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狹路相逢(文)
明日就要出嫁了,薛如意一點都不覺得興奮和緊張,只覺得疲累不堪,雖然婚事儘量簡單,但必備的東西,薛書和還是不願意委屈了自己的女兒,當初薛如意嫁給楚奕譞的時候,他沒有在身邊,今日,這婚禮既然辦在了自己眼前,那便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女兒,問名、納吉之類的程式雖然可免,但像樣的聘禮和嫁妝卻不能少。
明大從沒有操辦過這些,自然不曉的都需要些什麼,倒是一直輔助他的連青應接不暇地幫忙,時而怒視一眼幫不上忙還愛湊熱鬧好奇的明大。
終於,一切準備就緒,只差明日拜堂了,連青微微吐了口氣,望著廂房裡因為好奇跟著他跑了一天的明大,皺緊了眉:“公子,確定要娶薛小姐嗎?”
明大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整個身子癱軟在**,一動也不想動。
連青眼眸中閃爍著認真,看著明大毫不在意的模樣搖了搖頭,在桌子旁坐了下來:“公子……你忘記了?太子妃的位置不是您決定的……”
明大不耐煩地睜開眼,望著連青道:“本公子有說過娶了個太子妃麼?”
連青緊皺的眉頭鬆開,似乎放下心來,但語氣依舊生冷:“若是如此,最好,只是……屬下並不認為,薛書和會將女兒嫁給公子做妾……要知道,薛小姐在祈王府是正妃……”
明大嗤笑:“正妃又如何?還不是被休了……祈王也真是的,要說意兒也不差,也不知道他哪裡看不順眼……若是本公子……”
驀地,明大住了嘴,若是他又能怎樣?別幻想若是了,就算是現在,他也不可能讓薛如意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不說她是再嫁,就算她是初嫁,太子妃也不會是她……微微嘆了口氣,明大糾結地皺起了臉,卻絲毫沒有意識到,他與薛如意達成的協議是到明唐便放她自由的……此時此刻,明大隻是沉浸在“新婚”的喜悅當中,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當初許下的諾言會多麼的令他不爽……
連青微微嘆了口氣,說心裡話,他不願明大真的與薛如意結合,畢竟薛如意是曾經的祈王正妃,而明大是未來的明唐帝王,單是如今的齊楚形勢,也不容許他們橫插一槓,弄不好是要引起兩國戰爭的,雖然明唐並不懼怕齊楚,但道義上他們還是虧了一截,在連青的意識裡,為了一個女人而戰沒有任何意義。
而在相府的後院裡,薛如意望著知雨歡樂地穿梭在一片絲綢錦緞之中,無奈地淡笑了一下,雖然這次的婚禮比之之前奢華了太多,但她心裡卻一點也不快樂,隱隱地還有一些不安,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她再嫁的訊息也不知道傳沒傳到墨城……他是會生氣?還是默不作聲?
“小姐!穿上這個試試吧!多好看!”知雨捧著大紅夾粉的嫁衣來到薛如意跟前,薛如意微微搖了搖頭,她不想穿,大紅的嫁衣象徵著初嫁,而此刻……加了梅粉的顏色,刺啦啦地扎著她的眼睛,那是再嫁的女人才穿的衣裳……她心中是一片排斥的,可,這條路是自己選的……
知雨見她不肯,嘟著小嘴:“小姐……就試試吧……”
薛如意無奈,被知雨拉扯著站起身,絢麗的嫁衣披上肩頭,一襲墨黑長髮並未梳理,只是鋪散在身後,長及腰臀的秀髮柔柔地滑過綢衣,看得知雨一疊聲的讚歎。
薛如意從鏡子中看著自己,面色無波,平靜的似乎不是真人,倒像是畫中的仕女,而她身後,沉默地站著青衣,一雙眼眸望向她的時候帶著一閃而過的複雜。
薛如意猛地回身,直直地盯著青衣,青衣眼中的神色躲閃不及,被薛如意瞧了個正著。
“恨我?”薛如意直視著青衣,看著她尷尬的低垂著頭隱藏著自己的情緒,淡淡地問。
青衣抿脣不語,一旁的知雨也識趣地停住了嘰嘰喳喳的小嘴。
薛如意再向前一步,逼著青衣退後半步,繼續問:“恨我麼?我得到了你怎麼也得不到的東西,卻又毫不留戀地放手了……”
青衣渾身一顫,頭垂的更低了,薛如意輕笑了一聲,卻充滿了苦澀:“恨我做什麼……我比你還苦,羨慕我又做什麼?我比你……還……苦……”
嘴角澀然的笑意讓後知後覺的知雨意識到薛如意並不真正地想嫁給明公子,心中有些難受。
“小姐……”青衣顫抖著聲音開口,微微抬頭,一顆晶瑩的淚珠滑到了打磨光亮的青石地板上,留下一點水跡,“您不愛王爺了嗎?”
薛如意身子晃了晃,深吸了口氣,才道:“不愛了……”
“您撒謊!”青衣倒豎起柳眉,一雙眼眸裡淚水決然而出,滿布了整個臉龐,“您撒謊……您怎麼可能不愛王爺了……為什麼要嫁給明大啊?小姐,您告訴我吧,我……我……”
薛如意眼眸漸漸地溼潤起來,笑了笑:“告訴你什麼?我愛他?嫁給明大是迫不得已的?呵呵……我愛著他又如何?不愛他又如何?你還想回到他身邊麼?如果可以,我多想用你換回我的花俏!看到你,我就看到自己曾經愚蠢的痴迷,曾經不可原諒的邪惡,曾經醜陋的嫉妒……我留你在身邊不過是為了你一條性命,不願爹爹再造殺戮,可我沒辦法原諒你……青衣,那是我的孩子……”
“啊……”青衣顫抖著脣輕輕地發出一個無意識的音節,面對著薛如意的責備和厭惡,青衣雙腿一軟,幾乎跌倒在地。
薛如意別開臉,她看不得所有人的軟弱,那會讓她想要堅定下來的心動搖,背過身子,薛如意冷冷地開口:“今日起,你不再是薛府的丫鬟了,這是你的賣身契,拿了它就離開相府,越遠越好。”
薛如意從懷袖中拿出一張紙,遞給青衣,青衣不肯伸手去接,只是瞪著那頁紙張,死死地盯著,不肯錯開一眼。
薛如意不由分說地將紙張塞進了青衣的懷中,再不肯去看她一眼。
“小姐!”青衣終於有些失控,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用力地磕頭,可沒幾下,便被剛進屋的世伶阻止了,世伶冷冷地覷了一眼大哭不止的青衣,皺眉:“成什麼樣子,還不出去!”
青衣不肯,世伶不耐煩地喚來兩個老媽子將青衣架了出去,在她眼裡,這樣的女人早就該處置了,也就薛如意好性子才能忍受她到今日,世伶回頭看著一身嫁衣的薛如意,眼眸中神色微動:“夫人……奶孃來給您絞臉了……”
薛如意迅速地擦去眼淚,露出一個笑臉,卻很是難看:“快請奶孃進來。”
於是世伶招呼知雨退了出去,薛如意在鏡前坐好,低垂著眼眸,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強撐起笑臉,對著鏡子中不慎模糊的影子道:“奶孃……”
“這麼開心麼?”
清冷的聲音在她身後乍然響起,哪裡是奶孃年邁的語調,分明是……分明是個男人……是個她……雖然她不肯承認,但確實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個男人……
薛如意不敢置信地慢慢迴轉了身子,對上身後墨髮披肩,一身凜冽的男人,微皺了眉……
眼前的男人雖然有著楚奕譞的聲音,卻不是楚奕譞,楚奕譞擁有的是一張平凡無奇的臉,除了那雙讓她深陷其中的雙眸,她在他身上看不出其他皇子的俊美……
“你是誰?”薛如意赫然警覺,噌地站起身,將身後梳妝鏡前的眉妝刀握在了手中。
男人一張微薄的脣,淡淡地勾起一個角度,一雙凜冽的雙眸與飛揚入鬢的雙眉有著同樣的弧度,瘦削的臉頰如刀斧般刻畫,分明是張妖冶的臉,卻帶了十足的男人味兒……這讓薛如意的第一反應是美麗,緊接著便是危險……
“你,你到底是誰?”薛如意直視著男人的雙眸,好熟悉的眼睛……她不是想要去看那雙眼眸的,只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著,似乎不看不行,不看……不可……
“小包子……認不出自己的夫君了?”楚奕譞邪惡地伸出一指,輕輕滑過女孩兒受驚的臉龐,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滿滿的心痛。
“王,王爺?”薛如意微微張開小嘴,她,她沒認錯吧?!天啊!可是……可是怎麼變了個樣子?
“我想你了……”千言萬語的愛戀和不可遏制的怒火在這一刻只凝成這麼一句話,楚奕譞長臂一帶,薛如意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倒進了他的懷中,被他死死地攬住,幾乎揉碎在他胸懷。
“王……爺……”薛如意依舊帶著不敢置信,但那人身上凜冽的梅香告訴她,沒有認錯,那人臉上燦若星子的雙眸告訴她……沒有認錯!
不由自主地,薛如意雙手環上楚奕譞的腰身,楚奕譞在薛如意看不見的地方眼眸悠地閃亮起來,壓抑著心中的狂喜和脆弱的安全感,楚奕譞只是將所有的力氣都化作了一個擁抱,將薛如意死死地圈在自己的世界,不放她離開。
“小意,意兒……小包子……”楚奕譞在薛如意耳畔呢喃著他的思念,薛如意一時間淚如泉湧,她在做夢,這麼美的夢,教她不想醒來,明日就出嫁了,就讓她在今日好好放縱一次自己,再擁抱一次自己愛的人吧……
“王爺……我好想你……”薛如意哽咽著,淚水沾溼了楚奕譞肩頭的衣衫,楚奕譞有些激動地笑了笑,細碎的吻輕輕地落在薛如意的鬢角耳畔,聞著她身上他熟悉的香味,恨不得將她一口吞進肚子裡,也免得這不讓人省心的丫頭再給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教他傷心。
輕柔溼熱的吻讓薛如意猛地回神,這不是夢?!眨巴了下大眼睛,薛如意輕輕地掐上自己的手背,一股刺痛鑽入心中,薛如意悠地驚醒,微微推開沉醉不已的楚奕譞,對上那雙星眸,薛如意皺眉:“王爺?”
“是我……”楚奕譞溫柔地摩挲著薛如意的臉頰,一雙眼眸死死地盯住薛如意的紅脣,他想吻那裡,如果她沒有別的話要說,他想要先好好地吻她一遍,以解相思之苦……
誰知,薛如意卻發了瘋一般,猛地推開楚奕譞,退到梳妝鏡旁,握緊了手中的小剪刀,警惕地瞪著楚奕譞。
楚奕譞嘴角的笑意尚未隱去便僵在了那裡,眼眸裡捲起狂風暴雨,一張妖冶的臉也瞬間降了幾個溫度,如冰霜侵襲一般,換上了寒冷的妝容。
“你在躲我?”楚奕譞雖是問句,卻帶了濃重的指責,薛如意只得別過身去,躲開他眼中的怒火,她,她有些害怕……
“你,你怎麼來京都了……”薛如意無話找話,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剪子,放下了又拿起來。
“本王是祕密入京,怎麼,你要去揭發我麼?”楚奕譞嗤笑,惹來薛如意的皺眉,這一瞬,之前的濃情蜜意蕩然無存,兩個人劍拔弩張似乎勢不兩立,可認真看去,只能見到薛如意的無奈和閃躲,楚奕譞的憤怒和斥責。
“花,花俏還好麼?”薛如意繞開楚奕譞的話題,卻不料依舊踩了楚奕譞的痛腳。
“花俏?!你還記得她?!你不是丟下她跑了麼?”說罷,楚奕譞上下掃了一遍忐忑不安和頗是愧疚的薛如意,冷笑,“聽說你要嫁人……”
薛如意吞了吞口水,這個問題,她不想回答,閃躲的眸子滴溜溜地轉著,眼角臉頰還掛著剛剛情難自禁時流落的淚水。
楚奕譞看著薛如意不言不語的憋屈模樣,氣更是不打一處來,上前一大步,愕然看著她竟然受了驚嚇般地退後一步,楚奕譞覺得自己快要爆發了,死死地抿緊了脣,一把抓上薛如意的手,將那企圖遠離自己的丫頭拉扯到跟前,雙手鉗制著她的肩頭,星眸對上她黑葡萄般的眼睛,一個怒火騰昇,一個楚楚可憐……
“本王未曾休你,你竟敢再嫁?!”他一雙眼眸噴出怒火,幾乎灼傷薛如意的發頂。
“王爺莫要賴賬才是……”薛如意低垂著腦袋,力持一臉平靜,遊離的雙眼不去看頭頂的人,躲過心底的那一抹心虛。
楚奕譞冷哼:“好……那你今日嫁誰,本王就殺了誰!”
他幾乎氣絕,只是放她回家,哪裡會想到她居然大膽地再嫁!
“下堂之婦,何勞王爺如此動怒……”薛如意有些急切,萬不能因她連累無辜,更何況,他是祕密入京,怎可以暴露身份!若讓表姐知道,他定然會有危險的!卻不料,她言語未落,一張櫻脣盡數落入楚奕譞的口中,他似洩憤一般,咬破了她的脣,看著那猩紅的血絲冒出柔嫩的脣瓣,邪惡地咧開了嘴。
“本王看你如何出嫁!”他得意地望著一臉無奈的薛如意,看著她齜著嘴巴吸氣,雖然也有些心疼,但一想到她可惡的舉動,楚奕譞便無法冷靜下里。
“楚奕譞!”薛如意惱火了,好疼啊……這人是屬狗麼?多年來的嬌俏脾氣在楚奕譞的這一擊之下爆發了出來,伸出粉拳,薛如意不由分說地對著楚奕譞的胸膛一通亂打,卻不料換來楚奕譞壓抑的笑聲,薛如意抬頭瞪他,卻見他好心情地勾起她的下巴。
“再叫一次。”
“什麼?!”薛如意沒好氣地問。
“我的名字,再叫一次。”楚奕譞笑的無賴極了,薛如意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這人可真是的……
“不要。”
薛如意乾脆利落地拒絕,楚奕譞斂了笑容,冰冷地看著薛如意,沉聲威脅:“叫不叫?”
“不……唔……”
血腥的甜味在兩人口中蔓延,楚奕譞將薛如意的腰身狠狠地朝著自己的胸膛按壓過去,不給她一絲一毫喘息的時間,趁著她驚呼的剎那,**,卷著她的小舌盡情地狂舞,另一隻大手在她身後動情地摩挲,他想她,想的渾身都疼……
漸漸地,薛如意被楚奕譞的吻弄得意亂情迷起來,眼前的是朝思暮想的人,不管有多少次告誡自己要離開他,離開他,都抵不過當他出現在眼前時的那一瞬間的思念,是的,看得見的思念,比看不見的思念更讓她瘋狂。
感覺到了薛如意的迴應,楚奕譞更加地急不可耐起來,一雙大手悠地鑽入錦色華服之下,帶入一點點冰冷。
薛如意猛地睜開眼,大力地掙扎起來,可早已無法自拔的楚奕譞哪裡顧得上其他,打橫抱起薛如意就朝著繡床而去,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薛如意的房間,紫堇色的床幔帶著一點冷豔的味道,楚奕譞今日此時卻無暇多顧,將薛如意拋進床內,已是死死地壓了下去。
都說小別勝新歡,他今日才知道這其中的萬般滋味,他摩挲著身下女子泛著馨香的臉龐,眼眸中的溫柔幾乎滴出水來。
“誰也無法從我身邊帶走你……”楚奕譞輕輕地觸著薛如意的額頭,呢喃,“誰也不能……意兒,小包子……你不能離開我……”
薛如意輕顫著眼睫,如蝴蝶般不停地撲閃著翅膀,聲音亦是顫抖不已,只是在這曖昧的時刻染上了一股緊張。
“因為……”楚奕譞微微抬起頭,迫使薛如意看著自己,看著他眼眸中的認真和執著,“我愛你……”
我愛你……愛你……
薛如意看起來有些呆呆的,微張的小嘴上那被他咬破的痕跡如一枚紅姻痣,帶著致命的**,楚奕譞眼眸漸漸地暗沉起來,他等不及了,霸道的薄脣狠狠地覆上那**著他的櫻脣,床幔內的溫度驟然升高起來,薛如意一雙眼眸迅速地漫上水光……
她聽到了,聽到了他說愛她……她終於滿足了,沒有了心裡的缺憾,她……可以走的更徹底了。
“謝謝……”薛如意攬上楚奕譞的脖子,將自己埋進了他的肩頭,謝謝,謝謝說愛我,謝謝讓我聽到了你愛我……
楚奕譞好心情地將她吻了吻:“別哭了,傻丫頭……”
“咚咚咚……”
驀地,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薛如意忙將頭從楚奕譞懷中抬了起來,緊張地望著門口,而楚奕譞則是不悅地翻身坐了起來,亦是不言不語地瞪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意兒!意兒?你在不在?”門外,明大的聲音帶著無比的歡樂和興奮,不知道又看到什麼好東西了,居然這麼開心。
只是屋內的兩人卻並沒有被這開心感染到,反倒更加陰沉起來,薛如意想要下床,卻被楚奕譞一把攔住,抱進自己懷裡,不管不顧地堵上她的小嘴,脣舌糾纏間,薛如意忍不住地嚶嚀。
“意兒?!你不舒服麼?!”門外,明大聽到聲音因,頓時有些緊張,拍門聲更加急切起來。
薛如意好不容易將楚奕譞推離自己半分,臉頰上猶帶著紅暈,死命地搖了搖頭,不單單是因為害羞……
“你在意他?!”楚奕譞冷了眼眸,忽閃的怒火讓薛如意一陣緊張,忙捂上他的嘴。
“你想被人看到嗎?!”薛如意嬌斥,惹來楚奕譞不滿的怒視。
薛如意清了清嗓音,確認自己沒有因為**而沾染嘶啞才開口:“明公子,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門外,急促地拍門聲戛然而止,靜默了片刻,明大才道:“哦,那好吧,本來要帶你去看煙花的……聽說今日鳳棲樓開張,專門擺了煙花臺子,沒想到雖然時值亂世,京都依然這麼熱鬧……你,想不想去?”
薛如意糾結極了,她感受到楚奕譞一雙邪肆的雙眼緊盯著她,而自己捂上他薄脣的小手正被一股溼溼的感覺舔弄,讓她忍不住想要笑出聲,而門外明大卻不肯離開……她一心二用實在累的可以。
“我,我就不去了……今日,累了一天,明公子也早日歇息吧……”薛如意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楚奕譞卻快她一步,將那柔若無骨的小手緊緊地攥住,一張嘴,將蔥白的手指含在了自己口中……
薛如意一張臉頓時如煮熟的蝦子一般,漲的通紅,這個惡劣的男人……
門外,明大有些落寞,無力地應答:“哦,那好吧……你早些休息……”
沒了門外人的騷擾,薛如意瞪著楚奕譞,楚奕譞邪邪一笑,一個用力將她拉到與自己一般的高度,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呀!”薛如意驚呼,這個姿勢讓她羞紅了臉,不安地扭動著想要逃開,可楚奕譞一點都不給她機會,霸道的吻雨點般地落了下來。
可……
“哐啷!”
“放開她!”完好無損的木門被明大一腳踹的支離破碎,閃著怒火的眼眸直直看著楚奕譞,看不清他的臉頰,因著角度的關係,楚奕譞被薛如意的身子擋了個完全,明大亦看不清薛如意,因為她此刻正背對著他。
只是,兩人的姿勢讓他頗為不爽,握著劍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楚奕譞明顯地感覺到薛如意的驚慌,薄脣輕輕離開她,將薛如意按進自己的肩頭避開明大的打量,而自己則直直地對上眼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情敵。
“李玄……”
“祈王?”明大不是很確定,可看著薛如意如嬰兒般蜷縮在那人的懷中,不由得如此猜測。
“不錯……”楚奕譞點了點頭看著明大微微有些驚訝的眼眸,冰冷而邪惡地勾起了脣角,“久仰大名……”
“放開意兒!”鬧清楚了來人身份,明大擰緊了眉,依舊沒有放手離開的意思,反而劍尖又向前移了半寸,對上楚奕譞的鼻子。
楚奕譞挑眉:“李太子果然好氣魄……只是,若要與本王比試,你還不夠格!”
明大一張臉頓時氣得發青,握著劍的手指也微微泛白,努力不理會楚奕譞的挑釁,繼續道:“放開意兒!”
“意兒?”楚奕譞聲音輕柔至極,但聽在薛如意耳畔卻如霹靂驚雷一般,更何況這男人一隻大手還狠狠地捏了她一把,讓她倒抽了一口冷氣,想要抬頭瞪他,奈何腦袋被死死地按著,動彈不得半分,只得嬌呼了一聲。
“疼……”
“知道疼,你就不會再犯錯了。”楚奕譞面無表情,甚至可以說有些冷酷的回答,讓薛如意乖乖地不敢再動,人為刀俎,她能怎麼辦?
反觀明大,再也忍耐不住,一揮長劍,直指楚奕譞而去。
楚奕譞淡定地坐在床沿,直到劍尖到達他的眼前,才緊擁著薛如意輕鬆一閃,避開了明大的攻擊。
那速度讓明大愣了一會,才赫然轉身,看著早已安穩地坐在薛如意的梳妝櫃前,正睥睨著他的楚奕譞,好強的武藝……
當下,明大不敢再輕敵,挽了一個劍花再次揮向楚奕譞,楚奕譞猛地撩起衣袍,錦色華服頓時如硬鐵一般與明大的刀劍狠狠地碰撞在一起,震得明大劍勢驟減,退開半步。
“你不是我的對手。”楚奕譞冷冷地望著明大,口中卻吐著傷人的話,“若要與我動手,奉勸你還是再練些年。”
明大一雙眼睛瞪得死大,死死地咬著牙,就要再起攻擊,楚奕譞不屑:“不自量力!”
下一刻,明大尚不及看清眼前,只覺得胸前一痛,自己卻早已飛出了窗外,直直地撞在了青石地板上。
明大艱難地撐起身子,喉間一股腥甜,噗的一下,一口鮮血灑在地面。
“你把他怎麼了?”薛如意依舊被按在楚奕譞肩頭不能動彈,但她似乎聞到了血腥。
“不管你的事。”楚奕譞冷酷地回答,看著地上掙扎許久都不的起身的明大冷嗤,“今日不殺你,是看在明唐聖帝的面子上,下次若在敢打本王女人的主意,本王定要你的命!”
“楚奕譞!”肩頭,薛如意大聲呵斥,楚奕譞微微皺眉,將手從她腦後移開分毫,薛如意終於能直起頭,待看到明大的模樣後倒抽了口冷氣!掙扎扭動著從楚奕譞身上下來,薛如意顧不上其他,連忙跑到明大跟前。
仔細檢視一番後,薛如意不悅地瞪著楚奕譞:“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楚奕譞微微眯了眼:“你心疼?”
“他是我的朋友!”薛如意理直氣壯,推開楚奕譞回屋,拿出自己的針包再跑回院中,小手翻飛,幾根銀針沒入明大的胸口,很快,明大的氣息便平順了下來。
“朋友?你不是要嫁給他麼?!”楚奕譞看不慣薛如意的緊張,口氣酸澀,眼神憤怒。
薛如意手下一頓,抬起頭:“跟他無關,是我要他娶我的!”
楚奕譞驀地住了嘴,從身後,用殺人的目光死死地瞪住薛如意。
薛如意不理會他,只是將明大扶了起來,看了看他臉色,溫柔地問:“能走麼?”
明大無力地點了點頭,想要吸口氣,卻不料扯痛了胸口,一陣猛烈地咳嗽起來,薛如意放下心來,尷尬地看著明大,踟躕道:“你莫要與他計較……明公子,他……他只是有些生氣罷了,不是有意的。”
明大虛軟無力地抬頭看了一眼薛如意,見正她擔憂焦急地盯著自己,心中頓時明瞭,苦笑一下:“我不會害他的。”
薛如意頓時鬆了口氣,不好意思地道:“真是對不起,害你受傷了,都是我的錯……”
明大伸手製止了她的自責,淡淡地道:“你何錯之有?這是男人之間的事,不是你一個女人能解決的,我技不如人,輸了沒什麼。只是,意兒,我比較擔心你……你,還愛著他嗎?”
薛如意有些尷尬,垂了頭微微抿著嘴,不回答,而她身後,楚奕譞亦是有些焦急地瞪著她的背影,他需要知道答案,迫切地需要知道答案……但,這該死的丫頭就是不吭聲!
明大苦笑了一下:“我明白了……只是,你該知道,愛上他,你會痛,會苦……”
薛如意依舊不肯抬頭,只是輕聲地說:“我知道……”
“如果你跟我走……”明大忍不住,還是想要爭取一下,奈何薛如意只是微微抬頭,笑著搖了搖腦袋。
“跟著你也一樣……你們走的都是同樣的路……為權力而生,為權力而鬥……”
明大頹然地放下了手,笑,無奈地笑,是啊,她沒說錯,他們都是一樣的人,好在他比楚奕譞幸運,不用與眾多兄弟拼的你死我活,他生來就是太子,就算是小弟無心帝位,也會被父皇限制,但他又不比楚奕譞幸運,因為……
明大抬頭看著眼前不算明豔,卻楚楚動人的小臉,多捨不得啊……只是沒辦法,這個丫頭屬於別人,屬於那個被他嫉妒的男人。
“這個,你拿著。”明大從懷中拿出一枚玉佩,九龍纏繞飛舞,玉色極佳,一看便是上好的和田玉。
薛如意緊緊的推辭,這麼貴重的東西,她絕不能要,更何況……是男子的玉佩。
但明大堅持,將它掛在薛如意的衣帶上,抬頭望著她身後快要噴出火來的楚奕譞,挑釁地道:“他日,你若對那個男人徹底死心了,便拿著這個來明唐找我,我就算拼著與齊楚為敵,也會給你一個安身立命之地!意兒,你覺得太子妃如何?”
“呃……”薛如意尷尬地臉色微紅,還不及說話,便覺得自己整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飄去,一個溫暖的胸膛緊緊地貼上她的後背,將她完整地納入自己的胸口。
“太子妃哪有皇后來的好。”楚奕譞啪地一聲揮開明大想要觸控薛如意的手,他受夠了,再讓他看到這男人動手動腳,他會忍不住剁掉他的手!
明大輕嗤:“敢問祈王可是已經登基為帝?你如今只能算是半隻腳跨上了金鑾,還有半隻能不能跨上還是個問題……居然就敢如此許諾了?本太子卻不一樣,本太子的寶座那是勢在必得,今日的太子妃便是明日的皇后!意兒,這可是實實在在的!”
楚奕譞冷了臉:“若明唐都沒了,你上哪來的寶座?!”
“王爺!”薛如意眼看著明大發火,趕忙拉扯了一下楚奕譞,“你少說兩句。”
明大氣哼哼地瞪了一眼楚奕譞,拖拉著身體轉身,朝院外走去,可一腳剛跨過門檻兒又收了回來,回頭,望向薛如意:“重新認識一下,在下明唐太子李玄,敢問姑娘芳名。”
薛如意看著他嘴角揚起的溫暖笑容,心中也不自覺的放鬆下來,輕輕地道:“小婦人薛氏,賤名如意。”
明大點了點頭:“記住了……”
回頭,斂了臉上的笑容,明大心中疼痛,小婦人……呵呵,他不喜歡這個自稱,他多喜歡喊她姑娘啊……那樣他還可以自欺欺人,她不屬於別人……
“不準再對他笑!”等到明大身影消失在院門後的時候,楚奕譞霸道地將薛如意的臉扳向自己,薛如意無奈地嘆了口氣。
“王爺,你也趕緊走吧,被爹爹看到就不好了……”
“不要!”楚奕譞當即拒絕,“我走了明日沒有新郎,你如何成親?”
薛如意眨巴了下大眼睛,一時不能明白楚奕譞所言何意……
“傻瓜……”楚奕譞輕聲呢喃,將薛如意打橫抱起,快步進入了屋子。
剩下的時間裡沒有多餘的言語,一場火熱燃燒了整個黑夜,薛如意拼命壓制著口中的呼喊,奈何楚奕譞卻惡劣地讓她抑制不住,她一面擔心門外有人,一面又要忍受楚奕譞的折磨,一場情事下來,薛如意只覺得心力交瘁,不一會兒便在楚奕譞懷中沉沉的睡去了。
楚奕譞看著懷中小女人恬靜的睡顏,忍不住落下一枚輕吻,用臉頰摩挲著她的發頂,心中卻不期然地想起了那個與他們無緣的的孩子,一雙大手輕輕地滑下,落在薛如意平坦光滑的小腹,這裡……會有一個孩子麼?
楚奕譞憐惜地來回撫摸著薛如意的小腹,一聲嘆息輕輕逸出,楚奕譞伏在薛如意耳畔:“小包子,我們會有孩子的……”
下人房裡,世伶看著地上失神不已的青衣面無表情,一旁的知雨只是溜著牆角站著,絲毫不敢插話,只是瞪著一雙好奇地眼睛掃過世伶,再看看青衣。
“奉勸你好自為之,王妃要你走的時候,就該利索地滾出去,不要在妄想用苦肉計換來苟且偷生。”終於,世伶冷淡的開口。
青衣抬起眼眸,恨恨地瞪向世伶:“你算什麼?!居然敢如此侮辱我!”
世伶勾起脣角,微微彎下身子,對上青衣眸中所帶的恨意:“陳如煙……也不敢在我面前如此說話。”
青衣眼中濃烈的恨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地驚詫,繼而又皺起了眉,根本不相信。
世伶也不與她計較只是舒服地靠近身後的座椅裡:“陳如煙已經被廢出王府了,你以為你們聯手做了那些事之後,她還能安安穩穩地坐著側妃的位置麼?女人最好要有自知之明……不然,會死的很難看。不過,陳如煙應該感謝她有一個好哥哥,你呢……就該感謝有一個好主子。”
青衣一臉的不敢置信地,喃喃而語:“不,不可能的……她是側妃,不,是正妃啊!小姐沒去之前她是正妃啊!就算小姐進了祈王府,也被她壓的抬不起頭!不可能的!”
世伶不屑地哧笑了一聲:“知道這是什麼麼?”
青衣看著世伶從頭上拔下的白玉簪子,結結巴巴地道:“簪,簪子……”
“對,是個簪子,不過這不是普通的簪子……這是白梅令……白梅令下無活口!這枚簪子,連陳如煙都戴不起……”世伶將簪子重新別回髮髻。
“為什麼……”青衣有些傻,此時此刻很多事情,她已經有些混亂了。
“因為只有白梅衛首領才有白梅簪,才有權利發出白梅令……而陳如煙,不夠資格……她只不過是白梅衛裡的侍員,之所以被挑上打理王府也是因為她哥哥與王爺是師兄弟罷了,但她卻不守本分,王爺自然容不下她。”世伶伸手挑起青衣的下巴,有些憐憫地看著眼前被這個真相打擊的有些愣怔的女孩兒,繼續道,“所以,你挑錯人了……”
世伶收回手指,眼睜睜地看著青衣無力地倒在地上而沒有力氣支撐起身體,冷笑了一聲:“還有一個訊息告訴你,你知道你趁王爺酒醉爬上床的那次為何沒有成功麼?”
青衣頓時渾身僵硬起來,甚至沒有勇氣抬頭。
“因為陳如煙暗中將伙房的丫鬟引了過去,所以你才會被人抓個正著……只是,她沒算計到會便宜了柳倩。”世伶起身,拍了拍衣裳,瞪了一眼牆邊溜縫兒站著的知雨,冷然道:“初玉一直緊盯著你呢,小心吶。”
知雨渾身一個哆嗦,將自己向後靠的更緊了,害怕的眼眸對上世伶,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世伶撇了撇嘴,霎時覺得無趣極了。
“既然你自己走不了,那我就幫你一把。”不再給青衣停留的時間,世伶拍了拍雙手,兩名黑影一躍進入房間,世伶指了指癱在地上無力起身的青衣道,“帶走,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讓我看到她,做不到的後果,你們知道。”
“是!”來人低頭領命,快速地攙起青衣,帶著她離開了房間,世伶頓時吐出了一口氣,似乎壓抑在胸腔裡的不渝之氣完全地被她吐了出去,只是轉身看到唯唯諾諾的知雨後,心中又是一陣煩躁,輕輕地踱到知雨身畔,世伶輕聲地在她耳邊道:“別想著用易容術或者其他花招糊弄我,不然,你的下場,只會比青衣更慘。”
言畢,世伶伸手摸上知雨的臉頰,在知雨猛地瞪大眼睛的同時,一把扯掉了那張薄薄的人皮面具,看著她臉頰上醜陋的傷疤冷哼了一聲。
知雨害怕地哭了起來,身子順著牆壁慢慢地滑了下來,世伶也不憐惜,將人皮面具扔在知雨身前,不再看她一眼,大步離開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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