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府裡仍是沒有人來為汐落園送吃食。
小妹氣匆匆去了膳堂,玉清則是躺在**淺眠。
昨晚四更她才停止撫琴,卻躺在**仍是心亂如麻。
好不容易撐到破曉,她才終於闔了眼皮,有了睡意。
朦朦朧朧中,徒然一陣噁心湧上心頭,她連忙撐起身子,乾嘔起來。
明明昨天下午她並未吃任何東西的,況且她吃的一般都是些清淡的食物,不明白為何有了這反胃的感覺。
乾嘔半響,仍是沒有吐出任何東西,卻已了無睡意。
她不得不起床來,在銅鏡前坐了,靜靜看著鏡中那張蒼白憔悴的臉。
他為她梳髮,也就是一日的光景。瞬息,她的天地便變了色。
他由側妃貶為侍妾,他甚至還來不及去貪戀,一切便如夢般被破碎。
撫著那支碧玉釵,她苦笑,如果這個男人不信任她,那麼,任她解釋再多,他也終是不相信。
她失望的,是他對她的不信任。
門外,小姝端著食盤進來了,她那嬌俏的臉上一如去時的氣勢洶洶。
“姐姐,那狐狸精太放肆了,居然是她下令不讓膳堂給姐姐送飲食來。”
“還有,那狐狸精把王府的內務都管上了。她以為她是誰,不就是一個侍寢的小妾嗎?得了王爺幾天寵愛就把整個王府都不放在眼裡了,看哪天沒了那寡情王爺的庇護,她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聽這話,玉清就明白了些許。
她靜靜站起身來:“隨她去,她亦是個可悲的女子。”
小姝放下手中的托盤,哇哇大叫起來:“姐姐,是她害你和王爺有誤會的耶!”
玉清淡泊:“如果那個男人肯相信我,又如何有人能離間我們?今日我始終相信,那些,只是鏡花水月,曇花一現。”
小姝閉嘴靜默起來,也對,如果那個寡情王爺肯相信姐姐,又如何能讓那狐狸精囂張得無法無天?千錯萬錯,都是那個男人的錯、
她平靜下來,遂將托盤裡的幾碟簡單小菜和清粥擺在桌上,“姐姐,我們不說這些了,吃早膳吧。”
玉清坐下,雖然心裡十分不想吃,但仍是強迫自己舉起筷子。她不想為了那個男人而把自己弄的憔悴不堪。
夾一筷青菜放進嘴裡,細細咀嚼,幸好再沒有反胃的感覺。然後端起那碗清粥,靜靜喝下。
“姐姐,還有反胃的感覺嗎?你的臉看起來好蒼白。”旁邊的小姝擔憂的問了,她實在是有些擔心姐姐。
玉清淡淡一笑:“我現在不是再好好吃著嗎?沒事的。”
“小姝去請大夫來看看吧。”
玉清搖頭:“那倒不必,姐姐倒是想吃些酸梅。”
“前些日子我看府裡的青梅熟了,等會我去摘些回來做醬梅吃可好?”
“我也去摘,還可以制些青梅酒。”
“恩,那姐姐我們快點吃吧。吃完,我們就可以早點去摘。”
…… ……
稍頃,兩個女子提著籃往王府的梅林而去。
那坐落在王府角落的梅林並沒有人看守,鬱鬱蔥蔥一大片,接著滿滿一樹青黃的果實。
看著這片梅林,玉清想起那片不結果實的梨林,不知這片梅林又是為哪個女子而植的呢?
小姝已迫不及待的提著籃在林裡採摘期青梅來,嘴裡還在感嘆著:“哇,這青梅長勢可真好,個個飽滿呢,這製出來的梅子肯定很好吃。”說著,口水都快流了出來。
玉清亦是提著藍採摘著,動作熟斂而認真。素衣紗裙,伸手去摘那樹上的青梅時,水袖滑落,露出那潔白如凝脂的臂腕。玉足輕點,芊芊細腰更顯不盈一握,如絲繡發隨著採摘的動作擺動成一道亮麗的瀑布。有著一種別樣風情。
她笑:“真是個貪吃鬼,這會就讓這青梅就迷了去。”
小姝摘下一顆青黃果子,稍微再袖上擦拭一番就迫不及待放入嘴裡,立即便見她五官糾結在一起:“好酸,牙快酸掉了!”
玉清更是掩嘴輕笑起來:“果真是個饞鬼!”,不覺心情舒暢了大半。這是她為這個純真的女孩發自內心的笑,這一刻,她是非常羨慕無憂無慮的小姝的,可以那般盡情,沒有任何牽絆,這樣多好。突然,有些懷念起玉峰山來。
“姐姐,你愛吃梅嗎?白梅?烏梅?梅乾?”小丫頭終於緩過酸勁來。
“姐姐不怎麼喜歡梅子,只是喜歡喝青梅酒,以前在玉峰山,和爹爹、師兄一起共飲……”
“恩,小姝也好想要爹爹,可惜爹爹在小姝胃出生的時候就去了,是哥哥將小姝帶大……”
“什麼人在裡面採梅子?”這時,林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怒吼。
玉清和小姝停下手中採梅的動作,走出林來。
便見許情兒搖著園扇愜意的站在林外,而她旁邊的婢女小碧腕上挎著一個藍。
真是有些冤家路窄。
“原來是你啊!”許情兒看清眼前的人,便開始奚落了,一雙狐媚的眼滿是嬌寵的得意,她道:“這青梅我許情兒都還沒有開始採摘呢,你焦玉卿就迫不及待了,動作快又怎麼樣,搶男人還不是搶不過我。”
她斜睨玉清一眼,繼續道:“王府也沒了個女主人,王爺又太忙,所以只有我許情兒來為王爺分擔一些王府的內務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焦玉卿。”
玉清看著她,淡淡道:“我只想摘些青梅。”並不想跟這個幾近瘋狂的女子有任何糾纏。
許情兒大笑一聲,徒然換了臉色,她厲聲道:“焦玉卿,你最好不要妄想跟我搶!既然是我管理這內務,摘這青梅就要經過我的准許,你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玉清立即冷下臉來:“我採摘青梅還要經過你的批准?憑什麼?”
許情兒更是得意起來:“就憑王爺現在疼的是我!”
旁邊的小姝早聽不下去,她大叫:“狐狸精,你不要得寸進尺,王爺疼你又怎樣?你現在還是和姐姐平起平坐,這王府的內務由不得你,除非王爺自己親自下令說讓你管!”
“又是你這個賤婢!”許情兒立即寒了臉,她吩咐旁邊的婢女:“立即給我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的嘴,看她還敢不敢亂說話!”
那小碧雖然有些畏縮,但更怕自己的主子,她走到小姝面前,讓另一個小婢將小姝制住,然後掄起袖子,就要朝小姝臉上扇去。
玉清一把抓住她,對許情兒冷道:“小姝她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更何況她是我的人,也輪不到你來管教她。”
“哈哈……”許情兒尖笑起來,那眉那眼即刻染上報復後的快感,她狠道:”這賤婢我今日是管定了,我不僅要管這毒嘴的賤婢,還要管教管教她的主子!”
說完,她突然一把抓掉玉清手中的小籃,撞翻了那一籃的青果,然後舉起手對玉清一巴掌扇過來,“這是我討回來的,報答你以前對我的那般折磨,痛嗎?哈哈~~~~”
玉清臉頰立即有了火熱的疼痛,那一巴掌又快又狠,讓她促不及防,也打到了她的心裡。她有些薄怒,這個瘋狂的女人,她蘇玉清已是淡然了,她卻不肯放過她!
“啪!”她舉起手,亦是一巴掌扇過去,打掉了許情兒臉上的瘋笑。“這也是我還給你的,記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前焦玉卿帶給你的痛苦,我蘇玉清沒有責任替她還!”
而這一幕,剛好落在了剛剛從王宮回來的男人眼裡。
那個人是一身銀色蟒袍的皇甫律。
剛剛入了宮,從澤那兒得知宗人府審理那兩個刺客的結果是一個咬舌自盡,另一個雖供認主謀是朝野上的人,卻仍是不肯
說出主謀的名字。而他,早已隱約知道是那野心為泯的焦如序,只是找不到足夠的證據罷了。
他想起那夜為她的擔憂來,從來對敵人不曾手軟的他,那夜居然擔心她承受不住打擊。他知道他是開始在意她了,在意她的感受,他甚至親自去挑選了玉釵送給她,為她梳髮……可是隻有一日的光景,他便見到了她躺在舊情人的懷裡。
那榻上相擁的身影很很刺傷了他,他不曾想那夜迎接他的會是這樣的場面,他以為她會在燈下等著他的,可是,她終是背叛了他!還扯出什麼荷青花的藉口!
他的心怒著,也痛著,所以他恢復了他的殘暴,沒有要那個男人的命,卻是狠狠打折了他的腿!也,將她貶為身份地位的侍妾,存心忽視她的存在。
可是他能真的忽視她的存在嗎?
昨夜的毒發,他在情兒的**,在最關鍵的一刻,突然挫敗起來。原來他始終把身下的女子當成她,卻終是被那不同於她的體香與**斷了所有的興致。
三更的天,他忍著情毒去了汐落園。
聽著她撫那首憂傷的曲,才知,她信心想念的那個人還是那個被他打斷腿的他。
此刻,他不可思議的看到她狠狠一巴掌扇向情兒,臉上帶著冷冷的寒意。
他不能相信原來她仍是那個跋扈的她,一如他始終不能相信她終是躺在了那個男人懷裡。
他靜靜朝她走過去,看到她那張柔靜的臉蒼白憔悴,還帶著幾分冷寒怒意。眉心隱約有憂色,右臉帶著不正常的潮紅,似乎有些腫起。
不待他細看,那個被打的粉衣女子即刻朝他撲了過來。
“王爺,情兒不過是想摘幾顆青梅為王爺做一些乾梅子吃,哪知姐姐硬是不讓,還打了情兒……”許情兒撫著被打的臉頰,嬌柔的往男人懷裡鑽,任委屈的淚珠溼了妝容,萬般楚楚可憐起來,哪還見得一絲剛才嬌蠻的模樣。
“不是這樣的,明明是這狐狸精先打姐姐的……”小姝掙脫婢女的鉗制,急切的大叫。
皇甫律利眼一沉,將青果滿地的場面盡收眼底。
他任許情兒在他懷裡蹭,卻並沒有回摟她,他問面前已恢復一臉沉靜的女子:“為什麼要打情兒?”
玉清側過那仍微微火辣疼痛的右臉,冷道:“為何不問問她為什麼先打我?”
不待男人答話,許情兒在他懷裡哭得更委屈:“王爺,您一定要為情兒做主啊。情兒根本沒有打姐姐,剛才您也看到了,明明是姐姐在打情兒。可能是因為情兒剛才無心說起了那夜的事,所以姐姐才惱羞成怒……”
“閉嘴!”皇甫律吼,他推開懷中哭泣的女子,吩咐旁邊兩個瑟縮的小丫頭:“帶她回房裡去!”
兩個小丫頭立即上去摻過委屈中的許情兒,卻見那梨花帶雨的女子突然撫住肚子,“我的肚子好痛,王爺……”說著,已是嬌脣泛白,軟下了身子。
“該死的!”皇甫律連忙抱住那昏厥過去的身子,看著她青白的脣,冷冷看一眼玉清,便抱了暈過去的許情兒匆匆離去。
那一眼,是在懷疑她吧。
玉清冷冷一笑,這個男人始終是不肯相信她呵。
“姐姐,那狐狸精真會裝,明明是她欺負姐姐的,還反過來誣賴姐姐。看著那虛偽的模樣,恨不得狠狠扇她一巴掌。姐姐,你那一巴掌扇得可真好,這樣的女人就該多扇扇。還裝昏厥,王爺眼睛瞎了嗎?居然娶了這樣的狐狸精……”
“小姝,不想吃酸梅了嗎?”玉清打斷她,卻見她已蹲下身去,默默的拾著地上一地的青果。
“姐姐……”
玉清抬起頭來,卻見那嬌脣已是蒼白如紙,她笑得勉強:“小姝後悔跟著姐姐嗎?”
小姝心頭一痛:“姐姐,小姝從不曾後悔跟著姐姐,姐姐是個好女子,只是那些臭男人不知道珍惜罷了。”
玉清淡淡一笑,立即低下頭去拾果子,卻隱約聽得她語裡的顫抖:“那就好,姐姐也從不曾後悔有小姝這個好妹妹,只是怕以後會……恩,我們快些把這些青梅拾起來,姐姐以前在玉峰山上每年都會為娘子釀製梅乾,為爹爹釀製青梅酒的哦,今年就讓小姝嚐嚐姐姐的手藝可好?”只見她拾果子的速度愈加快起來,似是為了壓抑某種情緒。
小姝聽得心疼:“姐姐……”隨後她亦幫著拾起果子,“恩,小姝今年有口福了,小姝最喜歡吃青梅釀製的梅乾了。”
那滿地的青果被拾起來了,有誰知,有顆芳心被揉碎了滿地。
…… ……
回到汐落園的時候,小姝終於發現了玉清身體的異樣。
“姐姐,為什麼你的身子是冰冷的?”還帶著顫抖。
“快,快扶我到**,我躺著就好。”玉清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她一直是想忍著的,她不想讓小姝為她擔心,卻終是沒忍住,因為那噬心的痛已深入到骨髓。
小姝連忙扶了她冰冷的身子往床榻而去。
“姐姐你還冷嗎?”扶她躺下,小姝快速為她蓋上棉被。
玉清蜷縮著身子,緊咬著脣,臉色已幾近蒼白。
“姐姐,我去請大夫。”小姝急了,就要往門外跑去。
“別去!”玉清沙啞出聲,“沒用的,我這毒大夫不能解……幫我保密……我安靜下來就會好。”吃力說出這番話,她終是再次蜷縮起身子,閉了眼,平復心思。
“姐姐……”小姝在旁邊守著。
“不要擔心,我睡睡就好,你先出去,把門帶上。”
小姝靜默一會,終是相信了她的話,“那我現在就出去,有什麼事姐姐一定要叫我,我就守在外面。”
“恩。”
小姝靜靜退出去,帶上門扉,果真守在外面寸步不離。
*
情兒的房裡。
皇甫律站在床邊冷冷看著御醫為榻上昏迷的女子診脈,劍眉深深蹙起。
臨去那一眼,是種不可置信。
他始終不能相信她會做出如此狠毒之事,卻偏偏,這情兒只接觸過她,而且還剛剛被她扇了一巴掌。
她的那句:“你為何不問問她為什麼先打我?”讓他想起她那微腫的右臉頰。那腫,確實是被扇過巴掌的痕跡。
他看向榻上嘴脣青白的女子,亦不能相信這情兒能做出打人的舉措,她做了他兩年的侍妾,一直是嬌柔溫順的,從未聽說過她打人的事。
他記得這情兒以前是焦玉卿的陪嫁丫鬟,整日受著焦玉卿的欺凌,若不是他看她長的畫素月,將她收了房,估計要被那焦玉卿折磨至死。
焦玉卿?蘇玉清?
她,難道還是那個焦玉卿?
“王爺。”老御醫拉回他的思緒。
“說。”他負手而立,無形中散發著一種王者氣息。
“情夫人她中的是‘金罌粟’,這‘金罌粟’是一種慢性毒藥,毒性不大,少量食一次就是情夫人這種狀況,夫人估計是吃了制有這毒的食物所以才會引發昏厥。老夫現在為夫人引毒。”
說著,只見他取出一根銀針,輕輕插在情兒的食指上,頃刻便見那暗黑的血順著銀針流出。
皇甫律的劍眉蹙得更深,這情兒中的毒居然跟煜兒中的毒一模一樣!
“來人,情兒她今日吃了什麼食物快向本王一一稟來,一一不準少!”
站在角落的小碧瑟縮的站出來,走到皇甫律面前,頭都不敢抬一下:“一直是奴婢服侍夫人的,今日奴婢從膳堂端了燕窩、卷皮酥、杏仁酥、梅花糕來,早上和中午的膳食都是奴婢親自監督的。”
“中途有人接觸過這些食物嗎?”
“沒有,所有的食物都是奴婢親自端給夫人的。”
皇甫律大怒:“那這個凶手就只可能是你了,你好大的膽!”
小碧嚇的“撲通”一聲跪下:“奴婢就是有千百個膽子也不敢呀,王爺饒命!”說著,重重磕起頭來。
“那你再仔細想想,中途是否出過意外。”他不再嚇她,沉聲道。
“恩,中途……啊,奴婢記起來了,奴婢記得當時將燕窩端到房前的迴廊時,不小心將燕窩的調羹掉在了廊下……”
“快帶本王去看看。”
“是。”小碧顫抖的爬起身子,急忙帶著皇甫律去那廊下。
房門口的迴廊下,有一盆幾乎萎謝的花。
小碧往那花盆一指:“奴婢就是將調羹掉在了這盆花裡。”
皇甫律走到那盆花前,立即發覺那盆裡的土根其他花盆裡的土有些不一樣,深黑一些,而那花莖呈現腐爛。
他扒開那土,徒然發現一些黃色的細末。
乍見那粉末,旁邊的小碧臉色大變。
皇甫律用指挑起一些,拿到房裡。
房裡的老御醫拿在鼻尖嗅嗅,點頭:“不錯,這就是‘金罌粟’。”
皇甫律臉色大變:“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金罌粟’藏在那花下?”
這次拿瑟縮的小碧是直接跪在地上磕頭了:“王爺饒命,王爺饒命,是情夫人讓奴婢這樣做的。”
“說!”皇甫律臉色鐵青。
小丫頭淚流滿面:“上次情夫人讓奴婢把這‘金罌粟’沾在糕點上喂小世子吃幾塊,然後讓奴婢讓小世子抱到玉王妃那,隨後情夫人就去了汐落園,還讓秋水將小世子抱回去,嫁禍給玉王妃……奴婢一直以為情夫人這‘金罌粟’丟掉了的,不曾想情夫人將這‘金罌粟’藏在了這花裡,是奴婢害了小世子,害了情夫人……”
“那梅林前事怎麼回事?”皇甫律此刻的臉色已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只聽得那身側的拳已握得“咯吱”作響。
“是情夫人不讓玉王妃去梅林採梅,還要奴婢掌小姝的嘴,是情夫人先打玉王妃的……嗚……王爺饒命……”
“來人,即刻給本王將這賤婢拖出去杖責四十,扔出王府!”
“王爺饒命,小碧知錯了,小碧再也不敢了……”杖責四十,那她還能有命活著出去嗎?
“拖出去!”
即刻便見兩個侍衛走進來拖了哭喊中的女子便往外走。
皇甫律看向床榻上的昏迷女子:“將這個女人帶到萬花樓做最下等的妓女,任何人不得為她贖身,馬上給本王弄走!”
“可是她的毒……”老御醫踟躇。
“即刻帶走!”說完,他冷冷看一眼許情兒,決絕拂袖而去。
而榻上的女子猶不知自己的命運從此已被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