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方坐定,丫鬟捧上茶,門闔上,室內寂靜一片。
略一清咳,卓雲舒最先打破沉默,“各位,晚輩覺得此次大選少莊主優勢極大,為何老莊主與雲空大師依舊愁眉不展?莫不是在擔心有人會從中作梗?”
“的確有此擔心。”古其天捻著鬍鬚,望向雲空道,“大師,依你看來,那人是誰?”
“這……”雲空沉思片刻,道,“依老衲看來,應該是有人存心挑撥,最有嫌疑的兩人都是江湖上的名門之上,怎會做出此種行為。”
“老夫也是這麼想,一定是地宮故意使得計策,想讓我們發生內槓。”古其天望了眼一直沉默不語的古宜揚,眉頭一緊,“宜揚,你傷勢如何?”
“已無大礙。”古宜揚如實回答,深鎖的目光滿是疑惑,回想種種不常跡象,反對道,“爹,雲空大師,我覺得此事蹊蹺。那晚來人的功夫極怪,一出手就極為狠毒,勢要取我性命。從他的舉動看,想要掩飾自己的招式,卻又露出一絲破綻……”古宜揚說著抿了抿脣,直覺此事不如表面看去那麼簡單。
“依晚輩愚見就是地宮之計無疑。”卓雲舒情緒激昂,捏緊雙拳狠狠說道,“卑鄙無恥。知道少莊主內力大失,故行此動作,想讓我們江湖各派相互猜測敵對,想的太過天真了。”
古其天未立刻表態,見雲空似在沉思,故而問道,“大師,依你看……”
“少莊主與卓門主都言之有理。老衲看不必再多做猜測,老莊主只須儘快恢復功力,那麼不管對方是誰,不管他抱著什麼目的都不礙。”雲空捻著佛珠,望著古其天深看一眼,片刻搖頭,“阿彌陀佛,是緣亦是劫。”
古宜揚詫異抬眼,總覺得他的話中隱隱透露著什麼,不安的情緒擴大。
“大師,你是不是有話要說?”思慮再三,古宜揚終是問出來。
“阿彌陀佛。”雲空未言,站起身來說道,“夜已深了,各位不必相送。”
“大師……”見他這麼一轉身離開,古宜揚的眉蹙的更緊。
“在下也告辭了。”卓雲舒也隨之離去。
古其天看著心緒不寧的人,氣惱的拍上桌面,“你怎麼如此兒女情長。這個時候你應該想的是盟主大選。”
“爹?”宜揚有絲詫異。
“唉。”古其天避開他的注視,轉身走到一旁,爹的意思是,“目前擬邀娶親,爹同意。但是盟主大會近在眼前,你又身受重傷,若是不好好調理,如何能上那個擂臺。”
古宜揚低了頭,這些他都知道,本就失了內力,卻不料又遭遇偷襲。撫著胸口,那一掌太過狠厲,若不是爹為他續了內力支撐,而云空大師接信急速趕來……
“還好此次雲空大師肯相助,既然那雪蓮是真,就早些服用,時間緊迫,容不得我們再拖延。”古其天沉嘆一聲離開。
取出千年雪蓮,古宜揚斂了斂眉,驀然感到窗外有道人影,低喝一聲衝出,“誰?!”
“是我。”蘇翹翹忙開口,雙手上舉,委屈的盯著抓住自己咽喉的大手。
“翹翹。”古宜揚一驚,忙鬆了手,“這麼晚你怎麼在外面?”
“我來看看你。”蘇翹翹眨了眨眼,徑自跳進了房內,“宜揚哥哥,這雪蓮你怎麼還不服用?”
“正打算用。”古宜揚依有疑慮,“只是怕這雪蓮不簡單,依我目前的體力,不知是否能承受得住。”
“沒問題的。”蘇翹翹掃了眼冰寒一片的蓮花,掩下的眼中也有絲不確定。
“我送你回去睡吧,時間不早了。”古宜揚欲牽她的手。
“不用了。”蘇翹翹俏皮一笑,跑出門說道,“宜揚哥哥早點休息,若是服用了雪蓮一定要記得告訴我。”
看著跑出宛秋苑的小影,古宜揚溫柔笑笑,回望那片冰寒,已不能再等了。
蘇翹翹一口氣跑出,看到佇立在院邊的人影,開口道,“如你所說。我想,你不至於如此做吧?”
“你說呢?”笑的有絲邪惡。
“不會是你。”蘇翹翹聽到那熟悉的語調,笑道,“明公子,收斂些。”
“呵,你如何就斷定不是我?倒分析來我聽聽。”明玉輕笑,眼中映著月的柔亮光輝。
“只一點,若是他死了你就沒有了遊戲物件,所以,你目前不會讓他死。”蘇翹翹噙笑挑脣,隨後問道,“是誰?誰要讓他死?嚴勝還是莫釋風?亦或是其他人?”
明玉聞言只是笑,悠閒踱步,邊走邊說,“翹翹,有些事你不用瀏覽器上輸入-α-р.$①~⑥~κ.&qu;看最新內容-”管,該是你分內之事就得做好。現在雲空大師到了,過幾日,江湖各大門派應該都會陸續聚集,時間不多了。”
蘇翹翹明白,追上他,笑道,“明公子你就等著看吧。”
明玉轉動手中扇柄,溫文爾雅的面容上笑意陰森,秋末的空氣似涼甚冬日。
“小妖。”定住腳步,審視眼前嬌小的人,扯動嘴角笑道,“你說,若是遊戲的結局是他死,你會如何?”
蘇翹翹眉頭一緊,瞬間就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咬了咬脣,回道,“不好。”
“心疼他?”明玉,此刻應該稱之為獄冥,眼中那層陰寒之氣來的驟然。
“既然你將遊戲交與我,就不該干涉太多,我會以自己的方式結束。”蘇翹翹別開臉,復而笑道,“你若再如此,我就認定你是在意,認定你是嫉妒。”
“是嗎?”獄冥無聲而笑,無形的寒流竄走,衣衫無風而鼓,片刻又歸於平靜,“或許這樣更好,不正是你所期望的?”說著轉身走向晚香苑,即將入門時又頓住,回過一抹輕笑道,“翹翹,這幾日你也要當心,有人覺得你的宜揚哥哥是絆腳石,或許會拿你下手。”
當聽到這句,蘇翹翹已經走進紅葉苑,正巧第一扇視窗的燈熄滅。瞭然一笑,走回房中。
“小姐?”翠兒輕然出聲,雖然跟隨小姐多年,可此時一片黑暗中的小姐她只是心顫。
“翠兒,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卓雲珠極為平靜的說道,“方才明玉的那句話你也聽到了,或許,這是我們的機會。”
“小姐打算怎麼做?”翠兒問道。
“請明公子下棋。”輕香暖語,黑暗中嘴角那絲笑容令人駭然。
翠兒不解,問道,“小姐,我們不是要……為何要請他?”
“你只管照我的吩咐去做,其他的不必多問。”卓雲珠說畢上床歇息。對於身旁的丫鬟不是不信任,而是自小受的教導如此,即使親如其兄長,也有不能說出口的祕密。
第二日,蘇翹翹方才梳洗完畢就聽到“篤篤”的敲門聲響。
開啟門,意外的看到一臉燦爛笑容的明玉。
“明公子?”蘇翹翹怔了怔,撩上一笑道,“明公子起的好早,該不會是敲錯門了吧?”
“怎麼會。”明玉沒有進門的意思,倚門道,“我聽說了一件事,有沒有興趣?”
“什麼事?”蘇翹翹正色望向他,預感到不是件好事,就知道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選擇這時前來,定不是好事。
“今日一早他服用了千年雪蓮。”明玉望著初生的朝陽,“啪——”的開啟紙扇,“千年聚集的寒氣,真是擔心他的seng體是否能夠承受,你就不擔心?”
蘇翹翹又看了他幾眼,正巧此時卓雲珠出來門,便不言一句,跑出來紅葉苑。
站在宛秋苑門口觀看了片刻,打掃的丫鬟小廝安靜如常,並未有任何異樣。
“蘇小姐。”丫鬟對著她行禮,“少莊主在房中,待奴婢去通報一聲。”
“不必了。”蘇翹翹擋下丫鬟,丫鬟知道她的脾氣,靜默退開。
立在門口,蘇翹翹的手僵了僵,終是推開。
陽光的溫暖撒進房內,桌椅窗櫺上皆是淡淡金質暖輝,而在床中臥著一人,被光芒照射的面容異樣蒼白,甚至有抹青色。
“宜揚哥哥?”蘇翹翹一看便知道是為何引起,忙走至床邊,握起手,再探其額,冰涼一片。
“翹翹?”古宜揚艱難睜開眼,勉強擠出一絲笑,“沒事,不用、擔心。”
感到他在瑟瑟發抖,拉過被子將其裹住,“宜揚哥哥,你等等,我去找古伯伯。”
“翹翹。”古宜揚拉住她,示意不需要,“這是服用千年雪蓮、所要承受的,只因我的功力不夠,所以才如此,不礙、不用擔心。”
“可是……”蘇翹翹看著他的樣子,一時猶豫不定。
“別怕。再等會兒就好了。”古宜揚反過來安慰她。
“那、好吧。”點點頭,蘇翹翹抓著他的手一點點摩擦,希望他不會太冷。
古宜揚看著她,一時感到很滿足,似等待了許久許久。
“你笑什麼?”見他盯著自己無聲而笑,蘇翹翹不禁挑眉。
“這樣看著翹翹真好。”古宜揚忍著體內翻滾的氣流,時而凶猛的寒意陣陣襲著全身,偶爾會出現幻覺一般,恍惚間總感到seng體在無限下墜。反手握緊她,脣抿的發白,“我不會放手。即使是死,即使失去一切,只要你記得我。”
脣動了動,蘇翹翹驚了,腦子裡瞬間閃過似難似忘懷的一幕。手更緊,她就是欠了他的,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做出了許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