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有人叫囂道,“這位小娘子也是你們慶春樓的人?長的可是真標誌,這個多少銀子?”
宇文化及也已經一個飛身,來到臺子上,不解的望著我喚了聲,“婉婉。 ”
一向溫文如玉的他此刻眼中卻是冒火般的望著人群中剛才叫囂的那個男人。
我清麗的聲音道,“老闆娘,這位素衣姑娘要多少錢贖身?”
興許覺得我衣飾簡單,那老鴇子有些不屑的對我道,“姑娘這天姿國色要是來我這做姑娘價錢應該是會比素衣姑娘價錢高,但看姑娘的樣子倒是像生育過的,不過倒是更添幾分韻味。 ”
宇文化及真的惱了,提劍就要去教訓那老鴇子,我微微抬手阻止他。
嘴上卻依舊是風輕雲淡的道,“承蒙老闆娘抬舉,若小女子賣身你處你開價多少?”
那老鴇子呵呵輕笑道,“我給姑娘十萬兩如何?”
我宛然一笑,“我倒還算值錢,既然剛才老闆娘說我的價錢興許比那素衣姑娘高,那我出五倍價錢,五十萬兩贖她如何?”
老闆娘不屑的望著我道,“信口雌黃,你倒也要能拿出來才好。 ”
我一抖袖口從裡面掏出那顆珍珠,舉在燈下,襯托出那圓潤的光芒,柔聲道,“這東海的明珠,恐怕也至少值個五十萬兩吧。 ”
那老鴇接過那東珠,在光線地下照了又照道。 “果然是好東西。 ”她雖是開了那麼大的妓院想必也是沒有見過這麼好地東西,眼中流連忘返的閃爍著精光。
我只是一笑,“那麼我可以把素衣姑娘帶走了嗎?”
想必那老鴇本還打算用素衣賺大錢,但實在是不捨的捨棄這東珠,權衡了一番於是道,“可以。 ”
於是命人取來了贖身契,就這樣素衣得到了自由。
我帶著她與那書生走了一段路。 又取了些銀兩對他們道,“希望你們白頭到老。 好好安頓生活去吧。 ”
素衣跪地道,“小女子怎能受的去夫人這等大恩大德,素衣願為奴為婢報答夫人。 ”
我扶她起來,這是一瞬我感覺她的眉眼似是相熟,但我確定之前並沒見過素衣,我溫言道,“你們好好去過自己的生活。 有情人能終成眷屬,就算是報答我了。 ”
一旁的書生柳夢昶亦是鄭重地道,“夫人這番成人之美的恩情,在下沒齒難忘。 ”
我宛然一笑道,“莫要辜負了她。 ”
他們倆一起深深掬了一躬。
我抬頭對宇文化及道,“化及,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與他們道別,宇文化及尋來了小轎。 我們四人上了轎子,望著花燈裡楊柳依依地長堤,他們攜手的背影,一對才子佳人,我不能成全自己索性成全他們吧。
宇文化及突然道,“剛才見娘娘突然上去。 不想是要成全他們,只是那東珠未免也太貴重了吧。 ”
我宛然一笑,低頭望了望在我懷中熟睡的昭兒,“那是皇上賞的,我那裡還有很多,這東西再名貴,也沒有世間的真情珍貴。 ”楊廣可以給我錦衣玉食,一些無比名貴的賞賜,卻終給不了我想要的愛情。
宇文化及道,“ 難得有情郎。 相信他們會幸福。 ”他眼中彷彿也充滿希翼。 ”
我想起剛才地素衣。 若有所思的道,“我總感覺這素衣像個人……”腦中靈光一閃。 “她好像宣華夫人。 ”
宇文化及道,“微臣倒是沒有留意,不過看年紀她要比宣華夫人年輕許多,芸芸眾生人難免有相似的地方。 ”
回到了行宮,轎子依舊很輕易的從南門混了進去,停在鳳棲苑的後門,宇文化及遠遠的在後面跟著我們,一直護送我們進了大殿。
回到房間見一切無恙,秋蕊快速的將我身上的那身便裝換下,換上一襲淡粉色帶白色碎花地錦緞褻衣,極絲滑的貼在身上。
這時候一個侍女匆忙進來見我先是一驚訝,隨即跪拜道,“皇后娘娘。 ”
我故意端起皇后的架子道,“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心裡卻是暗鬆了一口氣,還好是我換了衣服她才進來的。
那侍女只是行宮的值班侍女,想必也是沒見過什麼大人物,有些緊張地道,“啟稟娘娘,剛才皇上身邊的富貴公公,來傳皇上的旨請娘娘去賞月,奴婢進來通傳卻不見娘娘。 富貴公公只說娘娘可能去花園賞花了,便讓奴婢去尋,他先回去覆命了。 ”
我微微頷首道,“你去回了吧,本宮帶著太子在這行宮遊玩,也乏了就不過去了。 ”這富貴在皇宮裡混了這些年果然是個人精,倒是替我找好了理由。
那侍女恭敬的退下去回稟。
我仔細的看著宇文化及送給我的花燈,想想今夜真是難忘,讓人迷醉的感覺。
吩咐秋蕊準備熱湯,我要沐浴睡覺。
不一會美女的屏風後,楠木木桶裡溫熱的水裡飄著芬香的花瓣,氤氳地氣息緩緩散開,我沐浴在這溫熱地水中,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
我索性閉著眼任秋蕊在身後輕輕用mi糖給我搓著背,座了一路地轎子倒是覺得肚中飢餓,想起給昭兒打包回來的那隻叫花雞,那小傢伙早就睡了也不能吃了,於是讓秋蕊拿到小廚房熱給我吃。
我只道,“我還想在泡一會,你先去吧。 ”
泡在這溫熱的水裡甚是解乏,我悠悠地輕合雙眼。 回想著今日的一幕幕。
感覺一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微笑道,“秋蕊今天我們玩的真開心。 ”
那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這行宮裡什麼景讓皇后這般滿意,改日也陪朕好好玩玩。 ”
我打了一個激靈猛的睜開眼,回頭見是楊廣,他臉上微帶猩紅。 看來是飲了不少酒,他就這樣俯視著我。 我一時尷尬,又不敢從水裡出來。
只勉強陪笑道,“這幫奴才真是大膽皇上來了,也不通傳一聲,臣妾失禮了。 ”
楊廣輕輕一笑,“是朕不讓他們通報的,要不也見不到這幅美人沐浴圖。 ”
我依舊覺得尷尬。 只是隨口應道,“皇上又不是漢成帝,臣妾也不是趙合德,何……”據說,趙合德體態豐腴,漢成帝迷戀她沐浴時地樣子,常常躲在一側偷看。
未等我說完,他食指輕輕擋在我的薄脣之上道。 “朕雖然無緣得見趙合德,但是皇后冰肌玉骨,定是比她更甚尤物。 ”
我仍是勉強一笑,“請皇上到屏風外稍等,臣妾換了衣服就出去。 ”
他卻是自若一笑,“如今皇后還是怕羞?”
我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 薄霧縈繞,他的面容幾分模糊,卻不似平日裡的稜角分明竟是緩和幾分。
他甚是邪魅一笑,將我打橫抱起,順手抓起屏風上搭的浴巾將我一裹,大步便向那黃花梨雕鳳床走去。
我驚呼道,“皇上你放心我,我自己走好不好?”
他卻依舊臉上掛著邪魅的笑道,“今日皇后去遊這行宮也該疲累了。 ”
將我放到那鳳**,他卻並沒其他動作。 只是看著我。 眼中的光線亦是柔和。
他帶著淡笑道,“昔年。 漢成帝為趙合德專門打了一張用黃金白玉翡翠所制的玉床,懸了粉紗帳,裡面用夜明珠照明。 卻只是靜靜地望著趙合德的玉體便已滿足,今日朕望見皇后只覺應是更勝那趙合德,倒是他日也命人給愛後打一張這玉床,才配得上皇后這身冰肌玉骨。 ”
我被他盯得不自在,只道,“皇上說笑了,皇上後宮佳麗如此之多,個個都是傾國之貌,臣妾算不得什麼。 ”
他嘴角仍是噙著淡笑道,“可皇后只有一個,婉婉只有一個。 ”
這時候一陣烤雞的香味撲鼻,秋蕊端著食盤進來也皆是一愣,怯怯的喚道,“萬歲吉祥……”
我只覺得整個臉都紅透了,只吩咐道,“本宮不吃了你先拿下去吧。 ”
秋蕊剛要轉身退下,楊廣問道,“這可是愛後的宵夜?”
我點頭,“剛才陪昭兒在這行宮裡玩,有些餓了,現在不想吃了。 ”
楊廣狡黠的一笑道,“愛後,可是最不經餓的,還是起來吃吧,免得到了夜裡再餓的睡不著。 ”
我忙對秋蕊道,“過來服侍我起身。 ”
秋蕊會意,忙將手中地托盤放下,上前服侍我穿衣,剛才的尷尬這才算圓了過去。
楊廣盯著那雞道,“這個怎麼看起來那麼像是叫花雞?”
我自是不能告訴他是我出去買的,只是搪塞道,“昔年,臣妾年幼的時候,寄居在舅舅家,家境貧寒,所以常跟小夥伴抓了野雞便如此烤了吃,今日有些想念那個味道,就讓秋蕊如法炮製,試著做了。 ”
楊廣略點頭,眼中幾分疼惜的道,“你兒時也受了不少苦,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
我微笑道,“多謝皇上憐憫,只是臣妾舉得那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並不覺地有多委屈”。 比起這像牢籠的皇宮生活,我情願每天採蘑菇,粗茶淡飯,至少來的自在。
我撕下一個雞腿,覺得這麼吃有些不妥,於是抬手道,“皇上要不要嚐嚐?”謙讓一下。
沒想到他竟真的就著我的手吃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