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秦嵐,龍飛不敢再講下去,他知道秦嵐對韓楓的感情,真怕秦嵐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秦嵐拭去腮邊的淚水,說道:“阿飛,你不用管我,我沒事兒……你接著往下說!”
龍飛點點頭,說道:“……所有的人都爬上了直升機,老大留在最後,我本想陪他一起走,結果被他趕走了……”想想當初的情景,龍飛猶有餘悸,“……我剛爬上直升機,下面的大海像是發生了大爆竹,驚濤駭浪滔天而起。一隻巨大的蛇形海怪從海水中直竄出來,張開大嘴,咬住了直升機後側的起落架……我從沒有見過這麼大的怪物,光是露出海面的部分差不多就有三十米長,連重達十三噸的直-8f都承受不住它的撕扯之力。直升機噴著黑煙,搖搖晃晃墜向海面。我這時才明白老大為什麼趕我走,原來他早就預感到危險……眼看直升機就要墜毀,大家都傻了眼,一個個束手無策。危急關頭,老大從繩梯上蕩起,凌空撲向海怪,用軍刺穿透了它的眼睛……受到重創的海怪瘋狂嘶吼,幾乎把大海攪翻了。咆哮的大浪裂石穿空,像雪崩一樣砸落,整個大海,變成了一座深不見底的黑色地獄……我們眼睜睜看著那頭海怪捲起老大,墜入無底的海淵……”
秦嵐的身子劇烈顫抖起來,她用手掩住失去血色的嘴脣,淚雨滂沱而下。這一刻,她清清楚楚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她怎麼可以承受如此殘酷的事實?她的楓哥哪怕碰破一點皮,她的心都會疼很長時間。可是在她離開的這段日子裡,韓楓竟然幾次與死神擦肩而過,他身上的每一道刀痕都是她心中難以彌合的傷口啊……她一刻也不能再等待下去,她必須馬上見到她的楓哥,否則,她真會發瘋的……
“阿飛,楓哥去了哪裡?”秦嵐霍地站起來,臉上的淚花溼透了所有的美麗。
龍飛知道秦嵐要幹什麼,他為難道:“嵐姐,老大和葉大校一塊走的,至於他去了哪裡,我真的不知道!”
秦嵐感到一陣莫名的憤怒,她朝龍飛吼道:“你這個沒用的小子,天天跟著他,居然連他去哪裡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幹什麼?白痴嗎?”
“我……”龍飛百口莫辯,他知道秦嵐發火時誰也不敢惹她,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閉上嘴巴。
秦嵐急得花容失色,而龍飛和虎賁兩個小子很知趣,耷拉著腦袋裝聾作啞,她有氣無處撒,哭了一陣兒,恨恨地瞪著龍飛。
龍飛正在心虛,房間的門突然打開了,瑪雅興沖沖地闖了進來。龍飛心裡忍不住發出一聲哀號,然後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真不知道下面會發生什麼事兒。這個瑪雅,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是嫌亂的還不夠嗎?
瑪雅的心情似乎特別好,居然沒有發現房間裡多了一個人。她嘰嘰喳喳地笑道:“阿飛,虎子,我剛學會了易容術,你們要不要看看……”
龍飛的表情有些僵硬,尷尬道:“祝賀你,瑪雅……你終於成功了。”
虎賁則乾脆用被子矇住腦袋,他實在不敢看秦嵐那張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俏臉。
瑪雅發覺屋子裡的氣氛有些異樣,下一刻,她就看到了冷若冰霜的秦嵐和那兩道能刺穿她心窩的目光。
瑪雅駭了一跳,她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兒是誰,但她能感覺到對方骨子裡的敵意。她是達雅克族的“聖女”,而且擁有和秦嵐相同的心事,所以,她能輕易“讀”懂秦嵐所有的感情。
秦嵐溫柔地望著瑪雅,笑容像美麗的漣漪層層盪漾,她的聲音裡似乎有一種不可抗拒的魔力:“你就是瑪雅妹妹?長得真漂亮……易容術很難學,當初我練了幾個月才算入門呢……韓楓哥哥教得好不好?”
瑪雅雖然擁有匪夷所思的超能力,但在心機和經驗方面絕非秦嵐的對手。她顯然被秦嵐的笑容所迷惑,脫口而出道:“姐姐也會易容術,真是太好了……你也是跟韓楓哥哥學的嗎?”
龍飛和虎賁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個瑪雅,單純得就像一塊透明的水晶,哪知道秦嵐的笑容裡藏著一羽孔雀翎呢?
“我當然知道,是阿飛和虎子剛告訴我的……瑪雅妹妹,你的家在哪裡啊?”
龍飛和虎賁明知秦嵐在“栽贓”,心裡暗暗叫苦,可也不敢出言反駁。
“我的家在黑暗森林……”瑪雅似乎不願談起這個話題,她看著秦嵐,真誠地讚道:“姐姐真美,就像青色神殿裡的月亮神,我在哪裡見過你嗎?”
秦嵐微微一笑,卻沒有回答瑪雅的問題,她轉過身子,臉色霎時變了,目光裡的溫度足以凍死一頭大象,“阿飛,你的記性似乎不太好,是不是剛才遺漏了什麼?”
龍飛見躲不過去,索性站起來,笑道:“嵐姐,瑪雅是達雅克族的‘聖女’,我們在黑暗森林裡認識的……這次能夠找到老大,還真多虧了她呢。”
“是嗎?這個故事應該很精彩,你怎麼偏偏忘了呢?”秦嵐雖然在笑著,但眼睛裡的冰雪絲毫沒有消融的跡象。
“呵呵……”龍飛知道秦嵐在揶揄他,也不敢計較,哈哈笑著,向瑪雅道:“瑪雅,這位是秦嵐姐姐!你不是一直很想見她嗎?”
“秦嵐姐姐……”瑪雅驚呼一聲,喜出望外道:“這是真的嗎?韓楓哥哥給我講過很多次,他說秦嵐姐姐是天下少有的好女孩兒,武功好,人又美,他很想念你呢!”
“楓哥真的這麼說過?”不知為什麼,秦嵐的臉頰突然緋紅如桃花,眼中的冰凌迅速融化。
“當然是真的啊!”瑪雅一臉的天真無邪,“韓楓哥哥說,秦嵐姐姐一個人去了很遠的地方,他很想你,可是又不能給你打電話。不知道你在外面過的怎麼樣?有沒有按時吃飯?會不會感到孤單?他真的很擔心你呢。”
“楓哥……”秦嵐的眼淚忽然滾落下來,所有的委屈和怨恨像殘雪般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