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進說要率領本部人馬前去收剿芒碭山,作戰動員令就是"初到大寨,無半米之功"。這是很正常而且可以理解的。在此之前的梁山歷次對外征戰中,新上山頭領,除非是像魯智深、武松等憑藉個人能力便在江湖上聲名鵲起的,否則必須或多或少立點戰功,最差的也得殺個把行人做"投名狀",不然上山之後一比功勞簿,會很沒面子的。
宋江聞聽史進主動請纓,大喜,當場拍板同意。
我們先來看看史進當時有多少人馬,是否可以匹敵芒碭山方面樊瑞的三千人馬。
少華山革命根據地在開場的時候透過李吉之口介紹,說"(少華山)如今近日上面添了一夥強人,紮下個山寨在,上面聚集著五七百個小嘍囉,有百十匹好馬",之後一直就沒有介紹了。所以少華山的基礎人馬是五七百人。在經過N年的發展之後,他們的頭領人數從最初的三人(朱武、陳達、楊春),增加到了四個人--加上史進。
反觀在少華山之後的梁山泊,頭領人數從開場的四人(包括王倫),到史進上山前,已經增加到了八十一人(包括晁蓋),足足增長了二十倍,而嘍囉兵梁山一開始也是"五七百人",而現在開兵見仗,出動頭領動輒二三十員,嘍囉兵五六千人,就是去華山救史進、魯智深也出動了十七員全天罡戰將並帶七千人馬。倘若出動的這七千人只是一半兵力,還有一半守寨,那麼此時梁山革命根據地也有一萬四千人了,比開場的五七百人,也增加了二十多倍。
我們姑且不論少華山的領導是否有方、地理位置是否優越、造反工作是否深得民心,不過很顯然少華山這幾年來沒增加多少人。梁山泊頭領人數和嘍囉兵人數是同比增長的,若照此計算,九華山的頭領人數增加了三分之一,那嘍囉兵也該增加三分之一才對,算起來人數也該在六百至一千之間。就算史進是天罡級別頭領一個頂倆,那也不過是八百至一千二之間。我們就湊個整,算是一千五百人吧。
雖然說"在戰略上要以少勝多,在戰術上以多勝少"①,但是並沒有多少人能有這般的雄才大略。史進雖然貴為天罡,朱武雖然貴為參謀(不帶長),但他們的對手卻擁有樊瑞這樣半仙級人物,即使樊半仙的級別比公孫半仙的級別差了一個檔次,可是對比凡胎肉體的史進、朱武等,還是有非常明顯的優勢的。
這就非常清楚了。比頭領,比嘍囉,比半仙,少華山都比不上人家芒碭山,再加上師出無名,焉能不敗?還有,梁山之前每次外出征戰,頭領人數必大大超過敵方,如對抗呼延灼、大破連環馬之戰,足足出動了四十五員頭領,而這回遠征芒碭山,才出動了四員頭領,非常不符合宋江一向出兵派將的原則,不敗才怪。
從上面的分析知道,此戰必敗。問題就在於,宋江明知道史進等此次出征會失敗,為何還會同意他們下山?就算宋江一時失策,難道軍師吳用也看不出?
所以,這裡肯定有問題。
據我估計,有這麼幾種可能性,促使宋江會那麼幹。
一、把史進和少華山批倒批臭
史進何許人也?史進是《水滸傳》開篇第一條好漢,武藝高強(師從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王進,十八般武藝皆得王進親自點撥),性格豪邁(從送錢給魯智深救濟金氏父女可以看出),知錯便改,勇於承擔責任(敗給王進當即拜師,並非胡纏爛打之輩),很講義氣(義釋陳達),還是個情種(對三陪女李瑞蘭很是信任)。整部《水滸傳》,在第六回瓦罐寺和魯智深並肩作戰之前,都是把史進作為相當正面角色來描寫的。
但是到了史進的再次出場,已經到了第五十八回了,而且出場得頗為不英雄。魯智深尋史進不遇,一打聽,史進居然被捉了,結果還是靠宋江派大隊人馬營救出來的。隨後打芒碭山,又被三個地煞(樊瑞、項充、李袞)打得大敗。除此之外,在東平府史進又因為一個三陪女再次被捉。如此說來,此時的史大郎,已經不是一個類似於魯智深這樣的大俠了。施老爺子如此下筆,可能是想借宋江之手安排史進再敗,以將其不多的光彩也給抹殺掉吧。這麼說來,史進最後僅排名二十三位,也是可以理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