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是硬道理,可是有時候發展也會令別的國家受刺激,成為別的國家的競爭對手。楚王任用子文改革,楚國的發展刺激了齊桓公的神經,齊桓公為避免楚國成為自己稱霸的障礙,準備發兵攻打楚國。
對於齊桓公的這一看法,管仲表示反對。管仲認為目前楚國的確很強大,甚至強大到了周天子都沒辦法的程度,現在楚王信任子文,又非平日和比。而齊國雖然已經是周天子承認的諸侯老大哥,但是並沒有什麼驚人之舉。如果現在號召諸侯,一起攻打楚國,恐怕諸侯不會聽從齊國的命令。
管仲的意見,使透過立德樹威,使得諸侯能夠真正聽從齊桓公的命令,然後再伺機而動。
這是管仲沉穩老練之處。楚國的發展的確令人驚訝,也對齊國造成了威脅。但是畢竟就目前而言,楚國與齊國並沒有發展到非得打仗不可的地步。而且齊國也的確不具備和楚國作戰的實力。那現在要做的,就只是強大自己同盟的力量了。
齊桓公思慮半天說道,“紀國曾經和我們齊國有仇,為了給先祖報仇,先君甚至不惜發動和諸侯國的戰爭。現在紀國雖然為我們所有,但是紀國的屬國鄣國還依然沒有臣服。不如我們就攻打鄣國。”
管仲笑道,“主公選的戰爭物件不錯,但是我們還能用更好的辦法。”
“更好的辦法?”齊桓公疑惑的問道。
原來管仲認為鄣國是太公的支孫,也是齊國的同姓。如果剿滅同姓,將會被人稱作不義。目前不如派王子成夫率領大軍在紀國巡視,鄣國弱小,必定請成。那樣我們沒有直接出手,不會擔當滅親的惡名,但是卻會實際佔有鄣國的土地。
大國對小國的恐嚇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如果真的顧忌到同為太公後代,那何必要貪圖疆土前往威嚇呢?
齊桓公採納了管仲的計策,鄣候果然前來請成。
一切和管仲預料的驚人雷同,齊桓公欣喜若狂說道,“仲父果然謀劃驚人,百發百中!”
的確,沒有管仲的齊桓公或許能夠成為一代明君,但是絕對沒有希望在強手如林的東周諸侯中成為霸主。
管仲就是齊桓公的機器貓啊!
這時忽然有大臣來報,燕國被山戎侵略,目前派人前來求援。
管仲立刻站起身說道,“主公想要討伐楚國,必須先安定戎人。只有戎人不成為齊國心腹大患,主公才能專心對付楚國。”
的確,山戎與楚國,對於齊國地理位置而言,一北一南。要想向南方用兵,當然得先平定北方。終不成一心打楚國,被身後的山戎包抄。
要說這山戎本來是北戎的一支,國名令支。從地理位置上而言,山戎之西為燕國,其東南為齊魯。按說被三個中原大國夾擊期間,山戎的日子應該很不好過。
可是這山戎性情彪悍,自來以遊獵野獸為生,而且隨著畜牧轉移。說到種植業,山戎擅長種植的有兩種作物:冬蔥與戎菽。這冬蔥便是今天我們所說的大蔥,而戎菽又名為胡豆。明顯都不是能夠作為主食的農作物。山戎的日常飲食還是主要依靠遊獵。
打獵為生的民族遇到了種地為生的民族,明顯打獵的民族佔據上風。
所以雖然被燕國、齊國與魯國地勢夾擊,但是山戎明顯不佔劣勢,而且沒事兒還欺負欺負這幾個國家。
現在燕國居然被一個小小的山戎打的要向齊國求救了,可見情況非常緊急。
說起來山戎也曾經侵擾過齊國,但是當時齊僖公找到的救兵太厲害了,一下子打敗了山戎。他就是政治上軟弱的鄭國世子忽。
而眼下山戎之所以要大舉侵略燕國,也是看出來齊桓公有圖霸之心,決定這次就一舉讓燕國失去和齊國聯絡的道路。
山戎此次發一萬騎攻打燕國,燕莊公也瘋了,我招你惹你了,我也不想當霸主,你玩命兒啊這是?
於是燕莊公趕緊派人前往齊國求救。
齊桓公問計於管仲,“我們為了救燕國,要耗費本國力量攻打山戎,這事到底可行嗎?”
管仲正色回答道,“現在中國憂患,南方有楚國,北方有戎國,西方有狄人。就算山戎不侵略燕國,討伐山戎也是盟主的責任。何況現在燕國已經形勢危急?”
管仲這是從民族大義角度分析,就算我們中國諸侯眾多,但是保衛國家,那是諸侯盟主的責任。
齊桓公於是發大軍,親自率領前往救助燕國。
齊軍到達濟水,魯莊公前來迎接。齊桓公將山戎侵略燕國之事告訴魯莊公,魯莊公好打不平的血統開始起作用,立刻表示願意跟隨齊桓公一起攻打山戎。魯莊公說山戎這幫人太不講道理,何止是燕國,就是我們魯國,他們也沒少欺負。這次既然您都出面了,那我肯定會跟隨。不把山戎拿下那肯定不行。
誰知齊桓公居然說道,“君侯有此見解實在令人佩服。只是北地凶險,這次實在不敢勞煩君侯。如果僥倖取勝,那肯定是您心意所致。如若不然,再借兵不遲。”
齊桓公這話說的懇切,不由得魯莊公不同意。
要按常人理解,魯莊公肯主動發兵,那不是勝利的希望又多了幾分?
其實不然。
所謂兵貴精,不貴多。如果魯莊公發兵,那齊魯聯軍必然有一個協調運作的問題。能配合好固然很好,但是如果配合不好,肯定會出烏龍事件,到時反而不美。
而且齊桓公此去救助燕國,那是燕國請求的,齊桓公此舉是為了樹立自己諸侯盟主的地位。如今帶著魯莊公一起去了,贏了算誰的功勞?倘若不幸失敗,齊魯聯軍都打不贏一個山戎,那豈不是天下人都要笑掉大牙?
所以齊桓公第一個反應就是這件事情只能自己獨立完成。
而且對於齊軍實力,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山戎軍隊聽說齊桓公親自率領大軍前來討伐,在齊桓公趕到的前一刻集體撤退。山戎也不是傻子,在這繼續下去,肯定被齊國和燕國包圍,那可不是好玩兒的。
齊軍為剿滅山戎而來,沒想到山戎的影子都沒見到。
齊桓公在燕國受到燕莊公的盛情款待,齊國可是燕國的救命恩人啊!
管仲進言齊桓公道,“山戎全身而退,如果我們退兵,他們肯定還會返回。要想徹底解決這個麻煩,請主公下令進兵,務求一戰。”
齊桓公看著管仲,知道管仲所說的“麻煩”,不止是對於燕國而言,更是對於齊國日後的戰略進攻而言。
此戰不可免。
燕莊公被齊桓公君臣的義氣所深深的感動,眼淚在眼圈裡打轉,什麼是有情有義?齊國解救我們的危機不算,還主動為我們剿滅山戎,免除後患,這是真正的全心全意為我們著想。燕莊公強烈要求做剿滅山戎的先鋒。
齊桓公當然推辭說道,“燕國久經山戎荼毒,我怎麼能忍心讓你們做先鋒呢?君侯只要做後隊,為寡人壯壯聲勢足矣。”
其實燕莊公也知道自己做先鋒,恐怕會敗得很慘。但是這也是為了表示自己的一種決心。感謝並血戰到底的決心。
燕莊公進言道,“離我們燕國東面八十里地,有一個無終國。雖然這個國家也是戎人一種,但是並不附屬於山戎。如果我們能夠讓他們相助,作為嚮導,肯定會事半功倍。”
齊桓公於是準備金珠寶貝,派公孫隰彭召之。
無終子派大將虎兒斑率領兩千騎兵前來助陣。齊桓公厚賞這兩千騎兵,並且用為前隊。
有了無終軍隊做先鋒,等於多了一支瞭解山戎的內應,齊桓公心裡更加有底氣了。
大軍前行二百里時,但見怪石林立,道路曲折,居然和來路別成體系。齊桓公於是問燕莊公為何會如此,燕莊公看著這彎彎曲曲的小路,面色卻沉下來,“這就是山戎出入的重地——葵茲。山戎軍隊就是透過此地侵略我國的。”
齊桓公一見燕莊公神色凝重,知道燕國想來從葵茲反攻山戎吃虧不少。看來後面的道路會很艱難。
於是齊桓公命令就從葵茲開始,輜重糧草分一半在此地囤積,又命令士兵伐木建立關卡,鮑叔牙在此籌劃轉運物資之事。對所有士兵進行選拔,老弱者留守此地,精兵獲得進兵的資格。
齊桓公的這道命令預示著他正在成長為軍事家。
能夠看出戰爭關鍵場所所在,並且相應作出處理,集中精銳力量打擊敵人,這就是齊桓公的戰術。
山戎這邊得知齊桓公進兵的訊息也很緊張,令支國主密盧在國內召開緊急迎敵會議。
大將速買認為,齊國軍隊翻山越嶺來到此地,最好我們能夠趁他們還沒安營紮寨,得到喘息之際就給他們迎面痛擊,必定能夠獲得全勝。
密盧派給速買三千精銳,速買傳令,這三千精銳祕密埋伏在山野之中,單聽一聲號令,就要突襲齊軍。