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把那艘船給我圍起來,一個都不準走!”
就在雲汐等人乘坐的船揚帆準備之際,從碼頭傳來了一陣怒吼聲,雲汐尋聲望去,就見幾十輛黑色轎車朝他們駛了過來,不一會兒,雲汐他們的船就被幾百個穿黑色西裝的人給層層包圍了。/b/
“老大,發生什麼事了?”夜風寒和左翼聽到外頭的聲響,同時從船艙裡跑了出來。
雲汐不說話,只是抬頭示意他們眼前的狀況,兩人見此,眉都不由的皺了起來。
領頭一位年長,看似是長老級別的人物帶著一群黑色西裝的男人上船就直朝雲汐等人而去,左翼和夜風寒下意識的就站到了雲汐的身前,將她護到了自己的身後。
雲汐因為夜風寒和左翼的這動作,硬是愣了一愣,稍後不由的會心笑了,這兩個傢伙什麼時候把她當成弱不禁風的小貓了,她可是他們的老大,再說,她再怎麼弱也還是上官雲汐,她難道會怕這麼幾個黑道人物?
“不知幾位攔下我們的船所謂何事?”雲汐似笑非笑,邁步走到了夜風寒和左翼跟前,那瞬間散發出的王者之氣,將那領頭的長老都給震懾住了,他微微緩了緩神,方才冷著臉說道,“請小姐交出我們陸家的傳家之寶,否則,休怪老夫無禮。”
“交出來?”雲汐冷笑,微微挑眉道,“這是你家少爺送於我的,我為何要交?若是要交,也並非交給你們。”
那長老被雲汐這麼一句話反問的啞口無言,瞪著眼珠子,臉色鐵青的,雲汐見此微微彎起了嘴角,雙手超在兜裡,就這麼靜靜的望著他們,她倒想看看,他們有什麼本事和她叫囂。
氣氛沉悶而陰寒,將好不容易因為昨天天氣的好轉,而有了一絲溫度的空氣又給沉降了下去,四周無一處不是至冷至寒的,連左翼和夜風寒也不由的因這驟然下降到溫度而緊了緊衣服,猛然發現這行為有傷氣勢,又趕緊太高了頭,直視著那邊已經被凍結了的人。
“小姑娘,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對你沒有一點好處。”赤、裸、裸的威脅聲在雲汐的耳邊響起,雲汐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本小姐還就是喜歡喝罰酒,你們陸家的傳家之寶,我要定了。”
“你,來人——!”長老被雲汐囂張的話語給激的越發深沉了,大掌一揮,身後的黑色西裝的幾十個人瞬間就將他們三個圍在了中間。
左翼和夜風寒對望了一眼,同是一個迴旋踢,撂倒了離他們最近的兩個人。
“好個不識抬舉!”眼見著自己的人被提到在地,長老沉聲低吼的同時,眼中的戾氣暴露無疑,像是極為生氣的,對著後方就是一個揮手。
雲汐早就做好了惡戰一場的準備,好久沒活動活動筋骨了,竟然他們一定要咄咄相逼,她又何必和他們客氣,陸楓眠不是已經把東西送給她,放她走了嗎?
現在,居然半路又衝出這麼個程咬金,到底是陸楓眠不守誠信,還是這些人自作主張,她不知道,反正,原本的好心情都被破壞光了,現在,她很生氣,很想揍人。
可是,長老那一揮手帶動的不是站立在他身後的那群黑色西服的人,而是從船艙走出了另外幾個人,他……他們的手上抓著的竟然是小羽、雲澈和寶貝他們三個。
特別是小羽的肩上居然鮮血淋漓,寶貝一動不動的被其中一個抱著,雲澈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總之三個人皆是傷痕累累。
雲汐看到這,整個人就沉了下去,雙手緊握成拳,他們竟敢這樣對小羽他們,竟敢!
“老大……”夜風寒死盯著被對手控制的小羽等人,衝著雲汐低聲叫了一聲,詢問她的意見,雲汐卻並未給予任何迴應,只是冷冷的盯著領頭的長老,看著他陰沉而暴戾的神情。
四周的氣氛緊張極了,沒有一個人敢有所動作,他們都在等著對方的反應……
“想讓他們活命,就乖乖把東西交出來,否則……”長老一個響哨,壓著小羽的那個人,居然拿出刀在小羽的脖子上狠狠的劃了一道傷口,血瞬間瀰漫了出來,順著刀刃一滴一滴流入了雲汐的心裡。
“姐姐,我沒事,絕對不能把東西交給他們。”小羽話音未落,脖子上的刀又深入了幾分,疼的他臉色蒼白,死死的咬住了嘴脣,只為了不讓雲汐看到他的痛楚,可是,雲汐怎麼可能看不到,但是,給了,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她拿什麼回去喚回雪和葉亦謙他們?
雲汐瞬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為了一塊所謂的破石頭,放棄小羽——她認的弟弟,雲澈——她的哥哥,寶貝——她認的兒子,她做不到。
“好!東西,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必須先放人。”雲汐向前走了一步,直視著長老厲聲說道。
長老眼神突然變得犀利無比,“你先把東西拿出來,否則,不可能,他們人在我手裡,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
“沒資格?”雲汐冷笑了起來,從懷裡掏出那塊看起來十分不起眼的石頭,握在手中,“大不了兩敗俱傷,我現在就毀了這塊你們所謂陸家的傳家之寶,你不妨試試!”
“你——!”
“如何?”雲汐說著,手上的力道不由的重了幾分,若不是她不想搞得太轟動,她完全可以發訊號,召集她在荷蘭幫派中的人,她不覺得自己的人會鬥不過這些人。
“好!好一個心狠手辣的小丫頭,老夫倒是小瞧你了。”長老說著就轉過身,衝著那些鉗制住小羽等人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些人見此,就把小羽等人壓到了長老的身前。
沒人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若是長老那邊先放了小羽等人,雲汐真的會乖乖交出東西?他們不知道,所以,他們並不動手;若雲汐先交出來,小羽等人的生命是否有保證,她們就算能順利離開這裡,也不可能回去救的了雪和葉亦謙他們。
依舊沒有人有所動作,雲汐見雲澈和小羽的臉色越發的不好了,不由的就抬高了握著石頭的那隻手,對著長老低聲說道,“先讓他們過來。”
陰冷的話語,傳入長老的耳中,長老朝著身邊那三個人就做了一個手勢,一被鬆開,雲澈就急忙抱過一直沉睡的寶貝和小羽一起朝著雲汐他們三人一步一步緩慢的走了過去,他們一不注意可能就會被身後的那些人槍擊成馬蜂窩。
“把東西扔過來。”長老衝著雲汐命令道,雲汐捏著手上的石頭,對準長老就直直丟了過去,與此同時,雲澈和小羽也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朝著雲汐急速跑了過去。
“很好。”長老一拿到東西,冷聲說了一句,眼中的殺戮之氣畢露無疑,對著身後的那群人就做了個“殺無赦”的手勢。
左翼和夜風寒見此,心中同時一驚,衝著雲汐叫喊道,“老大……”
站在他們面前的雲汐見此卻未作出任何反應,這是最壞的結果,她自然想到過,就在長老下了必殺令之際,雲澈、小羽和寶貝也已經站到了她的身邊,只是他們現在卻是四面楚歌,在劫難逃。
對手的子彈已經上膛,雲汐只是站著,面上看不出一絲表情的站著,其他人都開始擔心了,沒人知道雲汐此時在想什麼,他們用的是真槍實彈,而云汐這邊只有六個人,他們就算可以以一敵百,也躲不過百發子彈的同時襲擊。
“殺了我,你認為你就可以拿回你們的那塊破石頭?”就在槍口對準雲汐他們的時候,雲汐那低沉的聲音突然凌空而起,很小聲,但是,該聽到的人全都聽到了。
長老不由一愣,朝自己手上的東西看了去,那顏色、形狀是很像,但是……
“好你個小丫頭,竟敢跟我玩陰的!”長老衝著雲汐怒吼了一句,一把甩掉了手上的冒牌貨,他當真想不到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敢跟他玩這招。
“兵不厭詐,我們彼此彼此。”雲汐笑道,她不留一手,死的就是她,她沒那麼蠢,這不是在學校裡和幾個有點小心計的女人玩過家家,這是危及到性命的大事,由不得她不多留一手。
“我勸你乖乖把東西交出來。”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點,這次沒有小羽等人拿去威脅雲汐,但是雲汐他們的命卻捏在他們的手上,他們一個動作,便是幾百發子彈同時射出,雲汐退無可退。
風過,捲起鹹鹹的海水味,吹進了雲汐的鼻子裡,不但鹹,似乎也帶來了一股血腥味。
“嘭——”的一聲巨響凌空而起,一顆子彈刺破薄薄的空氣,只朝雲汐而去……
近了、近了、更近了,這突然射出的子彈,全然不在左翼、夜風寒、雲澈、小羽等人的反應之內,他們就這樣眼睜睜的、眼睜睜的、忘了所有動作的,看著子彈直直的朝著雲汐的心臟處飛射而去……
“嘭——”的又是一聲,只是這次卻是子彈穿破胸膛發出的悶響,雲汐的眼睛瞬間被鮮紅的血液佈滿,除了紅,還是紅,除了紅,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顏色,心像是突然之間停止了所有的跳動,她靜靜的站在原地,不可思議的站著,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身上,那是血的顏色……
“少爺——!”長老也被突如其來的狀況給嚇壞了,驚叫了一聲衝了上去,他竟然眼看著陸楓眠衝到雲汐面前,生生的用胸膛為雲汐擋下了那一發子彈,直到鮮血漫過了眼睛,只剩一片血紅。
“退下——!”陸楓眠硬撐著,怒視著長老,站直了身體,那鮮紅的血液不斷的從他的胸口處湧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一般,止也止不住,長老被陸楓眠的這一聲怒吼給生生吼的站在了原地,手伸著,像是想阻止陸楓眠胸口的傷,卻眼睜睜的看著它越流越多……
“少爺——!”長老滿心疼痛的望著陸楓眠,剛才陰冷的臉色現在除了擔憂還是擔憂,蒼老的臉上佈滿了恐懼。
“陸楓眠……”雲汐被這太過突然的意外給震懾住了,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胸口流出的血,直直的退後了好幾步,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一會兒,才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他……他為什麼要為她擋下這一槍?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為什麼她沒有發現,要是他不及時的衝上前,那麼,現在,就是,她……
“女人,你是白痴嗎?你難道不會保護好自己嗎?”陸楓眠回頭衝著雲汐就是破口大罵,卻因為胸口的傷口,疼的他幾乎昏厥,只是強撐著,他是擔心雲汐,否則,怎麼會如此……
“我……”雲汐第一次被人罵的還不了口,這叫她如何還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你們,給我聽好了。”陸楓眠感覺自己越來越難以支撐了,雲汐見狀急忙衝上去,扶住了他的身體,他勉強的站住了,對著那群手下就是一陣痛斥,“你們一個個都給我滾,否則……”
“咳咳……”說著,他突然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那長老見此下意識的就向前衝了一步,卻被陸楓眠那冰冷的眼神給活生生的制止了。
“少爺,你先讓我們幫你處理傷口,行嗎?”
“放他們走!難道,你聽不懂我的話嗎?”
“少爺,那是關乎陸家生死存亡的東西,絕對不能讓外人帶走。”即使擔心陸楓眠,可是,長老卻依舊不能妥協,口氣生硬的回答道,那東西太重要了,不能給,不能給外人啊!
“外人?”陸楓眠冷笑了一聲,突然回過了頭,雲汐被他突然的迴轉下了一跳,再回過神來,他已經深深的吻住了她的脣,那虛弱的氣息噴射在她的臉上,卻不似上次發怒時的掠奪那般,這是一個深沉的吻,很輕,但也很重,這個吻似乎窮盡了陸楓眠所有的力氣,雲汐站著沒有動,只是任由他吻著。
也許,他總算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了;也許,他總算知道為什麼他的哥哥會在生命最後的一刻還記得雲汐了;也許,他沒有辦法實現對他哥哥的承諾了……
他終於放開了雲汐的脣,那樣的不捨,那樣的深情的看了雲汐一眼,回過身就對著長老宣誓道,“她是我陸楓眠認定的女人,陸家的少奶奶,從今以後,陸家的一切全權交給她,若有不服的,就不再是我們陸家的人,你們都給我挺清楚了。”
說著,竟將脖子上掛著的一串十字架取下掛到了雲汐的脖子上,瞬間,所有的黑色西服的人全都彎下了腰,那是陸家當家人的標誌,見其如古代官員見到皇帝一般貴重的東西,陸楓眠親手將它掛到了雲汐的脖子上,一切不言而喻了,從此,雲汐就是他們陸家的少奶奶了,他們除了聽從陸楓眠的指示,還必須服從她的話,就算她要整個陸家瞬間解散,他們也不能有所意見。
陸家現如今只剩下陸楓眠一人了,陸煜池的死,那位長老也是參與了的,他對陸楓眠,對陸楓眠已死的父親和母親絕對的忠誠,所以,只要是陸楓眠的話,他從來不會去違背,即使是讓他去死……
“陸……”雲汐低聲叫了一聲,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看那些人的反應,她知道那很重要,至少對於陸家人來說很重要,她不能要,她怎麼還可以接受。
她欠陸家的已經太多了,她欠了陸煜池的,欠了他那無私無悔的愛,她怎麼還可以……
陸楓眠回過頭,對著雲汐深深的揚起了嘴角,那是一個很溫暖很溫暖的笑容,第一次,雲汐見他笑的那麼純真,那麼溫暖,血色就這麼印著藍藍的天空,碧藍碧藍的大海,那麼的鮮豔,海風吹著,帶來鹹鹹的空氣,瀰漫著一股血液的味道,第一次,雲汐覺得他是這冬日裡的陽光,好溫暖、好溫暖。
他慢慢的抱住了她,緊緊的緊緊的,彷佛一鬆手,她就會不見,可是他是那麼的虛弱,虛弱的只能靠在了她的肩上,支撐著自己的身子。
他終於湊到了她的耳邊,像是極幸福的,溫柔的在雲汐的耳畔說道,“雲汐,我……我終於明白……愛一個人的感覺了,你是我……陸楓眠的妻子了,我生生世世……唯一的妻子,我……我……愛……”
一切都寂靜了,陸楓眠像是睡著了般靠在了雲汐的懷裡,他的嘴角始終帶著一縷笑,他彷佛看到陸煜池從海里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對他說,“小楓,哥在這裡……”
第一次,雲汐哭了,周圍的人似乎都消失了,她的世界寂靜了,她就靜靜的抱著陸楓眠,久久的不願鬆開手,任由自己的淚一滴一滴的順著臉頰流下來,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