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春暖花開的時候,昭兒已經能不扶東西自己走的很好了,他最喜歡在外面玩,於是我便常帶他去花園裡玩,他喜歡跟我扔球玩,不過是一個錦緞縫的小棉球,他整日讓我陪著他扔來扔去,他喜歡看人放風箏,朗朗道童聲對我道,“娘……昭兒有翅膀也想上天上去。”
我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道,“昭兒可不許去那麼高,摔下來會痛的,娘會心疼的。”
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略一思忖,狡黠的一笑道,“娘,昭兒掉在雲彩上就不會痛了,你看那雲彩多白看起來多軟。”
我只是望著他寵愛的一笑,並不跟他解釋那雲彩是怎麼會事,這種想象力只有小孩子才有,我只想讓他天真無邪的長大。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分散,他見一旁的花叢裡有蝴蝶,便又蹣跚的跑過去看。
這時候一個白色的身影,恍惚進了我的視線,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宇文化及,闊別了近兩年,真的又再見到他,還是那俊秀的眉眼,他似踩了春日裡最燦爛的一抹驕陽而來,那樣明媚而溫暖。
他望見我也不自覺的停下腳步來,“婉婉。”又慌忙的改口道,“太子妃。”
心裡似埋了千言萬語想對他說,卻突然凝固住了,不知道該怎樣開口,見到他我竟還如個少女一般心砰然亂跳。
我淡淡一笑,掩飾內心的砰然,道,“大人回京了。”這重逢在心裡盼了多久,眼前的他離得這麼近,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眼前的身份,我們雖近在咫尺,卻已相隔天涯了。
他嘴角依舊噙著很淡很舒宜的淡笑道,“太子將我調回京中了。”
突然昭兒手裡拿著一隻盛開的西府海棠花,蹣跚跑過來,開心的遞給我道,“給孃的。”
我接過花,蹲下身去將他抱起來,昭兒沒有見過宇文化及,只是很好奇的盯著他看,然後咧著嘴笑了笑,我小聲嗔怪道,“快叫叔叔。”
他似懂非懂的望了望我,有點怕生的將頭埋到我的肩頭。
宇文化及笑著看著他,“這就是昭王子吧,好可愛。”
我只是笑著應道,“調皮的很。”
他輕輕的道,“看到太子對你好,我就放心了。”
其中的艱辛他自然不知,那場婚禮只是讓我名義上有了個夫君,但不等同就擁有幸福,楊廣一隻忙的很,我們也甚少碰面。倒也是相安無事了這麼久。
我抬眸望他,“貴夫人可好?”想到他們婚禮上,宇文化及奮不顧身撲在我面前擋了那一刀,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痛的很。
他是回答道,“還好,有了身孕,七月就該生了。”
我與他註定無緣,只是希望他過的好罷了,心底卻是一圈酸澀的漣漪無聲的盪開。
微微一笑道,“那恭喜大人了。”
昭兒在我懷裡大大的打了一個呵氣,他又該睡午覺了,我微笑道,“這小傢伙困了,我先帶他回去了,大人去忙吧。”
他微微作揖看著我們離開。
再見到他,我心裡有喜悅,但淡淡的惆悵卻同時縈繞在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