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十里之外發現南渝士兵的駐紮帳篷,不知道是不是以為我們不會追來而放鬆了警惕。”
這五人中領頭的報到,頓了頓他又忡忡的說道,“不過屬下擔心有詐。”
耶律凌自十四歲起便跟隨慕雲圖征戰殺場,那麼多年的血和汗可不是白流的,所以他在率領隊伍往前追殺至南渝疆土時並沒有忘記謹慎二字,因此,他才會事先派出一支先鋒隊查探情況。
此時所站的土地雖然已屬南渝國界,可是這個地方非常荒涼,至少得再行百里才能遙望遠處的城鎮。
“副將,我也覺得這其中有詐。”索拉朗眯起眼睛看著前方,顯然此刻的他已經多了幾分冷靜和顧慮。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慕容義這個人詭計多端,或許我們先回去看看王爺有什麼新的指示。”此時此刻,耶律凌終於想起了臨別前慕雲圖對他的叮囑,千萬不可追入南渝疆土。
哪知,耶律凌話音剛落,另一側的霍利斯立刻不樂意了,“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如果錯過了今日不知道何時何日才能遇到這樣的機會。你們要是怕死不敢去,哼~我去!”
說完,霍利斯抬起手朝著自己身後一個比劃,“本副將計程車兵聽令,咱們衝,殺南渝狗個片甲不留,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殺~衝啊~”
真是什麼樣的將帶出什麼樣的兵,霍利斯一聲豪邁的命令,他身後計程車兵們就如同打了雞血一般隨著他衝了出去。
“霍利斯!”耶律凌和索拉朗異口同聲的聲音卻被浩浩蕩蕩的震動聲淹沒了。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這樣衝了上去。”索拉朗跟霍利斯畢竟是比鄰的將領,二人私底下關係也是甚好,此時見霍利斯如此魯莽,他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
“慢著!”耶律凌眸色一冷,拉了一下戰馬的韁繩已經在索拉朗有進一步動作之前擋住了他。
冷色道,“你速速帶其他人退回到荒夷境內,我去把霍利斯追回來。”
索拉朗皺眉正要說什麼,耶律凌厲聲補充道,“這是軍令!”
見此,索拉朗已無法再說什麼,只得做了一個領命的姿勢,“是!”
耶律凌調轉馬頭,“駕~”一聲,帶著方才的那支五個人的先鋒隊朝著前方的滾滾濃煙追去。
幾人的速度非常快,不消多會兒就趕到了隊伍的末端,也正是此時,前方南渝紮營的帳篷已經若隱若現的出現在視線範圍內。
“霍利斯你給我停下來聽見沒有,這是命令!”
可是,霍利斯哪裡聽得到,就算聽得到又如何,他的頭腦此刻早被可以預見的勝利衝昏了。
耶律凌急了,眯起眼睛看著已經能夠清晰看到的帳篷,他已感覺到了明顯的不對勁,此時此刻南渝計程車兵應該感受到外面的動靜才對,可是,帳篷那邊卻根本看不到一個人影。
一股冰寒的感覺從腳趾直湧心頭,這確定無疑就是一個局。
雖然他猜不到局中之謎,但是至少他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霍利斯,快,有埋伏,快停下來。”
“駕,駕駕~”一邊喊著,耶律凌愈發加快了對馬兒的鞭打催促,終於來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籲~”一聲急切的馬叫聲,霍利斯拉住韁繩以免和突然擋在前面的一人一馬相撞。
只可惜,馬跟車是一樣的,如此快的速度突然踩住了急剎車,必然會有慣性產生。
此時此刻沒有人看見或者也顧不上看見與耶律凌僅僅是一步之遙的地面上分明扯著一條細線。
見霍利斯的戰馬因慣性衝來,慕雲圖身下的馬兒一驚,條件反射的後退了幾步。
毫無預兆的驚變就發生在這一瞬間。
“嘭!”
“嘭嘭嘭嘭嘭……”
這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如同音符一般一個接一個的響起,且一聲比一聲高亢的盪漾於空中。
“快撤!”耶律凌吼得歇斯底里,這兩個簡單響亮的字音也成為了他這一輩最後的發音。
先鋒隊中的五人便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副將被炸得支離破碎。
“副將!”
因火力太猛,除了正好踩中炸/藥牽線的耶律凌之外,距離他最近的霍利斯以及一部分士兵同樣傷的傷亡的亡。
那殘肢斷臂混合著飛揚的泥土再次落下,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到底哪知誰是誰,哪支是誰的胳膊哪支又是誰的腿。
只不過,最慘烈的還屬耶律凌和霍利斯,當然,二人之中又屬耶律凌之最。
至少,當塵土飛揚過後,霍利斯的腦袋和身子還能從土堆肉堆中找出來,可是耶律凌呢,他的頭究竟在哪裡,他的手又在哪裡,他的腿~又在哪裡……
“這…”先鋒隊中為首的男子瘋狂的搜尋著,終於在一堆血泥中看到半截殘缺的身體,那腰帶綁著的部分露出一片突兀的粉色。
這裡都是錚錚男兒,又怎麼可能出現這樣顏色的物件。
男子顫抖著手伸向那破爛的腰帶之下,那個繡包竟然神奇的完好無缺,只是上面沾滿了鮮血和泥土。
那上面赫然寫著兩個字:昕蘭。
“啊~副將!”男子一聲痛苦的慘叫,身後還活著計程車兵便都跪了下去。
有懊悔的、悔恨的、後怕的、痛苦的,不管此時此刻這些僥倖活下來的人們心裡有怎樣的感受,總之他們無疑都體嚐到了同一種滋味,那種稱之為後悔的滋味。
這邊,率領著其餘眾人折返退回荒夷地界的索拉朗驀地拉住了韁繩,‘唰’的回頭向後看去。
方才那一陣陣的炸響聲如此驚天動地,馬兒不停的在原地踏著蹄子,索拉朗握緊了拳頭,耶律凌、霍利斯……
同一時間,就在荒夷的京都西姆塞的王府一角,一個挽著婦人髮髻的女子正在為自己心愛的男人納著鞋底。
“嘶~”一個不留神,那尖細的針狠狠的扎進了昕蘭的食指。
“夫人!”一旁的侍女一聲驚叫,卻喚來另外一名女子大步走了過來。
“蘇蘭姐姐怎麼那麼不小心,我瞧瞧。”米蘭皺著眉頭,嘴裡雖然埋怨著,可是眼裡卻是寫滿了擔心。
昕蘭愣愣的看著手指上的紅色花朵卻不急於吸吮掉,不知道為何心裡突然生髮出一股不安來,臉色也隨之變得慘白慘白的。
“會不會是他們發生什麼事了?”她所說的他們自然是指耶律凌、蘇落、慕雲圖、葉楚喬等人。
米蘭一愣,趕緊安慰道,“不會的,王妃和王爺是多麼厲害的人物姐姐又不是不知道,至於副將那就更不用說了,想必此時此刻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他知道他的俏嬌娘還在等他,怎麼的也會速戰速決的。”
聽到米蘭的打趣,蘇蘭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少許,只是唯獨胸口卻還是悶悶的堵得慌。
看了看天色,頭頂上方有一朵巨大的烏雲正慢慢移來,原來是快要下雨了啊,怪不得覺得悶悶的……
姐姐、夫君還有王爺、楚喬少爺、水墨姑娘,你們可都要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