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月後
“掌侍,貴妃娘娘在嗎?奴婢有要事求見。”
掌侍,乃是宮女官職二品的頭銜,如今整個天恆皇宮內,除了皇太后身邊的湘麼麼被封為一品掌司之外,唯有沉香殿的米蘭與皇后身邊的春雲有幸被封為二品掌侍,而其他殿裡的宮女哪怕是在自家主子面前最得寵的那一個卻也只能被稱為大宮女,但是當她們走出所就職的寢殿之後,沒有頭銜的她們充其量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宮女罷了。
所以,但凡不管是哪個殿裡的宮女、太監,如今見到米蘭沒有不行禮的。甚至就連眼前這一位,昔日後/庭中最尊貴的其中一個女人,孟皇貴妃身邊的大宮女墨畫也不得不低下身段。
米蘭一臉為難的看了看裡面,“我家娘娘正在歇息呢,不知墨畫姐姐有什麼事是否可以先告知我,容我稍後稟報。”
在蘇落的**下,米蘭縱然得了官職卻愈發懂得處世為人的內斂道理,墨畫比她大所以她固然放低姿態叫她一聲姐姐。
“可是,若是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聞言,墨畫急得汗滴直流,皇后歷來與孟貴妃不和,固然她是不可能去求她的,因為她明白固然去了也只會是碰一鼻子的灰,更甚者是落井下石。
如今,宮裡最得/寵的無外乎兩人,一人是此刻正在裡面休憩的與她家娘娘平起平坐的蘇貴妃,也正是幾月前從四品淑儀直接越過妃位直升貴妃之列的蘇落,而另一位則是即將生產在即的秦淑儀,若不日後生下一男半女的,那恐怕是還要再往上升的呀,若真是生了位皇子恐怕就算是位列妃位也不是難事吧!
想到這裡,墨畫噗通的跪了下去,一下一下的磕著響頭。
“貴妃娘娘,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家娘娘吧!”除了裡面這一位之外,她實在想不到還能求誰了。雖然她非常明白自家主子與裡面這位確實沒有什麼正面的衝突,可是卻也談不上有什麼要好的關係,所以對方是否願意出手相幫,老實說她真的沒有把握,可是不賭上一賭又怎麼能知道行不行呢。
米蘭神色一緊,最近不知道為何娘娘總是喊頭疼,而且她是最清楚內幕的那一個,若說曾經每一次以抱恙為藉口裝病的話,最近的頭疾卻是不爭的事實。
“墨畫姐姐,你這可就為難我了,你也知道我家主子身體向來不好喜歡清靜,你這大聲嚷嚷的我們怎麼擔待得起啊。”
“可是米蘭掌侍,奴婢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啊,再晚的話我家娘娘可能真的就沒命了。”看來墨畫也是個忠心的丫鬟,此刻額頭上已隱約可見淤血,若是再磕幾下的話恐怕就真的要破了。
“這…”
這在米蘭猶豫期間,裡面傳來聲音,只見一個小宮女走了出來,規矩的對著米蘭行了一禮,“掌侍,娘娘醒了,讓您進去。”
墨畫聞言臉上一喜,用極度渴望的眼神看著米蘭,“掌侍…”
“好了我知道了,你稍等片刻。”說完便舉步急急走了進去,片刻之後只見她又折返了回來,“墨畫姐,你跟我進來吧。”
“噯噯~謝謝、謝謝掌侍。”
“奴婢慶祥宮墨畫拜見貴妃娘娘。”
“起來吧,聽米蘭說你家主子出事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蘇落揉了揉眉心,任憑米蘭為她添了個靠背,這才覺得舒服了些。
墨畫卻沒有起身,依然跪在地上,“貴妃娘娘,是秦淑儀。”
說到這裡,墨畫的頭壓得更低了,她知道眼前這位娘娘素來與秦淑儀交好,有傳言說甚至當初這位在秦府沒有地位的庶出小姐能入宮被封為貴嬪也是拜這位娘娘所賜,所以,她也確實擔心蘇貴妃並不會出手相幫,可是她也是沒有辦法了吖~
“秦玥?她怎麼了?又怎麼會牽扯上你家主子,你仔細的說。”
聽到這裡,墨畫這才壯著膽的抬起頭,“回貴妃娘娘的話,今日我家娘娘在花園雲池畔餵魚賞花,後來遇到秦淑儀也前來賞花,我家娘娘便邀請淑儀一起在池旁亭內閒聊。後來奴婢前去給兩位主子取些點心,可是沒想到這還沒折返回來便看到小宮女哭哭啼啼的跑來說秦淑儀掉進了池子裡了,還說皇上大發烈怒要將我家娘娘打入冷宮。”
蘇落驀地直起腰桿,怎會發生這樣的事?看向米蘭,卻只見她搖了搖頭,“奴婢也是方才才知道的,不過娘娘,想必是因為孟貴妃的寢宮與秦淑儀的寢宮相連著,而正好兩座寢宮之間有一處花園,那雲池便在此處,想必是兩位主子正好碰巧遇上了,至於訊息還沒傳開想來是皇上暫時壓下了。”
“是是是,正如米蘭掌侍所言。也正是因為如此,奴婢這才找了個間隙偷跑出來請求娘娘救救我家娘娘吧,請貴妃娘娘明鑑,我家娘娘絕對不會加害於秦淑儀的,絕對不會啊。”
如此肯定不會?為何?
“你何出此言?”
“貴妃娘娘,實不相瞞,我家主子於三日前查出已有身孕,自從三年前主子產下了大公主之後就再也沒有了好訊息,這樣的好訊息突然臨到她,她太能體會一個渴望孩子的母親的心情了,又怎會加害於快要生產的淑儀呢。”
蘇落的臉上充滿了驚訝,可是熟悉她的人知道,她那微微一挑的眉頭昭示著其實她早已知道孟貴妃懷孕之事,可是,秦玥又是如何知道的?
明明有八分把握此事確實是孟婷婷喊冤了,卻還是故作疑慮的說道,“可是也有可能正是因為你家娘娘發現有孕在身所以才會…”
“不不不…”墨畫又擺手又搖頭,可是她急得根本不知道怎麼解釋才能讓蘇貴妃相信她,因為確實,貴妃此刻所言並不是沒有道理,可是她太瞭解貴妃了,她真的不會啊。
“我家主子曾經失去過一次孩子,所以她深深懂得失去孩子的滋味,她不會那樣做的,請娘娘相信奴婢…”
蘇落一陣愣怔,孟婷婷竟然流過產?想起她與蘇以艾的天生死對頭,莫非…
心念一動,話音一轉,“我相信你的話,好了你也別哭了,先告訴我秦玥和孩子可無大礙?”
這回換作墨畫愣住了,緊接著連連搖頭,“回娘娘的話,奴婢偷跑出來前已經聽到太醫說了只是受了驚嚇,沒有、沒有傷到孩子。”
“行了,你先回去吧,此事我自有主張。”
直到此刻得了蘇落的準話,墨畫方才深深的撥出了一口渾氣,又狠狠的磕了兩下頭,這才起身急急離去。
“沒想到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宮裡還是有如此忠心耿耿的丫頭。”米蘭感嘆著,而蘇落卻只是一臉的幽深難測。
先不管這丫鬟與孟婷婷之間是否真有深厚的情誼,但是有一點她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徹,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墨畫這個丫頭確實是有幾分忠心,但更可貴的是有膽色。
“不過娘娘,其實我們大可不必趟入這淌渾水的。”
“罷了,孟婷婷於我而言非敵非友,至少從我來到這後/庭以來她沒有在暗處傷過我,再者,秦玥呵~我不希望她越走越遠。把我的針包帶上,走吧~”
她等啊等,終於等到秦玥的孩子即將出生,她籌備了近一年的事情也該有個終結了。
想到這裡,蘇落勾起嘴角,那人已經捎話來了,她再不離開這個鬼地方的話他就要直接衝進來搶人了。
想到遠方那張氣急敗壞的臉,蘇落不由自主的柔和了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