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是靜的,旁邊男人的臉也是鐵青的。
此時女扮男裝的女子三千青絲垂落細弱肩頭,白淨臉頰上猶有淚痕,絳脣微翹,倔強著,卻也我見猶憐。
可惜旁邊的男人看不到。
他是側首窗外的,眉心微皺,雙眼裡有著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身冷冽,玉清感受得到。
可是,她更怒。
她幾乎就要見到師兄了,卻偏偏讓這個男人攔了去。
他知不知道他斷了她所有的希望?
“放我下去!”她對男人冷道。
男人終於轉過頭來,靜靜看著她,然後挑眉。
“你以為你還有機會?”清冷的一句。
玉清心頭一寒,柔荑握得死緊。
淚水,仍是不受控制的落下來。
“你一定要斷了我所有的路,一定要逼死我才甘心嗎?”
咬緊脣瓣,她再次在他面前哽咽。
她始終相信,她前世是欠他的。
所以才有了這樣的糾纏不清。
男人劍眉挑動,利眼一閃。
卻是毫無情緒的答:“你倒有自知之明。”再無言語。
她卻看到他眼裡隱忍的怒火。
她更惱心,遂銀牙一咬,身子猛的站起,就要跳出車外。
“該死的女人!”男人怒吼。
長鞭一出,迅速纏了女子的腰肢進他的懷抱。
他摟緊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幽深的眸裡滿滿的全是怒火。
似一頭被惹怒的獸。
“再逃,打斷你的腿!”他吼。
在他懷裡掙扎不得的女子悽笑:“隨你!反正這條命遲早是你的。”
男人更怒,摟著玉清腰肢的力道更加大了些,似要把她掐斷。
女子倔強咬脣,始終不肯呼痛,終是閉了眼,任自己在他掌中飄落。
他怒著,只想狠狠懲罰這個再三逃離他的女子。
再見她臉上的死灰,他終是失了理智,薄脣狠狠欺上她嬌豔的香脣,霸道的啃咬,無一絲柔情。雙掌則是粗暴的撕扯她身上的男兒裝,喉嚨裡發著獸般的低吼。
真真成了一頭喪失理智的獸。
玉清終是止不住那淚水,無了反抗,只是靜靜任那血腥在嘴裡充斥,任男人在他身上發洩怒火。
她逃不掉的,她始終知道她是逃不掉的。
與師兄的一步之遙,她終是逃不過這個男人的掌控呵。
她如何,再見師兄?
男人終是靜了下來,他放開那被他蹂躡出多處紅痕的柔弱嬌軟,挫敗的低吼一聲,讓車伕停了馬車。
他冷冷看一眼軟榻上衣衫凌亂面容死灰的女子,厲聲吩咐:“傳本王口諭,即刻將容名宗充軍塞外,永世不得入京!”
“不要!”女子驚叫,眼裡終於有了慌張。
男人看著她,眼裡有了邪魅:“由不得你,除非你想要他死!”
玉清驚懼,水眸裡湧進絲絲恨意。
她冷冷盯著男人,道:“我蘇玉清願意拿命來換表哥的命,只求你放了他!”
男人冷笑,眼眸犀利起來:“你如若再逃,容名宗的下場可不是充軍這麼簡單!記住本王的話!”
玉清攬緊破碎的衣衫,不看男人,音色支離破碎:“我不會逃。”
嬌脣輕咬,憂愁滿面,她輕渭:“也,逃不掉。”
似是,說給自己聽。
皇甫律深深看她一眼,遂吩咐車伕繼續驅車前行,不再言語,也不再看她。
她掀開小窗的布簾,無力的任那太醫院的大門在眼界漸行漸遠。
任那素袍身影漸漸縮成一個黑點。
直到,消失不見。
是夜,一盞孤燈,一室清冷。
素衣女子倚窗,一曲《玉梨絡》將她的憂愁縈繞。
她知,這是對師兄的懷戀,也或許,是告別。
她實在是不知,以後會是個怎樣。
她只有孤獨,漫無天際的孤獨,噬了她的心。
她和師兄,果真是註定的。
放下脣邊的玉蕭,便聽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她蹙眉,卻並不迴轉身子。
頃刻,門被推了開。
只聽得男人低沉的聲音吩咐著:“你們都下去吧,本王今晚在此就寢。”
“是。”然後是一眾腳步井然有序退下的聲音。
直到沒了一切聲響,仍聽不得男人的腳步聲。
她知道,他站在身後看著她。
放下玉蕭,她靜靜等著他過來。
“你會**?”男人開口了,沉穩的腳步聲隨之而來。
玉清身子一頓,片刻感受到他的氣息。
他在她對面坐下,俊臉上有著些微驚訝。
“把剛才那曲再給本王吹奏一遍。”
只見那俊臉上的冰冷已舒展開了些,帶著幾分愜意。
玉清看著他,檀口輕啟:“只是會幾分,怕擾了王爺的興致。”
再沒言語,只是將螓首側向窗外。
男人挑眉,為她的拒絕與冷漠稍有不悅。
剛才在門外,他已聽得這首幽思。
那般憂愁,那般想念,那般令他的心不舒坦。
白日他將她抓了回來,以那個男子的性命為要挾,卻終是鎖不住她的心。
他知道,她在怨他。甚至有點恨。
但是,他只想鎖住她。
他不能允許她從自己的身邊逃走,不准她躺在別的男人的懷裡。
他只想完完全全的佔有她。
她的拒絕,他本該怒的。
可是此刻,他的心是靜的。
他發現,和她這樣靜靜相處的感覺還不錯,雖然她不肯為他吹奏那首曲。
他喜歡看她淡定的側顏,不染一絲雜質,寧靜,淡雅,不食煙火。
一瞬間,他忘了所有恩怨,眼中只有這個淡雅女子。
直到女子起身來,他才找回自己。
玉清只是想擺脫那片令她窒息的火熱,她不曾想這個男人今日會有如此好心情陪她在此賞月。
也不曾想他會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明明白天的他,憤怒得如一頭失控的雄獅。
她是怕他的,怕他帶給她的那片窒息。
遂,她起了身來,恣意打破那片寧靜。
她往內室而去,隔著屏風對男人道:“表哥呢?你把他怎樣了?”
皇甫律利眼一閃,霎時有了痠痛的感覺。
原來,這個女子時時想念著那個男人。
如果他真把那個男人殺了,她是不是會隨他殉情?!
想到這裡,他煩躁起來,遂對屏風後的女子冷道:“愛妃的愛郎,本王又怎忍心傷害?本王只是給他派了份很輕鬆的差事。”
玉清為他語裡的冷寒心頭一跳,她終於從屏風後走出,追問男人:“你到底把表哥怎麼樣了?”她始終不相信他會輕易放過表哥。
皇甫律起身來,俊臉上帶著愜意的笑,那雙利眼卻分明閃著冷寒。他走近女子,看著那一湖急迫,惡意道:“只是讓他當了本王的活鞭靶。”
“你怎麼能這麼殘忍?”玉清大驚,心口隨之隱隱痛起來,原來這個男人仍是不肯放過表哥啊。
男人邪魅的笑了,那張俊臉染上致命的**,他道:“比起要他的命,或是讓他充軍,本王已是對他夠仁慈。”
“你……”心口陡然湧上一陣劇痛,玉清再也不能言語,她捂著胸口,頃刻蒼白了整張臉蛋。噬心的痛,勢不可擋,那般突然,她扶住床柱,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皇甫律終於發現了她的異樣,他快速上前將她柔弱的身子攬進懷裡,抱起輕放在床榻上,然後輕拭她的脈息。下一刻,他的劍眉深深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