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危機重重險立身30
“你當真是抵死都不承認了!”司徒漠凝視著她的明眸輕笑,“不過,也無妨,你我心裡清楚便是。只是,愛妃,你以為他藍傲天真能保得住你麼?屬於朕的,你以為能輕易自朕的手中掙脫?”
冷笑地回視他,蘇曉玥只覺多說無益,抿緊了雙脣,回以嘲諷的眸光。
司徒漠搖著頭殘厲一笑,“愛妃依舊是不相信,如此,卻讓朕更堅定了這份決心!”
說完,在蘇曉玥未來得及抗議和反抗之時,他已在她的脣上烙上一個吻。冰冷又狂熱的氣息傳遞到她的口腔中,讓她怒火急遽燃燒,在他抬起身之時,揚起手狠狠地扇向他的臉。
“啪——”
清脆的聲音在這黑夜中煞是清晰而讓人心驚。
“請注意你的身份!”收回手,蘇曉玥看著他陰鷙而不見其底的眼冷冷地撂下幾個字。
殿中一片死寂,幾乎只能聽到她呼吸的聲音,若非她眼見眼前男人一雙眼似岩漿般炙熱的火焰無盡燃燒,她便是要以為這殿中再無他人。
靜靜地對峙著,半晌後,男人的輕笑聲揚起,濃重的呼吸亦隨之而起,彷彿幽冥地獄中壓軸出場的冥王,不必看見便知他脣角已掛上似嗜血般殘酷冷冽的淡笑,在無形間便能將人駭至無以出聲,不敢呼吸。
蘇曉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知道我為何讓你扇這一巴掌麼?”冷腔肆起,似要將這炎熱的夜冰凍。
沒錯,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蘇曉玥微眯眼,抿緊了雙脣沒有回話——她注意到此時他的自稱已由高高在上的“朕”變成了“我”。
“不明白是麼?那我來告訴你!”溫熱的掌心蒙上了她的臉頰,熱烈的氣息撲向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周身,“我這便是要你記住,這世上唯有你蘇曉玥才能如此對我,除了你,再無第二人!”
呼吸一窒,蘇曉玥忽覺周身血液自頭頂涼到腳心。
“如今,你可懂了麼?”
溫熱的氣息自她的臉上拂過,她竟覺得有一瞬間的恍惚……
清晨,明媚舒適的陽光朗照大地,一束束的送進蘇曉玥的寢殿中,穿射進菱花鏡中她那被易容的面孔和她裝著思緒的美瞳之中,熠熠生輝地遮住了那一層層的黑暗。
“我這便是要你記住,這世上唯有你蘇曉玥才能如此對我,除了你,再無第二人!”
“如今,你可懂了麼?”
……
一串串自司徒漠口中說出的話不停地鑽入蘇曉玥的耳中,禁不住地讓她想盡快地逃離這個地方。雖然昨夜,司徒漠說完這些後再無說些什麼,亦未曾再做什麼便輕笑著飛身離開了,然而,耳中迴盪著他的話,她卻是不曾闔一下眼,靜靜地坐看著鏡中的自己,整整一夜,她腦子似空白卻填滿了司徒漠曾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不知道自己對無關緊要的人的記憶何時竟這麼好了。
“怎地起這般早?”
一道男人的聲音闖進她混沌的思緒,她微微眨了眨眼,這才從司徒漠的各種言語中稍稍清醒——此時說話的不是他,而是藍傲天。
“你不是也起得這樣早?”
沒有回頭,亦沒有起身,更沒有自稱臣妾,蘇曉玥就這樣看著鏡子答著。
藍傲天眸光輕輕一沉,旋即又恢復了正常,嘴角帶笑,邁步到了她的身側,一手掬起她一束披在肩上的長髮送至鼻尖,眉梢微挑地看向鏡中她的眼:“本國主自然是想念曉玥你想念得緊,生怕只是一夜你便消失了,這才趕早地來看看。”
眉心一跳,蘇曉玥掀開長長的睫毛,露出一雙冰冷的水眸,將身側男人脣角譏諷的冷笑納入眼中——原來他根本就知道司徒漠昨夜來找過她,興許,他不僅知道,而且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好,不愧是兩位至高無上的君王,故而將她當作演戲和看戲的物件。
緩緩地站起身,她技巧性地離他幾十公分開外,在他深邃的眸光中緩緩地抬起頭,嘴角掛上由晨曦染映的似溫和的笑,聲如清水般溫柔地說著:“勞國主掛記了,臣妾又不是那空氣中的煙塵,哪裡能一夜便消逝了?即便是那不可見的水汽也必在清晨留下些痕跡,況臣妾乃身為人,且是醉國皇后,又怎會消失得無聲無息、無跡無痕?縱便是消失了,也自然要告與國主,告與天下。故而臣妾不敢消失!”
狹長的雙眼微眯,藍傲天眼底閃過一絲不解,卻很快地以輕笑掩飾,“是麼?”
“自然,臣妾哪裡敢誆騙國主?”蘇曉玥仍是笑著,表情不變。
沉沉地笑聲接著隨風掠過,藍傲天單手一伸,將蘇曉玥一把撈進懷中,而她亦不抵抗,任他帶著懷疑的目光盯著她。
“看曉玥的儀容,似乎昨夜睡得不好?”藍傲天緊盯著她的眼道。
對於他突然的問話,蘇曉玥只是淡淡一笑,“國主果真是明察秋毫,只是昨夜似有蚊蟲出沒,擾得臣妾著實睡得不踏實,故而才讓國主見了這般不堪的儀容,是臣妾之錯!”
“傻話!”藍傲天笑著斥罵,“怎是你之過?自然是那蚊蟲之過,早些回醉國便沒有這般煩惱了,醉國可不孳生這些孽障東西,曉玥你必然會睡得安穩,整夜無夢。”
蘇曉玥心頭一冷,是啊,回了他醉國,那些孽障東西哪裡還算得上孽障,只怕是有更狠毒的東西了。
微微低下眼瞼,她輕輕地答道:“是,臣妾知曉了!”
“曉玥這般害羞作甚?一宿未睡,又被孽障所擾,你必是十分憔悴了!讓朕瞅瞅!”
見她低眉,藍傲天一手迅速地將她的下巴抬起,狀似在仔細地瞧她因一夜未睡的可憐模樣,實卻是要看清她眼中的情緒。
“嘖嘖——”藍傲天一臉的疼惜,“怎被擾成這般?看著真是叫朕心疼。既是有蚊蟲為何不喚紫鳶進殿將那些混賬東西一一清滅了,也不會如此……”
“回國主,昨兒夜已深,況紫鳶昨日已隨伴臣妾走了許久的路,已是極累的。”蘇曉玥輕聲回道,“臣妾雖見識淺短,卻也知身為皇后必得體恤手下奴才,且紫鳶跟著臣妾許久,臣妾哪裡忍心將她自好夢中喚醒?”
藍傲天看著她脣角一揚,“皇后真是仁善!”
這究竟幾分真意,幾分諷刺,蘇曉玥自然是看在眼中。
“國主謬讚了,這不過是臣妾該當做的!”
蘇曉玥面容似嬌羞般地回著,自紅脣中溢位的字卻清淡如風。
藍傲天輕笑著沒有說話,卻將她擁緊了些。蘇曉玥原想掙扎,但轉念,她卻乖順地不動了。
接著,又是一時的沉寂。
“明日我們便將離開攬月皇朝,不知曉玥你可想到這皇城外的街市逛逛?”一低頭,藍傲天便忽地向她提了建議。
心頭閃過錯愕,蘇曉玥微微抬眼看進他此刻愈加顯示出綠光的眼中,想探知他此舉動的目的,卻只發現那不掩飾的寵溺,而那真正的目的,卻像深層的黑暗,不可尋知。
數種猜測在她的心中一一濾過:他想試探她?還是在宮外有所行動?或者有其他?……
“朕可不喜見你皺眉!”帶著熱度的指尖驟地在她眉間撫過,蘇曉玥微一怔,抬眼,卻聽他半似認真地笑對她說,“若你覺得難以抉擇,我們不出去便是!”
輕輕地側開臉,讓那份溫度自眉間散去,蘇曉玥淡笑地低眉言道:“國主既如此體恤臣妾,臣妾又豈有不受之理?臣妾多謝國主,願隨國主一同出皇城去見識見識攬月皇朝繁華的街市。”
“果真?”藍傲天詢問道。
蘇曉玥點頭回應:“臣妾謹遵國主之意,不敢言謊。”
“如此甚好!”藍傲天笑著將她扶起,“那你可先梳妝好,待朕與孝明皇帝說過,便待出發如何?”
蘇曉玥點頭,“一切聽憑國主作主便是!”
藍傲天笑看著她點頭,而後旋身一面往外走一面沉聲道:“紫鳶,好好伺候皇后梳洗,換上出宮的衣裳,待朕回來,必要見皇后整齊的妝容,否則為你是問!”
“奴婢遵旨!”立在門口端著一套新衣的紫鳶忙回著,“恭送國主!”
說著,藍傲天的身影已不見,蘇曉玥便看著紫鳶端著衣裳挪步向自己走來。
“奴婢伺候皇后梳洗更衣!”
高高的城牆隔著兩個不同的世界,一個是複雜地寂靜著,一個是簡單地喧鬧著,兩種不同的狀態,自然也孕育著不同的人。
跨國一道冰冷的陰涼,蘇曉玥抬眼望向高遠的天空,第一次,她覺得外界的世界是這般乾淨,這般清新。微微閉上雙眼,聽著聲聲吆喝鑽進她的腦中,感受著風自耳畔掠過,散漫而零碎的腳步聲拂過她的耳郭,幽遠的清香飄進她的鼻息,陣陣喧鬧恍若隔世般衝擊著她的心扉。
這市井一如往常的喧鬧,並未因為突然出現了他們而改變了什麼。
“娘娘……”
耳畔有紫鳶的聲音揚起,而蘇曉玥權當未曾聽到,仍是閉眼享受著,深深地呼吸著。
“紫鳶!”微嚴厲的低沉男音也起了。
“是!”
只是這樣的兩個聲音,蘇曉玥卻不願再繼續了,緩緩地睜開眼:“藍公子不必責備於她,是奴家錯了!”
說著,未等藍傲天說什麼,便又一低身,輕緩地啟脣:“藍公子,司徒公子,耽誤了兩位的時間,奴家在這裡賠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