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坐在電話機的旁邊,屋子裡空蕩蕩的,他皺著眉頭沉思著這個電話該給誰撥過去?該如何張這張口,戰局不利的時候突然通訊恢復了,真是的,早不恢復、晚不恢復,恰恰是剛好敵人突然反擊的時候恢復,光輝只好呆呆的坐在電話機旁邊不斷尋思著。
他拿起電話機的聽筒,撥了幾個號碼,又把聽筒放下,手指敲打著桌面,旋即又拿起聽筒。話筒中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這裡是總機,請按照操作手冊,輸入密碼和撥交電話。”
光輝按下了一連串的數字,電話裡接著響起:“正在核對您的許可權,請稍候。”短暫的音樂後,對方接聽了電話,先是一陣爽朗的笑聲:“老光啊,總算將你的電話等來了,從昨天晚上我就守在這個電話機旁邊等你的電話,我這個副總參謀長還算稱職吧,日本那裡現在情況如何?快說說”
“你還是這樣沉不住氣,怎麼當全軍的參謀,什麼時候通訊恢復了,你在等著不就可以了嗎?”光輝有點激動的說,他從登陸開始一點一滴的講解戰爭的程序,副總參謀長朱信豪靜靜的聽他的講述。最後說道特遣隊佔領了指揮中心,俘獲了一大批日本將軍,正在全力防守。
朱信豪突然插口說:“是誰提的這個意見,簡直將中**人往死裡推,出主意的人應該撤職。”
光輝苦笑的說:“是孟將軍……”
“哪個孟將軍?”話筒後一陣沉默,片刻後朱信豪疑惑的問,“在我的印象中,遠征軍的戰鬥序列沒有姓孟的將軍……”
“不是遠征軍的將軍,是j盟。”
“孟波。”朱信豪顯然有些吃驚,他接著說,“沒想到他還記得十年前那檔子事,唉,何必呢,為了報仇竟然不顧自己的生命。”
“其實孟波的作法已經讓敵人進退失去,由現在日本全線反擊就可以看出他們的指揮系統應該處於癱瘓狀態,假如我是日本指揮官,只需要強攻一道防線,其餘佯動,這樣可以用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勝利,很顯然日本軍隊現在有些抓狂了……”
“嗯……的確,只要強攻川棚町,一旦這條防線崩潰了,佐世保肯定就丟了,沒了佐世保長崎也保不住,說說你的川棚防線,能不能挺住。”朱信豪問。
“不好說,王俊傑已經來了三個資訊,一次比一次著急,看起來防線真的已經隨時要丟了,不過也難怪,機械人部隊和王牌裝甲師團的實力不容小覷,日本四大王牌師團,一支在朝鮮、一支在東京、一支已經在長崎被擊潰了,最強大的這支可是全自動機械化部隊,估計讓第一軍上去也頂不住。”羅紋祥嘟囔著。
“機械人部隊?日本的最高科技成果這麼快就拿出來了,感覺如何?”
“這支部隊整整吃掉了我一個師,你說呢?我已經讓參謀部將他的資料傳回國內,估計幾個小時以後你就能看到了。如果可能最好不要和這種部隊交手,國內也快點研究出相應對策來。”
“幸好你先給我打電話了,假如讓盧參謀長知道你現在的被動,估計得把他氣死……”
“怎麼,那些老傢伙們還是反對?”
“別提了,你們是走了,留下我們坐上了火山口,總政的意見很明確,以防禦為主,進攻為輔,立足朝鮮和臺灣,拖垮日本。而軍委中這種觀點也比較普遍,他們說日本本土決戰的想法是好的,不過遠征消費巨大,這筆軍費不是目前我國能夠承擔,而且打到日本,很容易刺激美國,使得美國參戰,將中國陷入長期戰爭中。這兩天,軍委會成為了吵架會,兩方脣槍舌劍,打得也不亦樂乎,要不是大炮集團支援參謀部……”朱信豪的話沒說完,不過光輝已經清楚他的意思。
“對不起,在日本我沒有打好,沒有完成好參謀部交給的任務。”羅紋祥有點沮喪的說,高層出現分歧,如果打贏了還好說,只要有一點點不順利,軍內立刻會翻天覆地,肯定有人倒黴,羅紋祥是第一線的大將,完全做好了“破鼓萬人錘、牆倒眾人推”的心理準備,從長崎炮擊民船開始,他已經決定承擔一切的歷史責任。
“你意會錯了。”朱信豪依然平靜的說,“參謀部目前還沒有要將責任推卸給你的身上,主席的觀點很明確,發動全中國人民同仇敵愾,統一思想,堅決要將中日關係打回唐朝,要讓日本人看清誰才是東亞的領袖。為了中日未來的友好,現在就要將日本的戾氣消磨乾淨,只有鐵與火才能讓日本這片土地和這個民族涅槃重生。所以政治部雖然對主動進攻有意見,但是在軍事部署上絕對配合參謀部,他們在軍事上也非常盡心盡力。”
朱信豪沉默片刻幽幽的說:“老光啊,你要知道,國內十幾億人眼巴巴的看著你們的行動了,你們贏了,皆大歡喜;你們要是輸了,可別想再回國,否則回國以後也得接受人民的審判!”
光輝深深的嘆口氣,假如真是戰敗了,自己將成為歷史的罪人訂在浩瀚的歷史長河中――2014年夏,羅紋祥率十萬軍東渡遠征日本,戰敗身死。他用手拍拍腦門,說:“幸好現在的形勢沒有這麼糟糕,佔領指揮中心後,主動權在我手中,只要頂住這一輪的攻擊,等到日本人計程車氣衰落,自然可以反攻,連本帶利的收回來。”
朱信豪在電話那邊點點頭說:“我可以給你交一個底,炮擊平民不算什麼大事情,軍委剛才召開緊急會議,盧參謀長昨天晚上對我說:你們兩個是同學又是朋友,說起話比較方便,有機會告訴小羅,無論是勝利還是失敗,無論在日本發生什麼事情,這個沉重的歷史責任,由我盧某人承擔,他只要放下包袱,沉著應對,與日本人真刀真槍的幹一場,無論輸贏,都將成為中華民族振興的第一炮,這裡面的意義比戰果更加重要……”
光輝眼花溼潤了,感動得有些興奮,嘴裡卻不知道說什麼好,盧參謀長能說出這麼交心的話,令他感到驚訝,心裡沉重的包袱卸下了一大半。
朱信豪卻不知道光輝劇烈的反應,如同羅紋祥不知道他在點頭一般,朱信豪繼續說:“現在國內形勢很緊張,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一定告訴羅紋祥,從元朝以後,這場戰爭是中國第一次主動出擊,勝負並不重要,千萬不要背上沉重的心裡壓力。”
“是,是”光輝感動得只有點頭稱是的份,聽完朱信豪的話,他斬釘截鐵的說;“請轉告參謀長,我一定保證完成軍委和參謀部制定的任務,不怕艱辛、不畏壓力,決不辜負全國人民的心意。”
朱信豪聽見光輝的保證,笑起來說:“你看看,老羅,參謀長為什麼要替你承擔責任,就是怕你被沉重的指標和任務壓垮,這場戰鬥不要有什麼拍胸脯的舉動,你就放下包袱打吧,漂漂亮亮的打一場,哪怕是輸了,也要打出中**隊的威風來。日本國小,戰略資源匱乏,所以日本人衝勁實足,但是往往後勁不足,假如你們真的能挺過這段時間,我認為勝利還是唾手可得,再告訴一件事,空降軍馬上出發支援你們,總而言之一句話,忘掉包袱,從零開始。”
朱信豪掛掉了電話,光輝心中的疑惑一掃而空,信心又回到這個遠征軍最高行政領導人的心中,他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冷冷的看著指揮所牆上對面的北九州形勢圖,不久就堅毅的走出房門。
朱信豪可就沒有這麼輕鬆了,一通電話以後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溼了,他站起來拿起遙控器,小聲嘀咕著:“26度,怎麼還這麼熱。”同樣的,他也盯著日本地圖良久,喃喃的自言自語的說,“**啊,希望您老人家保佑羅紋祥能夠打贏這場仗,這一場豪賭假如我們輸了,後果可就不是一兩個人倒黴了。”
國內的形勢可沒有朱信豪描述的那麼輕鬆,目前國內主要分成兩個派系,以軍隊為主的主戰派和以政府為主的主防派,從全國角度一直充斥著這兩種辯論,到處都在嘰嘰喳喳的討論,政治部雖然為主防派,但是還算服從軍委攤派下來的任務,可是各部委卻一邊執行命令,一邊唧唧歪歪的發牢騷,說怪話,人大、政協也是分成兩派,主戰、主防兩種觀點,天天在一起吵鬧著。
在總司令部和大炮俱樂部的力主推動下,才有了登入日本作戰計劃的執行,可是這一舉動使得主防派也聯絡起來,從民間、政協、人大和政府各個方面給軍委施加壓力,本來通訊一直中斷,雙方都在準備,等到通訊一恢復,得到了戰局不利的資訊,主防派立刻施加壓力,軍委不得不召開臨時擴大會議,商討戰局,說白了就是扯皮大會和清算大會,盧樺作為主戰派的推動人備受質疑,連正常的排兵布將也受到牽制。無可奈何下盧樺只好派朱信豪留下聯絡國內的支援部隊,截至現在唯一可以調動的就是原本計劃中的空降軍,本來想要從廣州派遣一個空軍師過去,然而再備受質疑下,只好不了了之。
情況不僅僅如此,半年前,從網路上開始流傳出“有中無日,有日無中。”、“堅決不同日本共戴一天。”、“將世界上的劣等和民族滅族到底”的一系列極左流言,透過手機簡訊等方式,逐漸在社會中流傳開,軍隊中不少民族主義者受到感染,大炮俱樂部中的青年軍人漸漸偏向這種言論,對於參謀部以日製日,聯合左翼打擊右翼勢力的策略非常不感冒,這些軍人甚至喊出了“滅亡日本、定居東京”的口號。
左邊是極端民族主義,右邊是防守策略,在這種情況的包圍下,參謀部,尤其是盧樺受到的壓力可想而知,為什麼羅紋祥會有思想包袱,主要原因就在於此,盧樺又一力承擔了羅紋祥的包袱,他也是帳多不愁,蝨子多了不咬,羅紋祥當然不清楚國內這種狀況,但是朱信豪這幾天一直與盧樺呆在一起,清清楚楚的看到盧樺的頭髮兩天內花白了大半。
今天的會議不過是背水一戰,盧樺在開會之前已經做好了引咎辭職、鋃鐺入獄的準備,他凜然的召集了幾個副參謀長,將計劃和工作都交待下去才步入會場,朱信豪看著盧樺的背影,他非常清楚盧樺已經打算一入會場就再不出來,他要背下一切的包袱,將責任承攬一人,如同譚嗣同一般,盧樺要作對外戰爭中的第一流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