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高考
門上精巧的風鈴隨著風聲的舞動發出靈巧的聲音,裡奈趴在櫃檯上,對著鋪滿整整一個桌面的照片感到非常為難。
“這個好漂亮啊，滿滿的都是櫻花啊。”
“還有這個，是聖山——富士山呀，真的好美。”
“唉，祈織快來看,海邊唉，我都還沒見過海呢。”
裡奈左挑右選，覺得每一個都好美,原來除了這座城市,外面的世界竟然這麼美麗,有時間真的應該多走走,多看看。
他把照片一個個排列在自己面前，用手撐著臉頰，眼睛快要忙不過來，正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祈織，到底去哪裡呀。”
本來只是為了不辜負院長的好意，也讓自己從偌大的束縛裡放鬆一下，結果現在面對這些，裡奈倒是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祈織在一片難得看見裡奈露出這樣孩子氣的表情，稍稍有了一些青春的活力。他一直都覺得，裡奈雖然經常笑著表示自己一切都好，但正是因為太從容也太懂事，才讓人心疼。從容和懂事何嘗是不付出一點代價就能學會了的呢？
“由你決定嘍，不管裡奈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
哎呀，討厭，又說這樣的話。裡奈看氣質溫柔的對著他講，眼眸半垂，直直的看過來，嘴角帶著輕鬆詼諧的笑意，慵懶的在一旁略顯輕鬆啊。
“為什麼這樣悠閒，難道這麼多地方你都隨意？”氣不過，裡奈衝他瞪著眼睛吐吐舌頭。
笑著搖搖頭，祈織並沒有說朝日奈家時常會有家庭聚會，這些地方經典的他確實都去的差不多。如果裡奈挑中了他曾經去過的，正好他可以做裡奈的導遊。這樣的二人世界，真是想想就讓人忍不住啊。
櫃檯旁的角落裡有一隻毛茸茸的小耳朵露出來，接著漸漸是眼睛，然後整個頭都露了出來，一隻腦袋上有黃色條紋的小貓。
它試探的看了兩眼這邊站著的兩個人，眨眨眼睛看到裡奈瞥向這邊嗖的一下縮回去。又漸漸的露出來，最後忍不住伸出一隻爪子，朝裡奈走過去。
他還在煩惱這些美麗的圖片，放棄哪一個都覺得好可惜。決定了，以後他要常常出去走走，一定要在這些美麗的地方留下自己的足跡。
要是院長嬤嬤也能跟著自己一起去，那該多好啊。
可是院裡還有那麼多的孩子，院長嬤嬤一定放不下歸葉院，而且院裡經費那麼緊張，就算他把自己的稿費全部捐出去，先不考慮院長嬤嬤收不收的問題，難道以後就不再收養新的孩子了麼，就只有他一個人供養，能支撐的起一整個歸葉院麼。
想到這些，裡奈又變得心事重重。
突兀的觸感拽回了裡奈的思緒。
“不要這樣。”祈織輕輕的觸控裡奈凝重的嘴角：“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我會擔心。”
“高興一點，輕鬆一點，這世上哪有那樣繁重的事能讓你這樣的不開心呢？”
聽到祈織這樣說，裡奈的眼眶稍稍有些溼潤，是啊，何必要這樣壓抑自己，折磨自己呢。
他也覺得自己最近情緒有些低沉，總是鑽牛角尖，都快忘了之前才認識祈織時快樂的自己。
現在有了新朋友，自己也已經要成年，明天就是考試，然後終於可以進入大學深造，這是多麼美好的將來，應該知足了，裡奈。他這樣重重的告訴自己。
“喵”貓爪柔軟的掌心壓到裡奈的手背上，裡奈低頭看看，一隻白色底綴著黃色條紋的貓咪正坐在照片上衝著他舔爪子。
“哎呀，你怎麼在這。”他認得這隻貓，有時放學路上在附近的公園裡會看到：“你是這家養的麼？”
貓咪歪歪頭，衝著老朋友又喵了一聲，繼續舔舔添，添完了前爪，又用腹部完全蓋住裡奈的手伸起後腿來繼續舔。
“怎麼，決定好了麼？東京，北海道，沖繩還是大阪？”老闆從後面施施然走進來，並不像很多旅行社裡的介紹人那般急切且熱情，而是慢悠悠悠閒自在的任君挑選。
這裡的照片清晰且美麗，路線合理，價格也公道。而且不要求一定要跟著旅行團走，也可以選擇自駕遊，只不過他們可以提前安排好旅社和景點，使旅途更加方便輕鬆。
他並不奇怪裡奈的樣子，來這裡的很多人都會出現這種情況，往往會花費許多時間挑選地點。
“啊，還沒有。”裡奈抬起頭不好意思的笑笑，看看壓著他手掌的貓，又瞪了祈織一眼。
老闆是一個相貌普通但很親切的中年男人，他把趴在桌子上擋住照片又佔著裡奈的手掌的貓咪抱起來，眯著眼笑：“小夥子第一次出去旅遊？沒事，慢慢挑，不著急。”
貓咪溫馴的趴在他懷裡，任由他替自己一下一下的順毛。
裡奈看著它那滿足的小樣：“這是您養的貓？”
“是啊，從那麼一丁點就抱回來，慢慢也養到現在了，都這麼大了。看你挑了這麼久，這些地方，我就簡單給你介紹介紹吧。東京呢，就現代化一點，有hostclub和迪士尼……
不知不覺整個下午就這麼悠閒的度過，聽夠了美景，最終兩人決定要去北海道泡溫泉。映著冬日的白雪，霧氣騰騰的水面，徜徉著溫暖的高湯裡，被溫水親密的圍繞…
已經忘了就在前不久他們還在緊張的複習，裡奈整個人都沉浸在對北海道的憧憬中。
看著他閃亮的眼睛，祈織失笑：“快點考試，然後就去玩吧。”
“嗯！”裡奈握拳。
終於到了這一天，裡奈來到已經呆了三年的學校，門口已經掛上了高考的橫幅，過了今天明天即將要奔赴考場的孩子們緊張的走進校門，嚴肅的氣氛瀰漫全場，多少家長將孩子送到這裡就止步門外，擔心的兩手合掌，向上天祈禱。
裡奈回頭看看，朝日奈家的兄弟幾乎全數到場，都在不遠處朝他們揮手，院長嬤嬤昨晚還特意打了電話過來囑咐他要好好考。
“進去吧。”身邊的祈織牽起自己的手：“要加油。”
“嗯。”
在外面的佈告板上找到了自己的考場，隨著人流裡奈來到教室門外，門口放置著一張桌子，供考生放一些自己的東西，並標明除了考場必備其他物品一律不許帶進場。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漸漸平靜下來。做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發卷。
等到卷子發下來，他不疾不徐的先瀏覽一遍，覺得心中有數才從容的下筆。
時間平靜的劃過，並不因是高考就哪怕停留一秒，兩天悄悄過去。裡奈審視自己的狀態，覺得還行。語文一向是他的強項，數學題也基本全在複習範圍內，最後的難度提高題也做了下來，總體來說應該還不錯，總算對得起他的高中三年。他眼神堅定的走出考場，接下來就應該是挑選方向了。
大門處站在講臺上教課嚴謹威嚴的老師都面帶笑容，哪怕平時最嚴厲最受學生們忌憚的老師也衝他們微微點頭，好似在讚賞他們終於為高中三年畫上了完整的句點。他的班主任也在裡面。
因為自入學以來一直都是年級第一，裡奈也知道自己被這群老師寄予厚望，平時在走廊裡碰到總是會被誇獎一番。但沒想到，自己剛走到門口就被拽了過來，被老師們重重包圍。
“裡奈，狀態怎麼樣？有把握麼？”
“數學最後一個題坐下來了吧，我看別的學校裡有許多人都交了空白卷。”
“英語聽力有難度麼？”
老師們急切的詢問，一個又一個問題。裡奈笑看著他們，點了點頭：“我覺得還行。”
平時一向謙虛的他，說出這種話來都已經是把握極大了，老師們瞬間平靜下來，露出和煦的笑容：“我就知道里奈你能行。”今年狀元一定會出在他們學校，到時候校長一定會很高興，一高興獎金就好商量啊。
雖說如此，老師們都真正為裡奈高興，這個孩子從一進學校就一直踏踏實實，少有老師不喜歡這樣天賦高又勤奮踏實的孩子。
“好了，快出去吧，別讓家人等久了。以後常回來看看老師們就行了。”
“謝謝老師們的關照，我走了。”深深的鞠了個躬，裡奈掩住悄悄染上紅色的眼角，微笑著衝老師們告別。
這三年，他們都很照顧他，也知道他條件不好，有獎金的比賽總是會記得他。他都記得並心存感激。
而今，他已經長大。
裡奈走出校門，在洶湧激動的人潮裡看見了那群等著他的人們，笑著迎上去。放一些無聊的東西，不要買，等題目更新了以後再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