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狹長的甬道,微弱的臨時應急燈一閃一閃的散發著慘白的光芒,甬道頂層的排水管和排氣管都有洩漏的地方,潮溼的氣體從洩露的地點噴射出來,淡黃色的**順著牆壁流下來。甬道兩邊的電線全部都露出線頭,不時產生藍色的電光。一群人從甬道盡頭跑過來,他們都是身穿藍色的潛艇部隊軍裝,但是挺狼狽的,渾身都被溼透了,衣服破破爛爛的。
“快點、快點,沒有時間了。”領頭的軍官大聲焦急的喊到,“立刻棄船。”
士兵們有秩序倉促的衝過狹長的甬道,甬道一旁的牆壁突然間破裂了,海水瞬間席捲入船艙,靠近破裂地點的最後幾名士兵慘叫著被捲入到破口之外。
“快點……”領頭的人撕心裂肺的喊起來。
最後幾名扭頭士兵看著海水湧入,面色也變得有些猙獰,他們加快了逃生的步伐,但是湧過來的海水立刻將他們淹沒。逃亡計程車兵像無辜的羊群,海水如同惡狼一般,洶湧著將一個人又一個人吃得連骨頭也沒有。
最後一個士兵終於攀上梯子,爬出這條長長的甬道,艙門立刻關閉、鎖死。十幾個人趴在地上喘著氣,艙門中一片狼藉,也一片死寂,只能聽到下面拍打牆壁的水聲。
領頭的軍官一臉沮喪、他晃晃悠悠的爬起來,踉蹌著向前走,邊走邊說:“我們還得出去,大家起來。”
另一個軍官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的說:“艦長,我們還是在這裡等待救援吧。”
機艙下面傳來轟鳴的爆炸聲,再水下聽得不是那麼真切,但是戰士們的臉色還是變了,個別戰士甚至有些恐懼。
艦長一腳踢了牆壁,吼道:“這裡是減壓艙,從這裡穿出去,向上走兩個艙位就是水面,目前情況不明,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大家拼一次。”
一個戰士說:“艦長,機體太熱了,恐怕隨時都會爆炸,現在艙門已經封閉,我們只能走緊急升降艙,這個艙門連線著排水口,我怕一開啟,會引起潛艇的變化,劇烈的運動會導致機體的爆炸,我們現在不過浮在水面上,等待救援生存的機會更多一些。”
艦長不屑的看了他們一眼,他的自信、他的自豪不允許他等待救援,就像潛艇出事以後,他讓艇員撤出潛水艇,關閉主通道,並且親自至機艙將被困的21名戰士帶出來一樣,中國潛水艇部隊的第一指揮官怎麼能等待別人的救援?
他不顧其他人的阻止,按下啟動緊急艙的按鈕……
一切都不同了,潛艇劇烈的顫動著,他看到了閃電,明亮的閃電,耀著光輝,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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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了。”和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索和噩夢,又是那個噩夢,一年多來困擾他的噩夢。蔣秀成端著飯走進了禁閉室。黃家巨集坐在門口,其餘五個人坐在對面,林家兄弟惡狠狠的盯著他,雙方就是那麼不友好的對峙著,林崇祥的眼光仇恨般的盯著黃家巨集,而黃家巨集本身卻還是那個老樣子,臉上渾渾噩噩的沒有一絲生氣、也沒有一絲的風采,他哆嗦著微張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根本不理會林景祥那種會殺人的目光,彷彿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李志忠、袁立偉、曹明與黃家巨集並不相識,打架不過年輕人的義憤之舉,被裹挾到混戰之中,三個人又都是武器長陳行宣的屬下,年紀又差不多,幾天來早就稱兄道弟,蔣秀成進來關禁閉以後,與他們三個人尤為交好,另外三個人,尤其黃家巨集與林景祥都不怎麼說話,林景崇傷勢比較嚴重,身體比較虛弱,想說話也沒有什麼能力,所以禁閉室內只聽到這四個人嘰嘰喳喳的互相調侃,也不覺得寂寞。
剛吃過中午飯,趙智走進來,笑著說:“呦,你們這四位還挺瀟灑,既不用工作,伙食也不錯,嗯,床墊子挺軟的,蠻舒服的,哪天我也進來呆幾天。”他一屁股坐在墊子上。
蔣秀成與他熟悉,調笑著說:“趙長官,你就別說風涼話了,怎麼樣,首長們對我們的處理意見出來了吧。”
“嗯,出來了,不然我怎麼敢過來。”趙智點頭回答說。
“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蔣秀成笑著說。
“你不行,他們可以。”趙智一本正經的看著蔣秀成,指著李志忠、袁立偉、曹明說。
蔣秀成倒抽一口冷氣,撓撓頭,嘿嘿的笑著說:“不要開玩笑好不好,到底是怎麼樣的,你講講。”
趙智端坐起來,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嚴肅的說:“經過醒獅號潛水艇領導班子討論、徵求有關領導的意見、艦委會決定對航海長黃家巨集中校、導彈士林景祥上尉等6人處理如下。”趙智清清自己的嗓子,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對著念。
“關於餐廳鬥毆事件,影響重大,艦委會本著教育為本、懲罰為輔的原則,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士兵管理條例、軍官管理條例的有關原則,對參加鬥毆的黃家巨集等7人行政警告處分,對於**員黃家巨集、林景祥、蔣秀成三人給予黨內記過處分,黃家巨集同志為醒獅號潛水艇航海長,無視軍官管理條例和幹部管理條例,本應從重處理,但是考慮到目前形勢緊張,暫時無法靠岸,暫時禁閉30天;林景祥、林景崇同志辱罵、毆打上級軍官,違反軍官管理條例,暫時禁閉10天;蔣秀成同志無視士兵管理條例和中國海軍軍規,導致鬥毆事件,暫時禁閉10天;李志忠、袁立偉、曹明同志參加鬥毆,暫時禁閉3天;希望以上同志接受教訓、誠懇的對待錯誤,儘快改正。”
蔣秀成一臉無辜的說:“冤枉啊,怎麼把我和主犯捆在一起了,我冤枉,艦長啊,禁閉了我,咱們這些人吃什麼?”到最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假惺惺的哭起來。
趙智呵呵笑著說:“老蔣,這苦肉計別對著我,沒有用的,艦長說了,這十天讓大夥艱苦艱苦,俆冠宇補給長主勺,石雪那個丫頭幫忙,怎的都能應付過去。”
看到實在沒有辦法,蔣秀成拉下臉,苦笑著對三個難兄難弟說:“各位,你們在多兩天,陪陪我,大家好不容易兄弟一場,總不能見死不救。”
趙智笑哈哈的說:“我的任務幹完了,你們繼續該幹什麼、就幹什麼,老蔣如果真能說動他們我輸給你兩盒中華。”他長笑著走出了禁閉室。
那三個人拼命搖頭,曹明說:“***,我們是來打仗的,不是被關禁閉的,恥辱啊,蔣老哥,你自己陪自己吧,三天後,我第一個離開這裡。”
李志忠有點壞笑著說:“蔣老哥,我們可是會想念你的,以後一個星期,我天天會看你來,跟你說兩句話。”
袁立偉搖頭說:“蔣老哥,我們走了,還有那三個人,你陪著他們一起,不會太寂寞的。”
三個人說完互相看了看,同時大笑起來,蔣秀成滿臉委屈的說:“你們……”他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左右搖頭看了看。“你們看這兩隊人馬,就好像鬥雞似的,誰知道什麼時候又大打出手,殃及池魚,到時候你們準備給我收屍吧。”
禁閉十天,前面三天並不難捱,有三個朋友再起怎麼都能糊弄過去,後面七天蔣秀成想想都難處,面對著黃家巨集和林景祥這兩個人,一句話不說,但是眼神卻好像仇人一般,他慘叫起來:“天啊,艦長啊,你想想我的處境,讓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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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原一直在為這些人的處理方案犯愁,處理得輕了,恐怕以後就會威信掃地,軍威、聲望更會一落千丈,這艘潛水艇中他、宋鈺、郭樂再說什麼估計也沒人聽了,但是從重處理,又不行,醒獅號潛水艇進行無補給戰鬥,根本不會登陸,將這些人往軍事法庭移送,在這個節骨眼中是沒那麼多時間,而且這艘潛水艇成員很少,基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