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當離景天醒來時,蘇落已經坐在不遠處的銅鏡描起了眉。
離景天坐起來卻不急於起身,輕輕的扭了扭脖頸。
睡了一晚果然好多了,但是身上傳來的陣陣痠痛感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夜纏/綿一幕。
離景天看向不遠處的女子。
雖然他是喝醉了,可是身體的感覺讓他知道那閃爍的片段並不是做夢,那種美妙真是讓人流連不已。
可是,明明那般真實可為何他又覺得似是在做夢,而且,這種做夢的感覺不僅限於此刻。
從她頷首答應願意侍/寢的那日開始,那夜,他震驚於她的變化。如今,從最初的羞澀到輕車熟路,甚至於昨夜竟然還會主動取/悅挑/逗於他,這一切令身為男人的他怎能不欣喜,甚至自以為是他的魅力吸引了她才會讓她那般欲/罷不能。
可是他最不滿意的便是她早起的習慣,每次醒來時她竟已經先於他起身了。她難道就不能像其他嬪妃一樣,在他上朝前都還安靜的睡在一旁撒嬌或者等待他的親/吻嗎?
蘇落早已發現離景天起身,卻假裝不知。
離景天走到她身後,從後邊摟住她,蘇落的後背驀地一僵,很快又恢復如常,“皇上起身了,我這就讓她們進來伺候。”
離景天卻攔住她,那語氣中帶著好不隱藏的不滿,“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皇上那麼辛苦日日要起來早朝,身為皇上的嬪妃自然應該效法皇上才是,再說眾人都知道皇上疼惜我,若因我的懶惰而耽誤皇上朝政的話,恐怕我又得加上一個禍患後/宮的罪責了。”
離景天微微一愣,“算了,反正朕是說不過你。”
突然看到她手中拿捏著的畫筆,一轉念拿了過來,“來,你坐好,朕為你描眉。”
蘇落差點一個不穩顛落下去,描眉?
臉上努力笑著,心裡卻飛速的轉動著如何避免這避之不及的突發狀況。
在離景天手中的畫筆剛剛快要落在眉頭處時,蘇落突然沒有任何預兆的抬起頭,“對了,馬上早朝了,皇上可別忘記昨夜答應我的事情。”
‘唰’的一下,那炭黑的畫筆拉到了額上。
“哎呀,這…”蘇落一副慌亂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見她如同做錯事的孩子,離景天又好氣又好笑,“你呀!”
放下手中的畫筆,“罷了,馬上到早朝時間了,看來朕只能改日再為你畫眉了。至於你說的事情,放心吧朕記得。”
蘇落立馬笑逐顏開,拍了拍手,門外立刻有宮人抬著洗漱用具穿梭而入。
取來他的朝服,站在一旁試探性的問道,“皇上,我對秦玥昨晚敲打而出的曲音非常感興趣,而且我也答應過要給她一份製作烏梅湯的方子,想著閒來無事想召她入宮,不知道可不可以。”
擦著臉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立刻又恢復如常。方才那微頓卻沒能錯過蘇落的眼,她知道他自然是會答應的。
秦玥生得花容月貌,昨日又大放異彩,她早看到他當時那副狼見了小白兔的目光,那是一種男人對女人的眼神,她再熟悉不過了。
果然,離景天說,“當然可以。不過朕說蘇淑儀啊…”
蘇落眨巴了幾下眼睛,他突然板著臉這是作什麼?
以為她被自己嚇到了,離景天哈哈大笑,“你竟然偷偷揹著朕做什麼好喝的烏梅湯卻沒有朕的份,朕就罰你今日為朕準備好,下朝之後來飲。”
蘇落故意拍了拍胸/脯,嗔笑道,“皇上真是要嚇死人了。”
哼~色/迷心竅的人始終改不了的德性,不過是想要藉機來沉香殿再一睹秦玥的芳容罷了,卻拿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藉口,帝王呵~
“好了,朕早朝去了。”離景天伸手替她擦抹去額頭上的黑線,那是方才畫眉時弄上去的。
“是,恭送皇上。”
待離景天走後,蘇落這才慢慢的走回銅鏡前,將兩邊的眉粉一同擦去。
畫眉?對於古代的男女而言,畫眉這簡單的動作卻意義深遠,那是夫與妻之間的閨/房樂趣。
若是換作其他女子聽到身為皇帝的他如此說的話恐怕要樂瘋了吧。
可是她不是其他女子,她是蘇落,雖然慕雲圖欠了她一場正式的婚禮,可是她從心裡早已認定了慕雲圖。再者,她蘇落是誰,豈是那些聘禮儀式所能束縛的,在她看來外在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若她承認,那就是什麼都沒有都沒有關係,若她不承認,那就算是八抬大轎聘禮無數她也不會承認。
蘇落驀地趴在桌上埋著頭,腦海中閃現出那樣一副畫面。
馬車在草原上迎著夕陽緩緩而行,醒兒在馬車裡熟睡,難得讓他們擁有甜蜜的二人世界。
馬背上,她被慕雲圖擁在懷中,略帶鬍渣的下巴頂在她的頭頂上方,“落兒,你畫的眉醜死了,待你出嫁之日得我親自為你畫面。”
蘇落嗤之以鼻,居然說她畫的眉醜死了,卻不戳穿他的小藉口,“你一個大男人家學人家畫什麼眉。”
慕雲圖故作驚訝,“你難道不知道丈夫為夫人畫眉是表示恩/愛的意思嗎?”
蘇落嬌笑,只是那聲音笑得有點兒大,那豪爽的笑聲把原本的嬌意沖淡了許多,“不害臊,誰是你夫人。”
“對對對,不是夫人,是本王的王妃。哈哈~”
畫面消失,一行淚從眼中滑落。圖,你為何要給我留下那麼多美好的回憶。
可是,那些短暫而美好的時光,我一點也不後悔擁有。因為正是擁有了這些,我在這個時空才活得更加真實;也正是因為擁有了這些,我才更像一個女人,懂得情懂得愛;因為擁有了這些,我才能靠著這些回憶度過這些痛苦煎熬的日子。
你放心,當我手刃仇敵之後,我會來找你,只是你切莫走得太遠,我怕在那孟婆橋邊追不上你。
一股恨意迸發而出,她的眉只會由慕雲圖來描畫,其他男人都不配,不配!
抬手擦了擦淚痕,從桌上抬起頭來,“米蘭,打盆水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