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片片,點燃傷情的色彩,秋風肅殺,吹亂江南笛聲。
古宜揚木然坐著,不知過了幾日,亦不知是他在伴秋還是秋在伴他。
“少爺……”馮管家輕叫一聲。
“何事?”古宜揚聲音波瀾不驚。
“武林各派正在前廳等候。”
古宜揚似聞聽到,當馮管家欲再出聲時,他突的起身。
關於古其天的死,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各派眾人聽之不語,心內有八九分相信,但在古其天出殯之時,各派仍是按照慣例參加。
當古宜揚走進廳內,各派掌門皆望著他,神色各異。
“各位前來所為何事?”古宜揚淡然問道。
“自是商討對付地宮的計劃。”一男子憤憤起身,“地宮太過囂張,接二連三的行為分明是存心挑釁,無視我們江湖各派。且獄妖為人陰狠,出手毒辣,不緊毒害我們掌門,更是連殺老莊主與卓門主,甚至連弱小的卓小姐都不放過,如此之人豈能不除。”
“對,必須除去。”
“所言極是。”
憤慨激昂的一番話立即得到各方贊同與符合。
古宜揚抬眼細看,認出此人是崑崙派新任掌門許常青。
“阿彌陀佛,古盟主,老衲有一事相問。”雲空突然出聲。
“大師請將。”古宜揚看向雲空,突然想起他曾說過的話,不料竟真應驗。
“獄妖果真是身受重傷離去?”雲空緊盯住古宜揚的表情。
“大師為何如此問?”古宜揚見他目光精銳,頓有不祥預感。
“最近江湖上傳言,冥獄二人感情極深,獄妖為其報仇禍亂江湖,如今獄妖傷重,冥王豈會袖手旁觀?就算他再怎樣厲害,為救獄妖必要大傷元氣,那麼就是我們攻向地宮的好時機。”
“雲空大師所言極是。”莫釋風點頭說道,“依貧道看,此事應儘快進行,遲則生變,最近地宮已將江湖鬧的人心惶惶,現在獄妖傷重,是最有利的反攻時機。”
“對,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絕塵師太亦點頭。
“攻向地宮……”古宜揚斂眉,關於冥王的詭異身份……即便是說也不會有人相信吧。
扯起一絲苦笑,古宜揚問道,“不知各位掌門有何計劃?地宮處於深山之內,機關林立,易守難攻。若要前去,定要提出可行之計,否則只會徒添傷亡。”
眾人聞之點頭,一時間廳內寂靜無聲。
“我倒有一計。”突然梁若謙出聲,見眾人皆望向自己,輕一笑,“我曾向一位長居伏龍山的農戶打聽,據說在伏龍山的東側因地勢險峻,一般鮮有人至。而東側是地宮後山,因為那裡每年到了九月下旬就火紅一片,是冥王種植地獄狂花的所在。若是我們從那裡進入,一定能殺得地宮措手不及。”
“東側?”
“地宮後山?”
一時間眾人紛紜,而古宜揚則凝著雙眸出神,後山……他想起上次去地宮,在那裡曾有一座木屋,翹翹就在那裡……
“古盟主,你意下如何?”莫釋風徵詢的問道。
“我在想,這是地宮的疏忽還是故意留下的破綻?”古宜揚話一出,眾人又是沉默。
的確,誰也沒有把握肯定,即使是地宮疏忽此處防範,可東側地勢險峻,又如何能順利進入?
“此事交與我吧。”梁若謙再次說道。
“你又辦法?”古宜揚認真打量此人,其實在內心中並不願攻向地宮,因為擔心翹翹……依照她的脾氣,看見各派之人定是一場惡戰。
“我會在晚上再次探一次伏龍山,就是地勢再為險峻,但總會有辦法上去。”梁若謙自信的說道。
“盟主只管交與他,我這師弟辦事還是很牢靠。”莫釋風笑道。
古宜揚點點頭。
“師傅,我與他一同前去。”青羽對著絕塵師太請求道。
“恩。歷練也好,萬事小心。”絕塵點頭。
“青羽謹記。”
夜晚的伏龍山安詳詭異,偶爾一點幽藍,如鬼火之光。
突然在山下有黑影移動,卻是一晃便失了蹤跡,如夜間幽靈,使得整座山更為恐怖。
“此路通往地宮後山?”古宜揚邊走邊問,今夜是九月二十二,明日便是翹翹的生日。
“是。”梁若謙點頭,指著前方險峻的地勢說道,“我與青羽已經探過,雖然自外看此瀏覽器上輸入-α-р.$①~⑥~κ.&qu;看最新內容-”處極為險峻,但尚是可以通行,而且這裡樹林茂密,是天然的掩護屏障,只要我們儘量小心,足能由此到達地宮後山。”
眾人皆默默點頭,眼中不無驚奇的四下打量。
古宜揚一路心神不寧,不知蘇翹翹的傷勢,不知會怎樣相對,不知……若是自己與冥王相鬥她會如何?
不論私人恩怨,他是正,地宮是邪,終是敵對。剷除地宮是他的使命與責任,只是她……
險峻的地勢使得行動極為緩慢,但較為欣喜的是並未有其他阻礙,而亦未被地宮之人發現。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帶路的梁若謙停了下來。
“盟主,此為三岔路,因為擔心走錯一步會打草驚蛇,我與青羽並未深入。”梁若謙說罷等待古宜揚的指示。
古宜揚觀察片刻,說道,“我們分開走。莫掌門帶兩派自左邊第一條路走,我與峨嵋派、崑崙派走中間,另外的少林與其他幾派走第三條路。我們在地宮會合。”
看著路旁各種奇異花草,古宜揚略微挑眉,看來這條路應該是正確的。
“盟主,你看。”青羽突然指向前方。
古宜揚望去,一堵山石立在眼前,青藤與野草爬滿石面,看著似極為自然,但仔細觀看之下,有絲人工痕跡。
“似乎是機關。”絕塵師太走近幾步,上下打量尋找開啟之處。
古宜揚默然看著,伸手在石壁上觸控,突然掌心下一動,一處突然下陷。
隨著悶沉得轟然之聲,石塊開啟,眼前出現一條密道。
眾人面面相覷,隨後相續走進。
滿目蒼翠在黑色的夜裡搖動點點朦朧光亮,微風過,葉片抖動,竟有絲詭異之感。
古宜揚穿過蒼翠,盯著視線正中的木屋出神。
“古盟主?”絕塵師太發覺他一路上都心不在焉,不由出聲提醒道,“古盟主,地宮乃是邪魔妖孽,此次攻入地宮關係重大,盟主應以大局為重。”
“師太放心。”古宜揚眨眼閃過煩亂,將此處後山細細打量,半刻之後說道,“想必此處另有通道。”
青羽聽說,邊訓視邊走至一處假山邊,突然發覺假山之後閃出光亮,不由一驚。
“盟主,應是此處。”青羽指著假山說道。
“是這裡。”古宜揚點頭,隨後領著眾人悄聲走近。
暗色中,一雙冰寒的眸子冷然注視著一切,隨著最後一人全部走進假山,身影一晃也隨之閃入。
走入假山,呈現在眼前的地宮建築令所有人大吃一驚,這種華美的宮殿建築竟會藏於深山之內,簡直不可思議。
突然古宜揚腳步一頓,大驚道,“不好,中計。”
絕塵也隨之一驚,細一想,頓發覺詭異。四處太安靜,即使進入後山沒被察覺,可都已行至這裡,竟沒遇到一個人影。
“都是我們大意了。”絕塵懊悔,因一時心喜竟鬆了防備。
“大家散開。”古宜揚警戒的注視左右,隨時準備迎接出現的敵人。
“古盟主,別來無恙。”血逝冷窒之聲揚起,隨即一抹黑影閃現,冷然環視,“眾人來拜訪地宮,為何不走正門?此等偷偷摸摸,就是所謂的正義人士之舉?”
青羽愣愣的望著眼前男子,眼中滑過一抹異色。
“與地宮和談光明?”絕塵一甩拂塵,運上一掌便擊了上去。
血逝眼神不動,身形一動,立刻自暗處湧出無數黑衣,剎那間箭如雨下。
古宜揚一驚,忙以劍斷箭,而峨眉弟子卻傷亡不小。
點足一躍,古宜揚逼上血逝。
血逝挑眼,幾招對過,詫異於古宜揚的內力,果然驚人。不敢大意,招招狠厲,步步小心,但古宜揚的功力遠在其上,最終血逝漸露敗勢。
古宜揚見他漸有不支,手上掌力更勁。
許多人都詫異於他的內力,而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小就被古宜揚培養,不僅是藥酒浸身,更是不間斷吃些蘇連成配製的奇怪之藥,如今方知,那是能提升增補內力的藥丸。
血逝一不留神,胸前流出空門,古宜揚見準時機猛擊出一掌。
血逝硬生生接下,嘴角逸出血絲,冷聲道,“古盟主果然厲害。”
“我勸你束手就擒。”古宜揚淡然說道。
“古盟主真會說笑,若有本事就取我性命。”血逝冷冷一瞥,手中劍勢再次舞動。
突然一陣喊叫聲響起,刀劍鐵器碰撞之聲更甚,古宜揚知道是其他各派趕到。撕殺、喊叫、火光、血光,地宮剎時成為一片沸騰汪洋。
血逝眼神一緊,目光不由望向獄居方向,一抹擔憂極快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