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突然一亮,她隨他出了石洞,他摟著她的腰肢在假山群中穿梭,稍頃安全落於後花園的平穩地面。而那兩個黑衣人早已不見了蹤影,但見大批錦衣衛在假山群搜尋著。
“四哥!”遠遠的便見穿著龍袍的皇甫澤乘著龍輦而來。
他一臉急色:“四哥,那刺客這次逃脫不掉的,敢在我的眼皮底下玩花樣,這次定給他來個一網打盡!我已經派了大內高手去追捕……”
眼見皇甫律緞袍上的血跡,他吩咐身後的冷香:“快扶四哥回雲軒宮,即刻請太醫。”
“是。”那藍衣清秀女子冷冷看玉清一眼,遂走過來扶住皇甫律。
皇甫律則是深深看冷香一眼,沒有言語,配合的讓女子摻著向雲軒宮方向而去。
室內,是冷香給皇甫律清洗包紮傷口,旁邊的銅盆裡滿是猩紅的血水。
玉清在一旁看著,和榻上的男人一起看著忙碌的藍衣女子,各有心思。
藍衣女子則是鎮定自若,有條不紊的盡一個宮女的職責。
末了,小貴子領了個蓄著山羊鬍的太醫進來。
“王爺,奴才帶林御醫來了。”
皇甫律**胸膛,看門口的兩人一眼:“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小貴子退下。
隨後林海穹進了門來,後面跟著單肩揹著醫藥箱的顏雲齊。
“師兄!”玉清大驚,萬萬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師兄。
顏雲齊亦是驚異的看著她,那一夜後,玉清回了她的夫家,從此再無音訊。
他才知,玉清依附的這個身子是當今四王爺的側妃。
所以,玉清也成了他的妻。
至於這個冷峻的男人,他只見過一面,是個氣宇軒昂的美男子,卻聽說是個冷殘之人。
他抬眼和玉清兩兩對望,居然吐不出一句言語。
千篇一律的叩拜後,林海穹走至床榻邊為皇甫律仔細檢查傷口。
“這是你新收的徒弟?”皇甫律看著站在林海穹身後的顏雲齊,冷冷開口了。
“這是老臣新收的徒弟,上次帶他在太醫院見過王爺您一次。”
皇甫律記起一些來,他看一眼男人那雙沉靜的眼,再看看靜立一旁的玉清,在他們之間找到同樣的東西。
而且,他發現這個女子看這個男人的眼神,很依戀。
依戀?
“你們認識?”他問的是玉清,心裡突然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王爺,草民何其有幸認識高高在上的王妃娘娘!”回答他的,卻是這個如青松般儒雅沉靜的顏雲齊。他淡淡看一眼榻上的男人,立即回答了這個問題。
玉清看著兩個男人,並沒有開口。她是不解,亦是有些難受。
師兄這樣做,是為了焦玉蓮嗎?
所以,當作不認識她?
皇甫律冷冷看一眼面前的男女,冷下俊臉,不再出聲。
於是,整個內室都是寂靜的。
末了,林海穹以大夫的身份囑咐著榻上的男人:“王爺您這傷口雖沒中要害,但深至見骨,如果不好好休養,老夫怕會留下後遺症。”
皇甫律大手一揮:“這個本王自是知曉,只可惜有人不肯放過本王。”他利眼一閃,再次問道:“你在太醫院這麼久,一定知道太醫院的前院使蘇天峰。”
這話,讓旁邊的玉清和顏雲齊皆是一驚。
兩人同時緊緊盯著榻上的男人和床邊的老太醫。
只聽得林海穹回答:“老臣確實知道蘇院使大人,不過蘇院使大人在二十年前就離開了京都,至今毫無音訊。”
榻上的男人讓冷香給他上好藥,然後靜靜任她為他穿好衣,下了塌來。
他居高臨下看著面前的林海穹,劍眉微挑:“這麼說,你已經有二十年沒見過蘇天峰了?”
“老臣的確已有二十年沒見過蘇院使大人。”
“好了,你下去吧。”
“是,王爺。”
即刻,林海穹帶著顏雲齊往門口而去。
顏雲齊看一眼玉清,無聲退下。
“師兄。”這一聲就要脫口而出,卻是男人打斷了去。
“你認識他!”
玉清收回視線,輕喃道:“他只是很像一位故人。”這樣的結局是師兄想要的嗎?她遂了他便是。
“是嗎?”皇甫律看她一眼,卻又若無其事淡道:“看來愛妃的許多往事,本王還不曾知曉。”
她淡定看向他的眼:“我的許多往事你當然不知曉。”而且你從來不曾想要知曉。
“呵――”男人突然輕笑一聲,然後走至窗邊負手而立,望著那片碧波綠林:“即使本王想知曉,愛妃願意讓本王知曉嗎?”
玉清看著那高大挺拔的背影,不覺捏緊手中的絹帕,他這話時什麼意思?
男人轉過身子,揮退了一旁的冷香。然後踱步到她面前,伸出長指挑起她的下頜,盯著她的水眸低喃:“不管你是不是焦玉卿,本王都要定你了,明白嗎?”遂一摟緊她的腰,將她帶至窗邊,讓她跟他一起望著那湖碧波。
玉清緊張起來,這個男人是終於發現她不是焦玉卿了嗎?他,明明知道了她是蘇玉清,卻仍不肯放她走。
她被他摟在懷裡,一同望著那碧波綠林,卻突然想起那棵梨樹上他和孟素月的海誓山盟,他和孟素月永遠不可磨滅的承諾。
所以,他的承諾,還能給她嗎?
所以,她害怕。
她轉過螓首,看向貼在她身後的他,終是要忍不住問他:“你這樣做,對得起孟素月?”
皇甫律摟緊她,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沉默的望著那排梨樹。
良久,方開口:“素月她,已經不在了。”
她在他懷裡,感受到他急劇的心跳,她終是明白,他永遠不可能忘記素月,那個儒雅的女子。他只是想將她放在心底。
男人抱著她,再次沉默下來。她,亦沒有掙扎。
兩人就這樣靜靜望著遠方,一次有了心的靠近。
兩人就這樣靜靜望著遠方,一次有了心的靠近。
半月後,她在他和孟素月的天地住了半月後,他的傷勢差不多痊癒。
於是,到了回碩親王府的日子。
華麗的馬車在王宮的東大門緩緩駛出,她靠在他的懷裡,看著車外漸行漸遠的金色反光琉璃瓦,突然有了心有所屬的歸屬感。這是一次,他如此柔情的將她摟在懷裡,不對她怒吼,不對她懲罰。
這一刻,她的心有了滿足。
她將身子窩在他的懷裡,卻突然聽得他吩咐車伕停車的聲音。
不解看著他,他卻對她神祕一笑,遂抱了她下車來。
車外,已有個侍衛牽著一匹通體黑亮的汗血寶馬站在旁邊。
皇甫律牽著她的手走過去,然後輕柔的將她抱上馬背,自己也跟著上馬來。
頃刻,她便被他包裹在他寬廣的胸膛。
他摟緊她,雙腿一夾,策馬賓士起來。
清風拂過的,不僅僅是她的秀髮,還有她的心。
她在他的懷裡,有了柔情,即使是對師兄也不曾給予過的柔情。
他帶她去的地方,是一座徒高的懸崖。
漸漸吞落西山的日,整個京都的繁華,遠處的纏綿遠山,在通紅的夕陽裡,盡收眼底。
他抱她下了馬,摟著她的腰站在懸崖邊,在夕陽下靜靜看著山下的那片繁華,眼裡有著霸氣,也有柔情。
夏風吹起兩人素色的衣袂,在那如血夕陽裡,成了一道伉儷。
有誰知,她一次沒有懼怕懸崖。
又有誰知,她和她,緣淺半點不由人。
直到那西山吞沒最後一絲餘暉,他再次將她摟在胸前,策馬往山下而去。
他們到城門的時候,正好趕上城門大關。
一陣馬蹄響,掀起一片塵土,他們搶在城門關闔的前一刻,入得城來。
皇甫律回首,對守城的官兵愜意一笑,把那幾個黝黑小兵驚得目瞪口呆。
這個男人,是那個以冷殘出名的四王爺嗎?居然對他們笑了!
而且,他胸前還摟著一個女子,四王爺是從不會和女子同騎的!
皇甫律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看一眼懷中臉色有些蒼白的女子,即刻夾緊馬背往城裡而去。
行至一半,玉清的臉已是慘白一片,呼吸異常急促。
“該死的女人,你居然一直忍著!”男人怒吼,連忙停下愛馬,報了女子往一紅樓而去。
那是漪紅樓。他們的馬匹剛剛行至那裡。
他抱著全身冰冷的女子進了樓來,首先被驚住的就是一身藍衣的藍心媚,此時這紅樓才剛剛開門,並沒有什麼酒客。
“王爺!”她擔憂的走到抱著女子的男人面前,看著他懷裡蒼白著小臉的女子,“她怎麼了?”
“快去準備一間客房!”皇甫律吼,眼裡急切萬分。
藍心媚一愣,連忙帶他上了後院來,往一僻靜之地而去。
“這是秦大哥的獨院。”她帶他進入一個獨院,開啟一間雅房,而秦慕風房間就在不遠處。
皇甫律顧不得這些,抱著玉清就往裡去,然後輕輕將蜷著身子的她放在榻上。
隨後,一個白袍身影出現在獨院。
“秦大哥,王爺他來了,帶了個女子。”已退出房來的藍心媚連忙向他報告。
“女子?”秦慕風劍眉一蹙,剛剛他在漪紅樓前發現了律的愛馬。自從上次,這傢伙就很久不曾來他這了,這次,估計是有了急事。
他跟著走進去,看見皇甫律正將掌放在玉清的胸口為她渡氣,而玉清的臉蒼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