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確實沒有別的意思,你先睡吧,我出去處理一些公事。”
“可你明明已經辭官了!”我哭叫著,在他轉身那一剎,一把拽住他的衣角,緊閉著雙眼,無力道,“你明明都已經辭官了,為什麼還要騙我去處理公事!”
“沒騙你,我是真的有公事!”沈瀲退後兩步,轉過身來,輕撫著我的臉,幫我抹掉頰上蜿蜒而下的淚水,望著我,誠懇道“答應我,再等我一晚上,明天一早,你腳上的紗布拆了,我們就離開這裡,我跟你保證,皇上不會再陰魂不散的跟著我們,我一定把他勸回京城,你就聽我這一次,好嗎?”
“真的嗎?”我心裡還是有些懷疑,但嘴上卻並沒有說出來,而是匆匆下了另一個決定。
“自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呢!”沈瀲牽扯嘴角,如沐春風的朝我一笑,態度極好的安撫道,“你先躺著,我這就讓青芽端水進來,伺候你就寢。”
聽他這麼說,我眼睫微微一閃,卻是沒有再繼續鬧騰,而是依依不捨的看了他一眼,乖巧的放手。
不一會兒,青芽果然端著水盆走了進來,不過我卻沒有讓她服侍我洗漱,而是匆匆忙忙的跟她打聽了沈瀲離開的方向,又隨便找個藉口打發她出去,便偷偷摸去門去,往沈瀲離開的方向追去。
沈瀲腳步很快,但是我也不笨,依照我對這個別院的瞭解,很快就確定了他最終的目的地。
沒錯,他去的地方正是別院的演武堂。
可是,這深更半夜的,他去演武堂做什麼呢!難道,是跟人決鬥?
媽呀,這還得了!
一提起決鬥兩個字,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腳下步子,不禁更加生風。
一路疾跑,待我好不容易趕到演武堂,沈瀲和他的對手卻沒有立即打起來,而是一人抱著一罈酒,灌得那叫一個豪爽。
丫的,真的白費感情!我默默的詛咒了兩人一句,又磨蹭著,往前爬去,還想聽到兩人在說些什麼。
不過,我很快就後悔了。
因為沈瀲旁邊坐著的,並不是外人,而是我那無比禽-獸的二哥,凌深。同時,他們談論的也的確是我,不過卻不是什麼好話,不信你聽:
凌深先是表示很憂愁:我好像從來都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寧兒她,其實並不是我親妹妹。
沈瀲緊跟著覺得很蹊蹺:此話怎講?
凌深無語望天,作追憶狀:這得從十幾年前說起了,當時年紀小,不懂事,只知道寧兒她不是我母后所出,就聯合兩個兄弟,老是欺負她,這其中最嚴重的一次,就是害她幼小的她落了水,並且留下一輩子的病根。雖然父皇當時並沒有懲罰我,但是我自己到底還是有些愧疚的,尤其在見到驟然虛弱的她之後,更是憐憫起了那根小豆芽菜。
聽禽-獸說到這裡,沈瀲很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追思,不客氣的提醒:說重點!說人話!
凌深被嫌棄,也不反駁而是猛地灌了口酒,繼續仰天道:我關心她,又拉不下臉,舍不下面子,所以每次都是偷偷的去,偷偷的回。然後某年某月某天,我再去看她的時候,她正在吐血,於是一不小心我就把沾染她血跡的手帕偷了回來,留作紀念。
然後呢,沈瀲追問。表示他已經入迷,興趣被大大的調動起來。
“然後,我本來就覺得寧兒跟我們其他兄弟姐妹不像,當時又剛好讀了幾本唐宋話本子,想起上面似乎有滴血認親這一出,便活生生的試了下。”
“然後結果是否定的,對嗎?”沈瀲嚴肅的追問。
我在一邊聽的,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我說我這親爹為什麼這麼不待見我呢!感情不是親生的!
唉,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他這個便宜爹對我倒不是太差,至少他沒有一把掐死我,也沒把我倒插進夜香桶裡溺死,這樣,我便已經很滿意了。哪裡還敢奢求他像對親生女兒一樣的對待我呢!
思量間,凌深也以肉看看得見的頻率,迅速點了幾下頭,誠懇道,“如你所猜測,我們的血並沒有相溶。”
“唔。”沈瀲若有所思的點點後,然後就在我以為他會再灌幾口酒,跟凌深對罵一番,或者打一架時,他卻幽幽的偏過頭,對著他好奇的問了句,“為什麼你不懷疑自己的血統呢!為什麼一定要否認我娘子呢!別說你不知道,當初一直養在外面的,並不是我娘子的母妃,而是你的親孃。”
“嗬!這還用說嗎?”凌深再灌一口酒,笑得那叫一個自信,“我母妃是我父皇最愛的女人,他怎麼會容許自己心愛的女人跟別的男人有瓜葛呢!倒是寧兒的孃親……唉,算了,不說也罷!”
他這樣子,在外人看來,可能真的是在替我孃親著想,替我著想。但是聽我我這個當事人耳裡,我卻只覺得諷刺,甚至也隱蔽都隱蔽不下去,拔下頭上金簪玉石,朝著凌深就砸了過去,一邊砸還一邊憤懣的大罵,“皇上您還真是用創意,大晚上的拉著人家女婿,一起數落岳母的不是!你說你怎麼就這麼要臉呢!”
“元寧!”沈瀲見我到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即便撲了過來,蹲***子,看著我的腳道,“不是明天才徹底痊癒嗎?你今天跑出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看這個噁心的偽君子了!”說著,我又拽下自己胸前的金鎖,惡狠狠的朝他扔去,目眥欲裂道,“怎麼,沒話說了?你堂堂皇帝也會沒話說?你臉皮厚到戀慕自己的親妹妹,還會有沒話說的一天!皇兄你可別跟我開玩笑啊!還有您口中的寧兒,下次、哦不,最好
好永遠都不要讓我再聽到,因為我覺得噁心。你當我跟你是什麼關係啊!就叫的那麼親熱的,告訴你,我是我夫君的娘子,從我們簽好婚書,從我嫁給他的那一天起,能這麼親熱叫我的人,就只有他一人!旁人沒資格,你更沒資格!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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