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情真意切,我頗是一愣道,“跟我在一起你不會有好結果的,你何苦這麼執迷不悟呢!現在草原上都在傳我是天煞星轉世,跟我這種人在一起對王爺的威望也是不好的。 ”向來只要是權位象徵失利者總是不會有好的收場,如今他的侄兒與他相爭自然是劍拔弩張,若是他一旦失利,這草原上還怎麼會有他立足之地呢?
他猛的將我打橫抱起對我道,“我就是喜歡你!沒有那麼多理由,沒有那麼多的為什麼,我不需要向任何,我只是喜歡你,喜歡你!我不可以背叛自己的心,否則,這輩子我的心裡都不會舒服。 ”
這世上這糾糾纏纏的情愛,究竟是誰欠了誰的呢?
他將我抱上馬道,“我可以放棄天下,但是不能放棄你!”
我厲色道,“不!你不可以。 ”楊廣曾經說過當初他若失了帝位,定會連性命也失去的,如今咄苾的處境跟他當年有些許相似,如今在這風急浪高上,一旦隱退便是要沉沒在呼嘯的海中沒有生還的機會。
他又道,“若你喜歡天下,我去爭取就是!只要你想要的,即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會給你摘下來的,我一時語頓,不知道該再說什麼。
他話語裡滿是無限的堅定,我只覺得淚水不住的滑落下,是委屈,是不甘,還有這些日子來種種的不安,愧疚。 無措,種種感覺交織在一起,我只覺得心痛地難受。
我滾燙的淚水滴在咄苾的手背上,他猛的停住了馬,“婉婉,我並非是要唐突與你,只是我真的太喜歡你了!我不允許你離開我的生命。 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你不喜歡的事情,但是唯有一樣求你不要離開我。 ”
他是那能打敗阿史那俟利弗設地草原英雄。 卻是幾分謙卑的對我說求,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種場景,我只覺得心凌亂成了一團,痛意無邊無際地蔓延開來,像擰進了一個漩渦,我卻是怎麼樣也逃拖不了的凌亂。
我聲音柔和了幾分帶著哽咽道,“咄苾你真的為我這樣做不值得的。 ”
他在馬上緊緊環住我的後背道。 “婉婉,你還要我說多少遍才會明白我的心意呢!你知道這些日子我每每看到你而不能跟你在一起,我的心裡是多麼痛苦。 ”
我輕輕kao在他地身上,無力的輕輕閤眼,我真的太累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樣了。
似在迷迷糊糊中咄苾將我帶回了王庭,那一覺我睡了很久,很久都沒有醒過來。 後來我才知道我一連睡了兩天兩夜,這些天我太累了。
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渾身乏力。 看東西都有幾分模糊,秋蕊給我燉了参湯讓我喝下,這才覺得有了幾分力氣。
我依舊覺得四周的一切那樣的不真切,這時候見咄苾突然從外面進來,他關切的詢問道。 “婉婉,你感覺好些沒有?”
我清楚的看到後面跟著一起來地是靜軒,想到那日她迷迷糊糊說的囈語,我心底不禁猛的咯噔了一下。
靜軒含了一絲欣喜的道“婉婉,你終於醒了,我聽丫頭說你那幾天衣不解帶的整日陪在我的身邊,你真是我地好姐妹,卻把你弄成了這個樣子,我真是過意不去啊!”
她滿臉的憂心的表情,我虛弱的道。 “我沒什麼事。 只是有點累而已。 ”
現在的靜軒讓我感覺很是陌生。
她扶著我又躺下道,“你還是要多休息休息才是。 ”
然後轉頭望向咄苾對我道。 “大汗的登基典禮你都沒有機會參加,真是可惜了”。
我心中說不出的滋味,果真咄苾當上了大汗,只是這一切我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咄苾眼中含著深意望著我道,“不礙事的,只要婉婉沒有事就無妨。 ”
不知怎的一對上他那含情的眼眸,我地心就亂作了一團,我慌忙有些不自在地道,“我想再睡會,就不招待你們了。 ”
咄苾滿臉擔憂的道,“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去找神醫來看看你。 ”
我輕輕搖頭,“沒事地,只是有點困而已。 ”
靜軒淡笑道,“婉婉小的時候就說,人生的樂趣就是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大汗,我們先出去別擾她了,讓她好好歇歇。 ”
眼波微轉卻是又道,“早日好了,也好侍候大汗。 ”
我與咄苾都頗是一愣,微微顯得有些尷尬,咄苾溫言對我道,“那你就好好歇著吧。 ”
轉身含了一絲不捨與靜軒離開。
我看著他們走遠,無力的輕輕合了雙眸,聽秋蕊說,我是因為心有鬱結和太疲累所以暈倒過去,三天前我回來的時候靜軒並醒了過來,她快刀斬亂麻的推舉了咄苾為新一任汗王,成為頡利可汗,而與他相爭的侄子率領親信到了突厥北部,成為了那個小部落的突利可汗。
這場汗王之爭本就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咄苾一向在草原有極高的聲譽,如今又給了侄子一個小小的汗王做,自然是甚得民心。 我知道靜軒想報仇的決心和勇氣,我不知道這次她如此決斷的推舉咄苾做汗王究竟安了什麼樣的居心。
我心底像有一塊陰影,讓我始終不安,不知怎麼腦中總是浮現出阿史那俟利弗設離去時帶著的笑容,我只覺得脊背發冷,現在的靜軒早已經不是我們小時候那般無話不談的了。
我輕輕的對秋蕊道,“跟他們說,我想靜養些日子,讓他們都不要來打擾。 ”
秋蕊見我眉心緊緊蹙著,不禁問道,“公主有很重的心事。 ”
我輕輕點頭道,“很多事情我看不透,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索性眼不見為淨吧。 ”
秋蕊繼續道,“公主,以奴婢看頡利可汗對您的感情並不比處羅可汗少,相信他是會善待您的。 ”
我輕輕的冷笑道,“對我好又如何,他們一個兩個,我都給不了愛情,他們越對我好,我就越怕,我討厭那種虧欠的感覺。 ”
秋蕊溫言勸道,“奴婢跟隨公主這麼些年,知道公主爽朗隨性的性格,也知道您對宇文大人是多麼的忠貞不渝,可是恕奴婢說句大不敬的話,去了的人終究是去了,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活著的啊,您自從宇文大人離開便再沒有開懷的笑過,奴婢早晨收拾床鋪的時候常常見您的枕頭都是溼的,您的痛奴婢都明白,可是,宇文大人一定不希望您這般糟蹋自己啊。 ”
我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下,哽咽的像個孩子一般的道,“我的心裡好難受,好難受自從他走了,我就感覺我的天空無時無刻都是陰霾的,已經見不到一絲陽光,本來做楊廣皇后的時候即使再苦,後宮的爭鬥再殘酷,我心中都有信念,至少我還有機會再見到他,我不貪心只要能看到他笑我就好滿足,而如今夢裡是我唯一能夠見到他的地方,我總是在夢裡看到他對我和煦的微笑,那樣暖,將我的整個世界都點燃了,而每次醒來望著空蕩蕩的眼前,我卻覺得彷彿如深冬裡極冰的湖水將我完全凍住,那種痛帶著凜冽深深的將我的心臟劃的千瘡百孔。 ”
所有壓抑的悲傷向撕開了一個口子一般宣洩而出,我爬在秋蕊的肩頭泣不成聲道,“多少次我希望結束自己來結束這種悲慼,我很脆弱,我表面的堅強在我每次想起他的時候都會輕易間便被瓦解,他為什麼要丟下我自己讓我獨自承受這麼多呢。 ”
秋蕊緊緊擁住我的肩膀道,“公主這些日子您忍耐的太辛苦了,您想哭就哭出來吧,這樣要舒服很多。 ”
我的淚向奔湧的洪水一般傾瀉而下,哭完了我疲憊的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微睜著的腫脹的眼能看到屋子裡已經點了微弱的光芒,秋蕊端了燕窩粥小勺一勺的餵給我吃,一遍遍苦心勸道,“公主,您何苦要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呢。 ”
突然傳來溫潤的女聲,“婉婉你感覺好些沒有。 ”
我尋聲望去,見是靜軒,心底只覺得有清冷之意湧上。
靜軒溫柔大方而不失風範的對秋蕊道,“你先下去吧,我陪婉婉說會話。 ”
秋蕊福了福身子恭身而退。
屋中有一瞬間是那樣安靜的,安靜的讓人感覺有一種要窒息的感覺。
倒是靜軒率先打破了平靜道,“其實我早就覺得你跟大汗般配,如今可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看著她好似好事成雙的口氣,我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我淡然道,“靜軒那日在大汗的馬奶酒中下毒,恐怕不僅僅是因為想成全我和咄苾吧?”
靜軒眼波微轉,卻是一幅疑惑的表情道,“婉婉,你是不是病糊塗了?你在說什麼,什麼下毒不下毒的?”
我不知道她這個表情有幾分真,只是當我安靜下來仔細盤算著這些事情的時候,有了這麼點初步的揣測。
我嘆了一口氣道,“我想那永遠是個未解之迷,只是別再加害人命了,多留點陰德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