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房子,熟悉的人,陌生的嘴臉和眼神,凌筱筱臉上的神色淡淡的,跟著夜天佑一起走進凌家,這個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這個她過去真心的當作是家的地方。
“喲!什麼風把筱筱吹回來啦?”
保姆站在門口不鹹不淡的說著,看著凌筱筱的眼神卻充滿了鄙視,她作為凌爵和凌茉兄妹的保姆,在凌家這麼多年的地位儼然已經不再是傭人,她甚至上桌和凌家人一起用餐。
凌筱筱淡淡的瞥了一眼聲音不陰不陽的保姆,沒搭理她繼續往客廳裡走,她不想跟這種人廢什麼話,她只想拿了東西就離開,呆在這裡多一秒鐘他都覺得噁心!
“你這個賤……”
夜天佑凌厲的太了下眼,眼神淡淡的從這個肥碩的中年女人身上掃過,跟凌筱筱進了客廳,聲音卻不帶一絲溫度,“凌家的狗果然不同凡響,狗眼睛長在頭頂上了。”
“噗嗤!”
凌筱筱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麼些年她沒少被保姆欺負,只要凌茉一個眼神這個老女人就會拿她出氣,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凌家的什麼都這樣,你見過的。”
凌筱筱指桑罵槐的說了一句,瞥了一眼沙發上呆愣著的凌青城和顧小曼,轉身走進了屬於她的那件雜貨間臥室,開始倒騰地翻找屬於她的東西。
夜天佑看了一眼樓梯下面的儲藏室,以及一開門就掉出來一堆的雜物,皺起來的眉讓他看上去更嚴肅了幾分,最終還是坐在了沙發上。
顧小曼和凌青城這會兒總算是回過味來了,感情這個小賤人勾搭上了夜天佑,所以回來才敢這麼囂張跋扈的,哼!
“夜總這是什麼意思?”
凌青城端著架子先問出聲,他覺得自己畢竟是個長輩,又是凌筱筱的父親,夜天佑就算是救了凌筱筱,也沒資格在他面前這麼放肆!
“凌總是什麼意思?哦……”
夜天佑點了下頭,看著凌青城疑惑的樣子突然笑了起來,慵懶的神色沒有半點禮貌,卻讓人覺得美得窒息。
“什麼?”
凌青城突然覺得煩躁起來,他頭一次看不清一個跟自己兒子一邊兒大的孩子的想法,但是想到最近淩氏和夜氏也算是合作伙伴,就想趁機多撈一筆。
“原來凌爵沒告訴你們,嗯,那還是我來說吧。”
夜天佑淡淡的掃了一眼顧小曼,對方立刻心虛的低下頭去,既然來了就要讓凌家人守點本分,不然以後指不定會鬧出來什麼事!
顧小曼突然緊張起來,凌家收了那三千萬的支票以後,兌換之後她挨個兒給那些老闆打過電話,除了已經車禍死了的地中海之外,另外的那些人根本不接電話,避她如蛇蠍,但是這件事情她根本沒跟凌青城說過!
“凌爵他知道什麼事情沒說?”
凌青城的目光停留在雜貨間裡小小的身影上,一個月不見,似乎筱筱最近胖了一些?
“凌家兌現三千萬支票賣了凌筱筱,我花了雙倍的價錢成了你們凌家的新金主,不過,死了的那個除外,他太討厭了。”
夜天佑不懂聲色的說完,目光轉向雜貨間裡的凌筱筱,目光溫柔:“筱筱,你東西找到了嗎?”
凌筱筱伸出個腦袋來衝他笑了笑:“找到了,馬上就好。”
夜天佑點頭,人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凌青城和顧小曼,眼底不屑:“凌筱筱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了,她已經成年了。”
說完轉身走到昏暗的雜貨間門口,靠在門上看凌筱筱整理她的東西。
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散亂地堆在在一個紙箱子裡,一雙舊鞋子卻洗的很乾淨,門口都是些儲存用的生活用品,本來就狹窄的房間只有一個破舊的木板小床,床邊放著一些小紙箱子。
“好了!咱們走吧。”
凌筱筱抱著一個木頭盒子走出來,順手關了燈,她甚至連半個眼神都不屑給凌青城和顧小曼,出賣她的人,到死她都不會再認!
“這個就是你說的重要的東西?”
夜天佑覺得好奇,接過她手裡的木頭盒子打量了一下,覺得稀奇卻根本打不開,好像更像是一個玩具盒子,找對了位置就能開啟小抽屜什麼的。
“嗯!你能開啟嗎?我試過,打不開。”
凌筱筱笑了,這個東西是她媽媽留給她的唯一個東西,其實這個盒子開啟之後裡面的抽屜是另外一個鎖,沒有鑰匙是根本就打不開的!
“我回去研究下。”
夜天佑把盒子還給凌筱筱,摟著她往外走,兩人剛走一步,身後突然響起來一個聲音,透著幾分期許和希望。
“筱筱,你就這麼跟他離開的話,你爸爸會傷心的。”顧小曼的聲音,如果不是認識了這女人十年的話,凌筱筱大概都要潸然落淚了,可惜……
她慢慢地轉過身去,朝沙發上的兩個人揚了下手裡抱著的盒子,語氣諷刺:“這東西我是媽媽留下的遺物,屬於我的,你們凌家的東西我一個子兒都沒動,都在那裡面呢!”
夜天佑的眼神帶了幾分冷意,看著顧小曼的時候如同覆上了一層冰雪,這個女人在找死!
顧小曼的眼圈立刻紅了起來,低著頭嘆氣的模樣就像被賣了的人是她一樣,凌青城
的臉立刻黑了,拍著桌子吼起來。
“你!凌筱筱,你怎麼跟你媽媽說話的?沒教養!”
如果是以前,凌筱筱知道自己又免不了一頓打了,可是現在,他們根本沒那個資格也不敢再動她一根汗毛,於是她笑了,笑的很諷刺。
“凌青城,我媽早死了,你不知道嗎?教養是什麼東西?教養是把自己親生女兒賣給一群糟老頭子的人懂得東西嗎?哎喲,真是好笑,反正凌家從來就沒有教養這種東西!男盜女娼嘛,對吧?”
凌筱筱的聲音不大,卻不在顫抖,她知道只要夜天佑在就沒人敢動她,從一個多月前被賣那天開始,她跟凌家就只剩下仇恨了,他們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了!
頭一次被凌筱筱直呼名字的凌青城瞪大了眼睛,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的突出來,但是卻不敢動凌筱筱,他知道這整個件事情都是他們的不對,只是他沒想到凌筱筱居然敢這麼跟她說話。
“筱筱!你可以不認我,但是你不能不認你爸啊,他是你的親爸啊!”
顧小曼見情況不對了,想盡量裝的弱勢一些,不然一會兒凌筱筱他們走了之後,她可能會吃不完兜著走,凌青城的脾氣從來都不好……
“親的?你確定嗎?凌爵比我大整整五歲,要是親爸的話,他賣了我是不是該去坐牢呢?”
凌筱筱昂了下下巴,她沒打算放過凌家,只是現在的她沒有那個本事整垮凌家,但是總有一天,她會的!
她會親眼看著這些把她推入地獄的人一個個絕望地活著,被人踩到塵埃裡!
“你這個混賬東西!滾----”
凌青城拍著桌子跳起來了,但是他不敢上前,別說他動手也打不過夜天佑,他根本不敢跟夜天佑動手,而且看他摟著她的動作,那是保護!
“嘖嘖!果然是蛇鼠一窩,我再也不會見你們了,你們也最好不要招惹我,不然……”
凌筱筱輕輕的一笑,冰冷的眼神透著笑意讓夏天的溫度都凝結起來了,她從容的轉身,跟著夜天佑一起昂首挺胸的離開。
起碼,她沒有丟人!
“餓嗎?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夜天佑低頭問凌筱筱,他臉上的笑容就像春天的暖風讓人覺得貼心,她知道,他只是想帶她轉換一下心情。
“不餓,但是饞了,我想吃冰淇淋。”
凌筱筱衝夜天佑笑笑,抱著手裡的寶貝盒子跟著他往外走,正好碰見了從會場回家的凌爵和凌茉。
前天被打的凌茉在凌爵的威脅下沒敢把那天的事兒告訴顧小曼和凌青城,但是她心裡憋著的氣卻讓她越來越火大,今天在凌家門口見到凌筱筱,直接就朝著她撲了過來。
“賤人!你居然還敢到我家來,我告訴你,你再敢動我,我會讓爸爸打死你!”
凌筱筱背對著凌茉的方向,知道她撲到她背上才聽到她的聲音,因為她手上抱著那個盒子,所以一時間沒辦法反抗。
夜天佑的手一揮,凌茉就直接被甩了出去,他把凌筱筱抱到懷裡,四處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傷,“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趕過來的凌爵手伸在半空中,然後緩緩地落下去,看了一眼地上的凌茉,眼神帶著幾分怒意:“凌茉!你發什麼瘋?”
被摔了個結實的凌茉跌坐在地上,看著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凌筱筱心裡更加憤怒,想著坐在地上沒人理的自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哭聲驚動了客廳裡爭吵的凌青城和顧小曼。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顧小曼最先從客廳裡衝出來,著急的語氣帶著關心,凌青城跟在她身後,一臉怒意。
凌茉見她的救兵到了,轉頭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顧小曼就開始大聲地嚎起來:“媽媽!凌筱筱這個賤人她推我!那天我跟哥哥去試衣服的時候她還打我。”
顧小曼的臉瞬間變得很難看,她護著凌茉轉頭看向凌爵,眼底的怒意也很明顯:“凌爵!你怎麼當哥哥的?自己妹妹被人打了還不吭聲嗎?”
凌筱筱懶得看這一家子演鬧劇,拉著夜天佑朝車子走去,多看他們一眼她都覺得噁心!
凌爵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他看到了凌筱筱手裡的那個盒子,知道那是她媽媽留給她的遺物,心裡突然像被針扎一樣的痛,他送她過很多東西,以前她都當做寶貝收著,可是現在她要走了居然什麼都不帶?
“筱筱……你還有些東西忘了拿。”
凌爵鬼使神差的說出來這句話,凌筱筱的步子一僵,隨即轉過身來,臉上卻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說的是什麼東西?據我所知,只有這個東西是我的。”
凌筱筱揚了下手裡的盒子,這個盒子其實被凌茉摔過很多次,只不過它實在是太結實了,所以才沒壞,至於凌爵說的那些東西嘛,呵!
夜天佑半倚在車門上,抱著手看著這一家無恥的人,心裡在想該動哪個讓他們長點教訓……
凌爵愣了一下,心想也許凌筱筱是礙於夜天佑才不敢帶別的東西離開,帶著期許說出來他這些年送她的禮物,她要離開的話,起碼帶著這些屬於她的東西留個念想。
“髮卡、胸針、手套、裙子、小熊,我記得有很多的,你都放在一個箱子裡了。”
他每說一個詞,凌筱筱嘴角的笑就越發的諷
刺,等凌爵說完了,她的眼神才從地上挪到了凌茉身上,淡淡的笑透著十足的涼薄。
“你不說我都忘了,嗯,髮卡和胸針因為太貴重,一直都是凌茉在用,你去她首飾盒裡翻一下就知道了,至於別的那些東西嘛,我收到的第二天就是壞的了,手套被拆了線,裙子拉鍊是壞的,小熊……沒有眼睛,都是些垃圾而已,我用不著。”
凌筱筱看著凌爵震驚的眼神,笑得更燦爛了,突然抬頭看向顧小曼:“你的保姆那兒或許也有呢,什麼錢包啦、揹包啦,嗯,沒準兒她拿回家給她女兒了。”
夜天佑的脣抿的很緊,突然伸手攬住了凌筱筱的腰,低頭在她耳邊道:“小貓,該走了,我餓了……”
曖昧的聲音在她耳邊激起一陣漣漪,凌筱筱回頭瞪他一眼,去看到他笑得很溫暖,不由自主的點點頭轉身上了車。
凌爵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但是他看顧小曼和凌茉的眼神徹底變了,轉身朝外面的車子走過去,沒有半點停留。
這個家讓他太失望了!
凌筱筱坐在副駕駛座上,偏著頭看夜天佑開車,一言不發的樣子很乖巧,腿上放著那個木頭的盒子,突然覺得她其實也不是一無所有,起碼還有人關心她,愛護她。
“小貓,你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嗎?”
夜天佑眼尾瞥了凌筱筱一眼,嘴角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壞,還帶著幾分得意,他在得意凌爵是個蠢貨,所以他錯過了世界上最寶貝的小東西,也很得意自己的選擇,她選的是自己。
“沒有啊,你怎麼知道我再看你?”
凌筱筱挑眉,看著他們的車子朝市中心開去了,還是上次看電影的地方,心裡美滋滋的,她喜歡吃冰淇淋和爆米花,也喜歡看電影。
“不承認,嗯?”
夜天佑衝她笑了笑,突然把車子停在一個綠化帶的位置,靠近一個河濱公園,來去都是散步的人。
“啊----”
凌筱筱拍著胸口看夜天佑,不知道他又怎麼了,剛回頭就被他吻住了脣,突然睜大的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夜天佑眼底的笑意和溫暖,這傢伙……
直到她呼吸不過來,手一直推他,夜天佑才鬆開她的脣,輾轉到耳垂邊上,一邊輕咬一邊道:“筱筱,我很高興。”
“呃……”
凌筱筱有點不理解這個傢伙突然間尾巴翹上天的開心是為什麼,不過他已經從她裙襬伸進去的爪子倒是驚得她渾身緊繃起來,“夜天佑,現在大白天的你別亂來啊……”
短短的兩天她已經見識過他到底是有多色,所以現在她很擔心這傢伙真的趕潮流玩兒車震,那樣的話明兒他們估計就上頭條了!
“呵!你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亂來了嗎?筱筱,我怎麼不知道原來你這麼想要……”
“喂!沒臉沒皮的!”
凌筱筱急了,狠狠地掐了下夜天佑的腰,疼得他倒抽氣,又擔心得給他揉了兩下,一張小臉糾結的又羞又惱,把夜天佑逗樂了。
“好吧,不逗你了,晚上回去再說,掐疼了親我一下補償。”
夜天佑把臉伸到她面前,委屈的眼睛看著她笑,真不知道這個傢伙怎麼可以這麼裝可憐,可偏偏凌筱筱就是吃這套,乖乖的在他兩邊臉上分別親了一下,努了努嘴:“好了吧,開車吧,真的餓了。”
剛才在凌家的時候她還不覺得餓,現在鬧了一會兒倒覺得餓了,她捏了下自己的臉蛋,一個月胖了好多,這麼下去會不會變成豬啊……
不遠處的路邊上停著一輛銀色的跑車,凌爵煩躁的抽著煙,看著前面車裡親熱的兩個人,心底的怒意一次次燃燒起來,她原本是他的!
凌家,凌茉和顧小曼在客廳裡如坐鍼氈,凌青城黑著臉看向她們母女,沉默的煙霧已經充滿了每一個角落,煩躁不安。
“說吧,你們這些年怎麼對待她的,雖然我不喜歡這個女兒,但是畢竟,她也有可能是我的女兒!”
凌筱筱的質問罵醒了凌青城心底最後一絲良知,響起來當年她小的時候自己也抱過她疼過她,心裡就一陣煩躁,如果凌筱筱是他親生的呢?
他其實根本不確定!
“叮叮叮……”
客廳裡的電話響了起來,顧小曼見是葉珊妮的電話趕緊接起來:“喂,珊妮,找小爵嗎?”
聽筒裡傳來葉珊妮焦急的聲音,透著幾分失望:“顧阿姨,凌爵在家嗎?我在過來的路上,他手機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