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玄費力的睜了睜眼,勉強拉開一條細縫,待看清周圍不是她所熟悉的環境時,陡然睜大了雙眸,這……是哪裡?她可以百分百地肯定這裡絕不會是將軍府,又在內心深處否定掉了再次穿越的“好命”。
在墜崖的瞬間她真的是認為這生就走到盡頭了,不曾想她竟還能奇蹟般地活下來,又一次的死裡逃生讓她更加相信好人會有好報。
不知道爹跟玉風后來怎樣了,希望他們不要有事。
透過半開的窗戶可知,已是黎明時分,夾雜著冷空氣的晨風飄進屋內,同時還有些朦朧的陽光射了進來。
漆黑一片的天空漸漸變得淡了、薄了,濃重的藍,淡淡的紫……然後是紅色。蘇玉玄彷彿被這絢麗的光景奪取了全部注意力一樣,靜靜地凝視著染上淡紅色的天空。
佛曉的景色,自從來到這個朝代,未曾再見過。在現代之時,她經常拉著好友一起登山看日出,如今只有她一人孤單單的看,感覺無比的寂寞。
輕輕的一聲嘆息,就在此刻一絲簫音傳來。
一曲聽罷,蘇玉玄感慨良多,用天籟之音都不足以形容,只因簫聲太過飄渺而朦朧,彷彿能把人帶入一個憂鬱、虛幻的空間。
簫音中隱隱透lou著吹簫人內心的寂寥,讓她有股要去安慰的衝動。當初來這個世界時,她也曾被這種情緒籠罩著,是娘跟玉風打散了充斥在她心間的這種情緒,讓她不再沉浸於無邊的黑暗之中。
“姑娘你可醒了。”一個帶著歡喜的陌生聲音響起,“你都昏睡了三天三夜,我真怕你今天醒不來呢。”
原來在她不知不覺的沉思間,天已經大亮了。
“沒想到竟昏睡了這麼久。”蘇玉玄略微吃驚道,“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不是我救的,是我們家公子。”說話間那女子已來到了床邊,“我叫紅袖,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蘇玉玄略一沉吟,“我姓蘇,不知你們家公子現在何處?我想當面跟他道謝。”
紅袖捧著一碗藥坐到床邊,“很不湊巧,公子正好外出了。你也不用著急,總會有見面機會的。你現在還是快些把這藥喝了。”
看著黑乎乎的一碗藥,蘇玉玄的臉都皺起來了,也明白了她嘴間的苦澀是從哪裡來的。小聲嘀咕道:“早知道還要喝藥,寧願在多昏睡些時日。”
“我在裡面放了好幾勺糖,不會苦的。”紅袖在旁勸道。
蘇玉玄一幅豁出去的模樣,接過碗,閉上眼,一隻手捏住鼻子,仰頭把藥倒進嘴裡。臉頓時皺的更厲害,喝完後怒視著紅袖。哪裡有糖的甜味,簡直苦死了。
“良藥苦口,良藥苦口。”紅袖說著伸手在蘇玉玄的額頭摸了下,“你看,藥一喝下去連燒都退了。”
蘇玉玄哭笑不得的看著滿臉帶笑的紅袖。
站在船尾,蘇玉玄整理著這幾日與紅袖交談間得到的資訊。
在她墜崖當天,她被紅袖口中的公子所救,並抱回了船上讓紅袖照顧。至於在何處被那位公子所救,紅袖並不清楚。
此刻船正停在離紫川三日路程的地方,離京都有三天三夜的路程,也就是說在她昏睡期間,船一直在行駛著。至於船何時會再次啟航,就要看那位公子何時回來了。
這些人的身份她沒有打聽出來,甚至連那位公子的姓氏,紅袖都不曾相告。她並不怪紅袖的隱瞞,原本就是她隱瞞在先。
好幾次,她向紅袖暗示要離開,都被紅袖以公子未回來,要是讓她走了的話,公子會怪罪為由而耽擱下來。如若不是擔心爹跟玉風的情況,她倒是很有興致去紫川看看。
別名“水之都”的紫川,境內水渠縱橫密佈,交通工具基本都是船隻。要是從高空望去宛如浮在水面的城郭一般。故而很多人稱其為“海城”。這座城迷倒了眾多前來遊覽的詩人,據說稱頌其絕世美景的詩篇數不勝數。
很久以前她便很想去看看,只是苦於沒有機會。她也想過寫封信讓他們幫忙送去將軍府,向府上報個平安,順便在詢問下爹跟玉風的傷情,這樣她就可以去紫川了。但在不知曉這些人的底細前,她不敢去冒險,寒山寺的遇刺她還是心有餘悸。
在寒山寺遇到的那群黑衣刺客,擺明了是要置他們於死地。她不明白,是何人膽子如此大,想要取了他們的性命。不說她將是七王妃,爹更是朝中重臣。
是了,太子被廢,爹又握有兵權,那些個想坐上九五至尊寶座的殿下,還有他們的黨羽見籠絡不成,便想除之而後快,免得讓爹站在了他們的敵對面。照此看來,爹的處境相當不妙,可恨她此刻離京都有萬里之遙。
還有件事讓她感到很疑惑,寒山明明很高,為何在她墜崖昏睡三天後就能夠下地行走了?難道是那位公子在半山腰救了她?可這又說不通。看來所有的謎底還是要等到那公子回來才能揭曉了。
“精神不錯。”一個溫潤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側轉身,蘇玉玄打量著這名男子,相貌清俊、氣質灑拖而儒雅,最難得的是一件普通的翠藍色衣衫被他穿出別樣的味道,正帶著溫暖的笑意向她走來。
“多謝公子相救。”不知為何蘇玉玄就是斷定,眼前的這名男子定會是那位救她的人。
“舉手之勞,蘇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他目光親切柔和的看著她。
這男子讓人有種不由自主想要親近的感覺。他看人的眼神溫和而專注,讓她產生一種幻覺,彷彿他們相識已久。
“不知公子如何稱呼?”蘇玉玄在心中做了一個決定,她覺得有著這樣笑容的人絕不會去傷害別人,也絕不會是個歹毒之人。
見對方遲遲沒有回答,正準備放棄這個問題時,聽得他淡淡道:“蕭君若。”
蕭君若。蘇玉玄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