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有些詫異的站在那,阿史那俟利弗設笑著道,“喜歡這裡嗎?想你一定是思念中原了,所以新宮殿給你的庭院是按照大隋皇宮建造的。 ”他期待的眼神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淡然一笑道,“多謝大汗的一片苦心。 婉婉住在哪都一樣不勞大汗如此費心。 ”
他輕輕擁住我的肩膀,另一隻手託著我的手緊緊握緊,他的手很粗糙很暖刺的我的手有些生疼,他臉上是爽朗而大氣的笑意道,“本汗與你可是夫妻,本汗是夫君自然要讓你過的幸福舒適。 再說二十多年前本王就說過,要讓你成為這草原上最幸福的女子。 ”
二十多年前的情意,我突然想起我與宇文化及的感情,望著眼前的阿史那俟利弗設我突然心底一份不忍,我們同樣都是執著的人,只是我的感情無法再分給其他人了。
他見我一直望著我,那麼一個男子臉上竟也有幾分和煦的笑意道,“婉婉,你還沒說你喜不喜歡這裡呢!?”
我使勁的點點頭道,“喜歡!”
他笑了,竟是有幾分孩子氣的滿足,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樣喜歡我的,是不是也像我喜歡宇文化及一樣,只可惜我們都不是彼此適合的人。
他帶我進那屋子各個房間的去巡視,我見其中一個房間有一個烤爐,像極了當年在藏鳳閣裡的那個。
微微有些詫異地望著他,他笑著道。 “還記得這個嗎?我曾經去隋朝覲見皇帝,當時見那藏鳳閣已經是閣去樓空,我當時站在那裡一天,心情十分的悵然,想來恐怕今生也再見不到你了,於是便進去將這烤爐帶了回來,我想你當年做那餡餅。 一定是用過這些東西的。 ”
我微微一笑,當時的我是多麼的單純。 抬頭迎上他黝黑的眸子道,“難為你這麼老遠還把它帶了回來。 ”
他繼續道,“可不是嗎?當時回來的路上運氣也十分地不好,連續遇到十天十夜的大雨,這爐子又重,拉它地馬車幾次都陷入泥沼之中,但是我想這是唯一與你有交集的東西。 說什麼都不肯丟。 ”他眼中滿是真摯。
我不禁震撼,原來喜歡一個人都會有如此的相似,如同當年我還珍藏著宇文化及的手絹一般。
我微笑道,“人家都是從中原帶布匹回來,大汗倒好帶回個爐子回來。 ”
他哈哈爽朗的大笑起來,“他們可不知道其中的淵源,還以為我從中原帶回了什麼寶貝了。 ”
我與他都笑起來,他眼中的光芒很是真摯地道。 “其實,我此生的寶貝只有一個,那就是婉婉。 ”
他突然抱著我轉起圈來,高興的道,“我可以與婉婉在一起才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
我微笑流淚,想的全是我與宇文化及的曾經。 阿史那俟利弗設忙將我放下來道,“婉婉怎麼哭了?”
我使勁擦了一把眼前的淚道,“沒什麼,只是一時想起些往事有些感慨罷了。 ”
他用那粗糙的手擦著我臉上地淚痕,扎的我的臉生疼,溫言道,“別再為過去而感慨了,我說過一定會讓你成為草原上最幸福的女子。 ”
他俯下身子在我的臉上重重親吻了一下。
我破涕而笑道,“婉婉是個很簡單的人,不需要太多。 ”我只是不願意辜負他一臉地真摯而已。
他笑道。 “女子不是都喜歡得到男人的疼愛嗎? 我會好好愛你的。 ”
然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道。 “今天我有個驚喜給你!”
他微微合掌,便有一群穿著豔麗的女孩子從裡面跑了出來。 她們手上都捧著各色漂亮的絹花,載歌載舞的圍繞著我們,他笑道,“今日是你的壽辰啊!”
我才恍然大悟,記得當時就聽說過婉婉是因為生在二月不詳才被遺棄的,我都不知道具體的日子,他居然知道,於是頗是疑惑的問道,“你怎麼知道地?”
他笑道,“我這些日子東征西討地,無意間得到一份皇室的蝶譜,又加上大妃給我看你地畫像,我就感覺你就是當時我要娶的那個女子,所以留意了下上面蕭皇后的生辰八字。
我望他道,“沒想到大汗如此細心。 ”
他哈哈大笑道,“說起來本汗是個粗人,只是對你的事情特別留心罷了。 ”
那晚,皇庭裡舉辦了大型的歌舞表演,看著那些穿著漂亮的少女們載歌載舞,她們的舞蹈不似中原舞蹈那麼嬌柔,帶著一股英姿颯爽。
我大口喝著杯中的馬奶酒,這還是我來到古代第一次慶祝生日,雖然這不是我的生日,只是這阿史那俟利弗設看起來凶巴巴的,沒想到還有這麼細膩的一面。
那晚上的草原雖然寒冷卻很是熱鬧,人們的熱情驅散了初春的寒冷,這是一個熱火朝天的民族。
那夜玩到很晚,大家猜遲遲的散去,阿史那俟利弗設攜我回到了我的新居,他滿身的酒味,臉上卻是帶著滿足的笑意道,“婉婉,今晚你開心嗎?”
我幾分應付道,“嗯,開心。 ”
他拉我向床榻邊走去,並笑著對我道,“你在這裡住的慣了,就不會離開了吧?”
我被他問的一時不知所措道,“大汗怎麼這麼問?”
他笑略帶幾絲靦腆的道,“我真的很怕你離開我。 ”
他躺倒沓上,漸漸睡過去,只是嘴中還是在呢喃道,“婉婉,我真的很怕再失去你,你不知道,你對我是多麼的重要,我從第一面見到你就認定這輩子你是我要找的那個人了。 ”
他的聲音漸漸沒了,我獨坐桌前,明亮的燭火將我的側影打在那雕花窗上。
聽到阿史那俟利弗設的呼嚕聲漸漸起了,他應是睡得很香甜。
也許此生我註定要跟多個男人在一起過,可是我的心永遠都屬於那一個人,至死不渝,但是看到今日阿史那俟利弗設的執著,我心底泛起了淺淺的愧疚。
本來便是生不由己,感情就讓我自己做一次主吧,我只愛他一個,全部的乃至靈魂都是他宇文化及一個人的。 已經沒有絲毫的空隙可以容得下任何人,他是僅有而全部的。
聽到他夢裡仍然喃喃的喚著,“婉婉……婉婉……”
我的眉頭微微皺了皺,望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就那樣一直坐到了天明,他早上起來的時候,並不知道我一夜未睡,含著一絲和煦的笑意問道,“怎麼這麼早就醒啦?”
我淡笑道,“睡不著,想早起看看日出。 ”我隨口應著。
他笑道,“你們漢人有句話,一日之計在於晨,這早晨卻是應該含著一絲新意來迎接的。 ”
對於我,昨天明天今天沒有什麼區別的,我感覺我不過是在每日混日,每日沒有什麼期盼的。
他見我微微蹙著眉頭便又問道,“怎麼了?我的成語又說的不對嗎?自從二十多年前被你嘲笑了,我回來可是很用功的在學習啊!”
我搖頭,“大汗說的怎麼會有錯呢!”他倒是這麼些年前的事情都還記得如此清楚,只是我很多事情已經在記憶中泛黃早已經記不得了。
他的隨從突然來密報一番,像是有什麼緊急的軍情,他匆匆對我道別道,“婉婉,我有些政務要去處理,晚些再來陪你。 ”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我輕輕出了一口氣,便讓秋蕊進來侍候,她為我穿好衣,將那滿頭的秀髮高高的挽起。
秋蕊若有所思的道,“公主,其實奴婢覺得這阿史那俟利弗設大汗對您倒是挺有心的。 ”
我點頭,“是啊!只可惜我對他無意罷了。 ”
秋蕊又道,“其實,您真的是一個很執著的人,奴婢看著雖然您這些年陪伴在了這麼多帝王身旁,但是您的心裡終還是隻有宇文大人的。 ”
我嘴角含了一絲笑意道,“他的好,是無人能替代的。 ”
我出了庭院望著一望無際的草原,心情淡淡的飛逝,又不自覺的陷入對過去的回憶之中……
第二日,阿史那俟利弗設突然天不亮就起身了,他將身旁的我拉起來道,“小懶蟲,快醒醒啊!”
我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見外面天是黑漆漆的,嘟囔道,“大汗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
他喚了人進來侍候我們起床。
含了一絲狡黠的笑意道,“我們去看日出。 ”
我略感詫異的時候,已經被他拽了出去,放上了他的馬背,一路馳騁,不知不覺已經登上了山頂。
遠遠望著那本是黑乎乎的天地間,豁然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清晰,直到整個草原都被那金色的光芒所籠罩。
我輕輕感嘆道,“好美哦!”多久我沒有這麼靜靜的欣賞過這藍天白雲,這美妙的朝霞了。
他緊緊一擁我道,“我們突厥人有一個傳說,站在這太陽山上看到日出的情侶,便可以一輩子得到幸福。 ”他眼中沁滿了幸福的光芒,讓那金色的朝霞應著滿是暖意。
回去的路上,碰到一個侍從,對阿史那俟利弗設道,“大汗,急報,咄苾王爺已經收到了汗命,將在三日後返回突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