲疑。
凱布指指面前的摺疊椅,笑道:“尼姆船長,真是不好意思,今晚讓你和你的船員受到驚嚇!請放心,我對你們沒有惡意,只要過了明天中午,我就會放你和你的船離開。”
“真的?”尼姆船長有些不敢相信,他聽說過“新月骷髏”海盜,他們是南中國海最猖狂的劫匪,手段殘酷,殺人如麻,落到他們手裡能活著離開,簡直是奇蹟。
“當然是真的!”凱布坐下來,遞給尼姆船長一杯紅酒,笑道:“尼姆船長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吧?”
尼姆驚慌地望著凱布,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僵硬地點點頭。
凱布淡淡道:“你知道更好!有些事我也不想隱瞞,我們只是暫時借用你的船,這次的目標和你們無關,只要你和你的人安分守己,就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否則,你應該知道後果!”
尼姆船長無奈道:“我會把你的話傳達給每一個船員,也希望閣下能夠信守剛才的承諾!”
凱布大笑道:“我說過的話當然會遵守,尼姆船長不用為這個擔憂!希望我們和睦相處,愉快地度過這段難忘的旅途!”
尼姆下去後,林恩問道:“先生真的打算放過他們?”
凱布把目光轉向海面,半晌才說道:“明天這條船由喬布斯接手,我說過什麼,對他很重要嗎?”
林恩聞言,發生一陣會意的笑聲。
凱布放下杯子,說道:“南中國海近來風起雲湧,周邊各國明爭暗鬥,其他大國也不甘寂寞,中國更是野心勃勃。想想‘幽靈鬼船’的覆沒,想想島嶼紛爭的急劇升溫,很明顯,中國人已經不甘心南中國海四分五裂的現狀,他們要做的,就是把這片海域真正變成中國的內湖。如果那條巨龍真的伸出利爪,這裡哪還有‘新月骷髏’的安身之所?”
林恩有些不敢相信,問道:“這麼大的一片海域,中國能吞得下?”
凱布冷笑一聲,說道:“這片巴掌大的海域算什麼?假以時日,太平洋也未必能夠滿足中國人的胃口!”
林恩笑道:“其實我們不必憂慮,美國人絕不會容忍中國強勢崛起?他們重返亞太,不正是要扼住中國的喉嚨嗎?”
凱佈道:“事情可能不像你想的那樣!中國人喪失海權六百年,受盡山河破碎的屈辱,這次捲土重來,你以為他們會在乎美國人的感受?”
“照先生這麼說,我們豈不是走投無路?”
“當然不會!南海容不下咱們,‘黑鴉武士’可以飛到別的地方去。只要咱們這幫兄弟還在,骷髏旗就會永遠在大海上飄揚!”
林恩笑道:“先生不必想那麼多,在我看來,那一天還遙遙無期。最起碼南中國海現在還是自由的,只要我們高興,想做什麼都可以。中國人野心再大,目前也管不到咱們頭上!”
凱布冷冷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如果我們喪失警惕,就會死無葬身之地!若論實力,南中國海唯‘幽靈鬼船’馬首是瞻,‘新月骷髏’又怎麼能和它相提並論?然而一夕之間,‘幽靈鬼船’灰飛煙滅,龐大的基地被連根拔掉,這個結果難道不值得我們深思嗎?”
林恩悚然而驚道:“先生教訓得是!林恩謹記在心!”
凱布說道:“我也不是想教訓你,只是有感而發罷了。想想我們在龍格爾家族的遭遇,難道不能說明問題?每每到最後關頭竟功敗垂成,難道僅僅是天意?如果我們再不小心,恐怕不等見到喬布斯,就會連命都輸進去!”
林恩臉色一整,躬身答道:“請先生放心,我會好好安排兄弟們,絕不允許任何意外情況發生!”
凱布把手中的杯子拋向大海,說道:“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承諾,除非對方是死人!告訴兄弟們,要嚴密監視尼姆和那幫船員的動靜,一旦發現異常,絕不留下一個活口!”
夜色漸濃,鹹腥的海風裹挾著碎裂的浪花撲上船舷。
一條人影從潮溼的海霧中飄起,手裡靈蛇似的劍光疾閃而過,值勤的“黑鴉武士”猝不及防,頭顱旋轉著飛起來,落向漆黑的海面。另一個海盜剛回過頭,頸間有一絲涼意襲捲而過。下一刻,他的瞳孔裡出現一個黑衣男人,望著他柔柔地笑。那個男人指間有一根白亮亮的銀絲,美麗而詭異。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知道這個神祕的男人來自哪裡?他驚恐萬狀,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目光也慢慢渙散。他想動,肌肉根本不受控制。頸間的紅痕驀然炸裂,蓬鬆捲髮的腦袋遠遠飛出去,血雨夾雜著冰冷的浪花漫天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