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聲破天尖叫剛剛驚起卻又被髮出這聲音的主人驀地收了回去,似是生怕驚擾了他人。
蘇落‘噌’的轉過身,那絕色的臉卻早已漲得通紅,該死的啟明為什麼沒有告訴他這裡還有別的人在。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知道這裡還有人…”
揹著身的蘇落怎麼也想不到,身後那個盯著她挪不開眼睛的人,他的表情比她好不到哪裡去。
這個聲音,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啊。
他曾在腦海中幻想過千萬遍他與她重逢的場景,卻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眼前的這一出。
抬著水瓢的手僵硬無比,在看到地上的面具時將木瓢隨手一扔,伸腳一勾,地上的面具飛躍而起,緊接著只聽‘唰’一聲響,旁邊掛杆上的衣袍已然不見。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已將衣服穿戴整齊,唯有長長的墨色髮絲還帶著溼意緊貼在身後。
“姑娘看起來不像是蘇府的人,怎會跑到這兒來了?”慕雲圖迫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異樣,可是天知道他的心裡到底有多麼的彭沛。
不,他不可以在此刻與她相認,他不能讓她看到自己這幅鬼樣子。可是,明明早已做好的決定,可是此刻面對事實時為何他的心會如此痛。
“呃~我、我是來找葉楚喬的,請、請問他、他在嗎?”此刻的蘇落正在為自己的魯莽而懊惱不已,又怎會注意到對方的異樣呢。
聞言,慕雲圖心底升起一陣無法壓制的失落,原來是找楚喬啊,這樣也好…
他方才還嚇了一跳,就怕她真的是跑來找自己的,那他又該如何面對她,他還沒有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他在,姑娘請便。”
可是即刻似是想到什麼,慕雲圖又道:“還請姑娘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去看看他入睡了沒有。”
蘇落微微一愣,是啊,她一個姑娘家怎能孤人一人衝進一個男子的房裡呢,是她莽撞了。
直到此刻,猜到那人已經穿戴整齊這才轉身道:“那就有勞了。”
見她突然轉身,慕雲圖‘噌’的轉身舉步離去。
面具?
那人臉上的光芒雖然一閃而過,可是蘇落還是看到了那一半面具,腦海中靈光一現,難道這人就是醒兒的劍師?
蘇落那叫一個囧啊,啊~丟人丟到家了…
但願他不會生氣吧?要是他生氣了不好好教醒兒那可怎麼辦?想到這裡,蘇落又抬頭偷偷的朝前方的背影看去。
可正是這一眼,她整個人呆住了,無法動彈。
這背影,怎、怎麼可能。
如果是他的話他為何不與她相認?可是方才這人的聲音分明並不是他的。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她就是覺得如此熟悉。
難道僅憑一個背影她就可以斷定嗎?不,一定是她眼花了,或者是錯覺,更或者是她太想念他了吧。因為就在方才聽到葉楚喬回來的同時,她的內心深處也在期望,期望慕雲圖會同他一起活來了。
垂下眼眸,始終,是她太貪心了嗎?
不遠處的門再次“吱呀”一聲,蘇落驀地抬起頭一眨不眨的看著那個披著披風一步步穩健的朝自己走來的人。
因為激動的心情,她甚至不曾懷疑為何他要在這炎炎夏日披著披風?雖然是夜晚,可是溫度卻最是合適,披著披風難道不熱嗎?
“小沫兒。”
一聲呼喚,彷彿隔了千年之久。
“楚喬,真的是楚喬,你這個該死的挨千刀的,你怎麼能不留下隻言片語就離開了我們。”
若非後來洛風給她帶了信說他去了軍營幫助慕雲圖,恐怕她直到此時都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裡。
聽到她的哭罵聲,楚喬抽了抽嘴角,可是看著哭成了淚人的心頭寶,他如何能不心痛。
抬起手想為她擦拭臉上嘩嘩直流的眼淚,可是想到屋內那人,手卻在半空停住了,只是故作無事的笑道,“傻瓜,哭得那麼醜。”
“洛風曾給我來信說你去了軍營。”
“那日在廢屋被迷煙迷倒後,我醒來時正好聽到他們說要將你和醒兒押送到天恆,可是緊接著又得知慕雲圖的軍營中出了叛徒,他們會設計置他於死地,眼看事情迫在眉睫所以我才事先逃離了,小沫兒你不會怪我吧。”
原來事情的緣由竟是這樣的,當時的她與醒兒、蘭兒確實不會有生命危險,他能選擇在第一時間跑去救慕雲圖卻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的,她又怎麼會怪他。
蘇落搖了搖頭,“我怎麼會怪你,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寂靜、該死的寂靜。
沉默了半響,蘇落終於鼓起勇氣直視,“他、他真的死了嗎?”
四目相對,一雙眼睛裡充滿了懇求,另一雙眼睛裡閃爍著掙扎。
葉楚喬靜靜的看著她,卻在她殷切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悄悄的挪開視線。
他在思索他該怎麼回答她,說沒死嗎?既然沒死的話那他人在哪裡?
說已經死了嗎?那小沫兒一定會再次傷心,可是他捨不得看到她傷心啊~況且,難道那人決定以後都不見她了嗎?若日後相見他又該如何向小沫兒解釋此刻的謊言。
想起方才出來前那人說的話,葉楚喬恨得咬牙切齒,該死的慕雲圖倒是給了他一個大難題了。
見此,蘇落的心跳愈發加快,一股異樣充斥著她的內心。
“楚喬,你為什麼不回答我?”與此同時,一把抓住他。
“你、你的手呢?”驀地,蘇落死死的抓住不讓他掙脫自己的手,反而一把將披風給扯了下來。
一陣風吹過,明明是令人舒服的涼風,可是此刻的蘇落卻覺得渾身刺骨,刺骨的疼。
“楚喬…”
這一次,葉楚喬沒有考慮更多,而是抬起左手為她擦去眼淚,“你們娘倆怎麼都是一樣的反應,別哭了,不就是一隻手臂嗎?能活著命來見你已經是上天最大的恩賜了。”
“是誰,是誰害你沒了手臂,是離景天嗎?還是慕容義?”此刻,蘇落的眼裡是深深的恨意和痛楚,她發誓,她一定會讓他們付出雙倍的代價。
從她身體最裡邊散發出來的寒意甚至能凍結了周圍的空氣,葉楚喬心頭一堵,無以言表的難受。
此刻看到他失去了一條手臂已經讓她如此,那要是讓她看到了他的臉呢?
心裡一陣嘆息,驀地,他終於明白慕雲圖的用意了,他之前還嘲諷於他,可現在他明白了,他並不是為容顏已毀而不肯面對小沫兒,他是不想讓小沫兒傷心啊…
愛之深,一切都是為對方著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