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涼意
晨依嵐的臉上還是有些慍色，脣角微微地下垂者，以示對於蘇聖徨熬夜的不滿。
“好了，我知道了，以後不熬夜了。”
蘇聖徨聳聳肩，對於晨依嵐的女王風範還是有那麼一些顧及。
“這才對。”笑靨如花，晨依嵐伸手摸摸蘇聖徨的臉，憐惜地打量一番，才不舍地縮回手。
“對了，找我有事嗎？”
蘇聖徨頓了一頓，有些正經地清了清嗓子。
“想問你一些事。”
“關於若凌的？”
“嗯。”
晨依嵐嘖了嘖嘴，有些綿長地呼氣。
“你們這是怎麼了？”
“感覺她和以前不太一樣了。”蘇聖徨有些無奈地皺了皺眉，沒有躲過晨依嵐的目光。
“你確定要和許若凌的前任情敵討論這個話題？”晨依嵐對於蘇聖徨的話也不無認同，從山上下來的那天起，許若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總覺得心事重重的，不再像以前那樣活潑，對於她也有些閃避，不知是何緣故。
“除了你，我誰都不信。”蘇聖徨輕笑，沒有言語，溫柔的笑意展現在俊美的面龐之上，晨依嵐不禁有些失神。
“要說不怎麼正常的事，也就只有那天去登山的時候，我們怎麼都找不到她，後來她來電話說先下山了，第二天也沒有來上班，從那之後情緒一直都很低落
。”
“她去哪兒了。”蘇聖徨怔了一怔，彷彿對於許若凌的行蹤很是在意。
“不清楚，她沒說，我也不好意思多問。”晨依嵐無奈地攤手，對於許若凌也有那麼一些不明白。
蘇聖徨沉默，像是在思考些什麼，良久，她緩緩坐下，雙手交叉撐在桌上，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晨依嵐點頭，轉身出門，關上門的剎那，身體不自如地依靠在門框上，長長地嘆氣，心裡對於蘇聖徨很是擔心，這段感情不是說放下就放得下，雖然許若凌和她是從小到大的摯友，蘇聖徨亦然，不知為何，聽見許若凌和蘇聖徨目前的狀況，心裡竟然有那麼一絲僥倖，極力地將那種情緒揮散，目前最好的方法，便是極力忘卻吧。
不遠處，方司珏斜倚在門框上，目光就那麼望著晨依嵐，憐惜而無奈，良久，終於疲憊地轉身離開，步伐沉重而僵硬。
尋常的往日，一如忙碌的工作日，低沉的天氣壓抑許久，遲遲不見雨水的降臨，盤旋在低空的灰色雲團急劇地移動著，將冷硬的天空遮得昏暗，帶有濃重潮溼氣味的風拂過萬物，留下點點水漬，一切的一切都不那麼明朗，反而平添了一分悵然。
一如既往地處理著整個集團上交的檔案，感到有些悶熱，蘇聖徨不自然地鬆了鬆領帶，整理了一下衣領，緩解一下內心以及外部所感受到的沉重壓力，深深地吸氣，然而只是徒勞，心像是被什麼堵住，透不過氣來。
“蘇總，今天珠三角企業圈會派代表來蘇氏訪問，估計還有十分鐘左右就到。”徐助理拿著剛剛接收到的訊息鄭重地遞交給她。
匆匆翻閱，沒有片刻遲疑，蘇聖徨點頭示意徐助理先下去，起身仔細地理了理一身深色的修身西服，將鬆開的領帶重新整理好，這才緩步出門準備下樓會見企業代表。
以晨依嵐、方司珏、林璃為首的等十餘位蘇氏高管早已經等候在蘇氏大廈的廳內等候，隨著蘇聖徨的到來，不遠處一輛寶藍色瑪莎拉蒂跑車緩緩停靠在巨大的玻璃移門之前，車後緊跟著三輛黑色賓士車，在周圍保護著那輛耀眼的的跑車，眾星捧月一般，暗沉的天色對映在那光亮的車前蓋上，漸漸偏移，流轉至那高高往上方揚起的車門，淡金色的高跟鞋輕柔地著地，一雙修長的美腿顯露無餘，一襲深紫色長裙，衣領開得較低，白皙的豐盈若隱若現，腰間的褶皺處點綴著一抹閃亮的鑽石，修長纖細的雙臂自然地隨著身體而擺動，手隨意地拂過那微微泛金的長髮，髮梢末端微微往內側捲起，很是雅緻，於風中翩然生姿。一副深色大框墨鏡下柔美精緻的五官甚是引人注目，周身環繞著華貴的氣息，身材修長高挑，無可挑剔。
隨著步伐的接近，雙眉微微皺起，蘇聖徨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張熟悉的臉龐之上，一時有些驚詫，一絲詫異閃過眼中，卻被極快地掩飾了過去，然而沒有逃得出她的眼。
從進來的剎那，那雙美眸一直凝視著面前朝思暮想的面龐，努力使自己的腳步沉穩，不讓他人察覺心底的愉悅，她緩步至蘇聖徨的面前，櫻紅的脣微微揚了揚，緩緩摘下了那副墨鏡。
“蘇總，又見面了。”
蘇聖徨面對著她的容顏，並沒有過多的言語，依舊冰冷的臉上顯得有些僵硬。
顏菲望著她的表情甚是滿意地挑了挑眉，只是略帶得意地走近幾步，恣意地打量著蘇聖徨，一旁的晨依嵐見狀則對於顏菲的性格有些不適，微微抿脣，側過臉去不看她們
。
“一別半個月，蘇總不認得我了？”
蘇聖徨淡然地望著她，呼吸很是平靜，早已調整好自己的心緒，顏菲如今的到訪顯然是有所準備的，最近幾個月她一直行蹤不定，看來最終的目的只是想要混淆視聽，據對顏氏的調查來看，顏菲從金融會議的最後一日開始就不再露面，正好是她改簽飛機回杭州的第二天，早該有所準備的。
“怎麼會。”
顏菲笑笑，就那麼望著她，似乎等待了很久很久一般，怎麼也看不夠。
好不容易和客戶談妥了業務，由於緊湊的日程安排，許若凌不得不放棄休息的時間馬不停蹄地開車趕回蘇氏，徐助理一早就來過電話，今日珠三角企業代表將要訪問蘇氏，所有高層人員必須在場，並特別允許自己處理完業務再趕回去，時間已經超過了將近十分鐘左右，許若凌有些急切起來，加快了行車的速度，遠遠地就看見那輛備受矚目的寶藍色瑪莎拉蒂，意識到自己的遲到，匆匆在黑色賓士車後停下車，仔細打理著著裝和儀表，就要走進門去。
顏菲淡然地揚脣，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出其不意地伸手為蘇聖徨整理了一下深色西服的翻領，修長白皙的雙指穿梭在西服的領間，甚是妥帖，蘇聖徨微微皺眉，對於她的舉動有些不滿，伸手將她的手握住，以阻止她接下來的動作。
“顏總，請您注意些。”
許若凌若有所思地垂著頭，似乎在想些什麼，然而腳步一個不穩，整個人往門邊偏去，甚是僥倖地倚在透明的門框上，才勉強緩過神來，抽回了飄離的思緒，目光緩緩移至大廳內攢動的人身上，許若凌小心翼翼地正了正身子。
驟然，動作停了下來。
心，瞬然地涼了。
蘇聖徨的手就這麼緊緊地握住面前女人的手，隨意地放在胸前，而那個女人所表現出來的明豔動人顯然對於蘇聖徨是一種極大的威脅，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蘇聖徨曖昧的舉動，寧願自己不要看到這一幕，想要極力將它揮散，不會這樣的，蘇聖徨不是這樣的人，一定有什麼誤會。
沒有被蘇聖徨的口頭警告威懾到，顏菲只是隨意地收回手，目光微含著一絲慵懶，自然地理了理鬢間的發，柔美的面龐上漾起好看的笑顏，眸光流轉，她微微側過身，示意身邊的人後退。
在她側身的剎那，心如同觸了電一般疼痛不止，脣微微顫抖著，那張面孔，不正是那天照片上和蘇聖徨舉止曖昧的陌生女人，許若凌有些恍惚起來，手撐著一旁的玻璃，氣息有些紊亂，胸口劇烈地起伏，受了不小的打擊，幾乎要癱軟下來，那張照片是真的，從沒有想過蘇聖徨竟然會如此隱瞞，現在想來，之前的事，的確能夠連貫起來，淚，決堤而下，現在，她都明白了。
淚水打在晶瑩的玻璃上，泛出五彩的斑斕，她蒼白的面龐隨著淚水的下滑漸漸模糊，冰冷的觸感徘徊在掌間，陰沉的空氣無可遁逃地進入了她的心扉，冰封了那已然斑駁的心，許若凌使勁撐著身子，黯然地離開，腳尖觸底的麻木感佔據了整個心頭，一陣又一陣觸電般的激流湧過心間，狠狠地關上車門，飛馳而去，蒼涼寂寥的車道上，零散的車輛無力地行駛著，面前紅燈的奪目如此觸目驚心，停下車子，許若凌伏在方向盤上，壓抑許久的哽咽，終於轉化為撕裂的抽泣，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在陰雨的低空中，聲聲撕心的哭泣低低地遊蕩著，冰冷而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