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又休息了一日,連日趕路的疲乏已經完全得到緩解,只等明日的武林大會召開了。
睡前,凌玄淵照例要為貝瑾瑜渡真氣,卻被他拒絕了。
貝瑾瑜難得主動取藥來吃,“今日便不用了,你明日還要比武,不要浪費真氣。”
“不打緊。”凌玄淵拉著他在**坐好。
貝瑾瑜捲過被子躺了下去便不起來,“我說不用就不用,夫人乖,聽話。”
凌玄淵:“……”
貝瑾瑜枕著手臂看著他,眼含歉意,“我本是不在意這些事的,可如今卻覺得太過拖累於你,我知道你我之事並非出自你本心,你便不必盡心至此。”
“我的事我自會看著辦。”凌玄淵熄滅了燈解衣躺下。
貝瑾瑜低聲笑,“你越是裝冷酷我就越想好好欺負你,要不是看在你明天還要比武的份上,本寨主今晚說什麼也要辦了你!”
凌玄淵:“……”
貝瑾瑜抬起手指沿著他臉部輪廓輕輕划著,“可惜你並不……”
凌玄淵忽然翻身坐起,抓起外衫一邊往身上披一邊奔了出去。
“……”貝瑾瑜頗顯落寞地嘆了口氣,“你並不喜歡我啊……”
凌玄淵很快又回來,重新躺好。
貝瑾瑜動了動身子,“腎虧尿急?”
“……”凌玄淵道,“我聽到外邊有動靜。”
“怎麼回事?”
凌玄淵為他拉了拉被子,“是玄書,不知道這麼晚了要到哪裡去,竟然還用上了輕功。”
貝瑾瑜意外道:“你沒追上?”
“我見是他便沒有追。”凌玄淵翻身將背脊留給他,“睡吧。”
遲了片刻,貝瑾瑜才淡淡地嗯了一聲。
子時將近,凌玄書才從外邊回來。他並沒有直接回房睡覺,而是悠閒地來到了廚房。
還未進門,他便聽到了裡邊有聲響,道:“誰這麼晚還不睡,在這裡偷吃東西?”
晏清蕭轉過身來,嘴裡還咬著塊糖醋小排。
凌玄書正好點亮了門邊上掛著的油燈,見他這副樣子不由笑了出來,“怎麼,餓得睡不著?”
晏清蕭幾下咬下肉來吐掉骨頭,想起先前與他之間的不快不覺有些彆扭,道:“我吃飽了,這就睡了。”說著便要走。
凌玄書卻在他經過自己身邊時抓住了他的手腕,“正好我也要吃,你陪我一會兒?”
晏清蕭的肚子很不配合地咕嚕嚕叫了起來。
凌玄書笑道:“不是說吃飽了?”
“笑什麼笑!”晏清蕭見他手上提著兩個油紙包,奪下來道,“吃就吃,吃窮你!”
凌玄書笑得更開心,“求之不得。”
這次帶回來的是脆皮澆汁雞和紅燒肉,二人擺了盤又找了兩壺酒,來到院中對酌。
“昨日見你喜歡吃這兩道菜,我便選了這兩樣帶回來,”凌玄書為他倒上酒,“趁還沒涼透,快吃吧。”
晏清蕭狐疑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一定會遇上我,難不成你打算裝好了菜後到我房裡去?”
“沒有,這個時間我本也沒想到會遇上你,”凌玄書拿起酒杯,“我只是想自己喝兩杯,對著這兩道菜,便當是你在了。”
晏清蕭吃了兩口菜後,直接將那杯酒仰頭喝乾,心想這人怎麼這麼奇怪,可以當先前的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怎麼也不等等我。”凌玄書也將酒喝下,又給晏清蕭倒上。
這兩道菜很是合晏清蕭的胃口,他吃吃喝喝得極為起勁,“這麼晚了,你到外頭去不是隻為了帶下酒菜回來吧?”
“自然不是,”凌玄書又給他滿上酒,“只是順便。”
晏清蕭道:“那你去哪兒了?做什麼了?”
凌玄書晃了晃酒杯,“這個嘛……我先不說,明日你便知道了。”
晏清蕭撇了撇嘴,“有什麼好神祕的,明日都去武林大會上看熱鬧了,誰有時間理你?你不說算了,我還不稀罕問了,你千萬不要告訴我!”
看著他染上薄薄醉意時平添了幾許妖嬈的雙眸,凌玄書淺笑道:“好,我一定不告訴你。”
喝乾了兩壺又找來兩壺,酒喝得多了,話便也多了起來,晏清蕭手捶著石桌道:“你說蔡錦那種貨色,他怎麼有臉認為我會看上他?居然敢覬覦少爺我,他難道不清楚自己小命有幾條麼?竟敢往我的茶水裡摻那些不乾不淨的藥物,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就算真地給他佔了便宜又如何,難道我就會從此死心塌地地跟著他了麼?連你這樣優秀的人跟我……跟我……那個了,我都不要你,更何況是他!”
凌玄書哭笑不得,擔心他不知輕重傷到自己,便將他的手收入掌中,“好,我知道你不要我,你誰都不要。今日便喝到這裡,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白日做夢!”晏清蕭一嗓子喝道。
凌玄書無奈,扶著他起來,“是是是,他白日做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過現在晚了,乖,不吵。”
晏清蕭抓住凌玄書
的衣領,“不行,我要去揍他一頓!”
沒想到他喝多了倒生出了些蠻力,凌玄書拽了幾次也拽不回來,索性將他打橫抱起,“睡醒了再揍也來得及,先睡覺。”
晏清蕭暈乎乎的,頭抵在他胸前,蹭了蹭,傻笑道:“舒服。”
凌玄書:“……”
送晏清蕭回到房間,為他褪下衣衫蓋好被子又擦了把臉,凌玄書剛要走,卻見晏清蕭又晃晃悠悠地坐了起來。
“是口渴麼?”凌玄書怕他摔倒,伸手扶住了他。
晏清蕭嘿嘿一笑,“要尿尿。”
凌玄書:“……”
伺候了他小解回來,凌玄書暗暗希望他明日醒酒後千萬不要想起這件事,不然自己又不知道要被他厭棄多久。
再次躺下,晏清蕭老實了許多,只是嘴裡一直在咕咕噥噥。
凌玄書仔細聽著,他含糊不清念著的話竟都與自己有關。
“凌玄書,你不許擺臉色給我看!不許……和禽獸不如的蔡錦一起欺負我!更不許背對著我……”
“凌玄書,你……你很好……”
“玄書……”
凌玄書為他將鬢邊凌亂的發歸攏到耳後,俯身在他額上印下一吻,“我知道了,小傻瓜,再也不會了。”
武林大會當日,來到錦繡園的人足足是凌玄淵與凌玄夜上次來時的三倍,連進出都顯得有些不便了。
“看來各門各派都在這最後一刻到來前趕到了。”凌玄褀四處看著,“小陰小晴,你們兩個去找找我們御劍山莊的位置。”
凌小陰凌小晴領命去了。
凌玄夜指著西首道:“二哥,看到了麼,醉仙派的弟子趕來了。”
“還有蔽日峽,郝幫主曹門主他們的人也都到了。”凌玄淵看向他指著的方向。
凌玄書輕輕撞了下晏清蕭的肩,“我看到付楠了,你們飛羽樓的人也趕過來了。”
“看到了就看到了,”晏清蕭託著昏沉沉的腦袋,“撞什麼撞啊,我頭暈!”
“誰叫你昨晚那麼貪杯。”凌玄書道,“離比武時間還早,你先找到位子坐下歇一歇。”他又回頭喚來凌小霖,“去到天宮閣讓他們煮一碗醒酒湯,你帶回來給晏樓主。”
看凌小霖應聲去了,晏清蕭也沒推拒,問凌玄書道:“昨晚我喝醉了後,有沒有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
“沒有,”凌玄書含笑道,“都是該說的。”
“……”晏清蕭有不祥的預感,“我都說了什麼?”
凌玄書表情認真,“一直在罵蔡錦。”
晏清蕭半信半疑,“真的?那你看上去為什麼那麼高興?”
“你又沒罵我,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麼?”何止沒罵,還說我很好!凌玄書心情大好,面上卻努力保持著泰然。
“莫名其妙。”見付楠迎過來了,晏清蕭便沒再與他多說。
凌小陰凌小晴正好也折了回來,將眾人帶到了錦繡園事先為御劍山莊準備下的地方。
為遮擋日光,蔡錦特地叫人為每個幫派都搭好了棚子,御劍山莊的這間裡頭還算寬敞,兩張桌子三排椅子,茶點瓜果一應俱全。
凌玄霜拉著邵煜新坐在了前排靠右的位置,“這裡看得清楚。”
邵煜新道:“你不習武,對這種事倒是熱心。”
“熱鬧自然是要好好看的。”凌玄霜用手當扇子扇了兩下,“不過這裡的人也太多了些,曹義他們那日便在抱怨人多住得不便,這該有多不便啊。不過倒有一點我很是羨慕,你猜猜是什麼?”
邵煜新心裡已然有了數,卻還是很給面子地問道:“是什麼?”
凌玄霜遺憾道:“他們可以兩個人睡一間。”
邵煜新笑道:“不是可以,是隻有那樣才睡得開。”
凌玄霜又道:“不過還好你們落塵原的弟子沒趕來,不然你就不能與我坐在一起了。”
他話音剛落,便聽到一聲脆生生地呼喚,聲音很是熟悉。
那人道:“師兄,你果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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